黄波罗顿时哑然了：“呃……”
“再说了，就算退一万步，她真的还有人类的感情，我也不认为她会被那个所谓的孩子牵制掣肘。”祝千龄神色冷淡，“在经历过那些事后，她真的还有可能爱那个孩子吗？”
大概是有感而发，无需旁人肯定，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难道短暂的孕期激素比刻骨的仇恨更厉害？你们总说母亲多么伟大多么无私，但这一切都是你们赋予和定义的，倘若她不接受呢？”
“她是母亲，是女人，但首先是人，我觉得对她来说，自我、尊严和人格才是第一位的，她不是你想象中那种被驯化的女人。”
洪熙佑见祝千龄神情平静，她有些惊疑不定，祝千龄现在的表现，和她之前见过的一些被精神污染的人太像了！
除了被高级异化物精神污染的人，没人知道那些高级异化物是怎么想的。
可祝千龄居然知道。
那一瞬间，她甚至怀疑祝千龄就是那条美人鱼，可祝千龄是怎么知道那条美人鱼是怎么想的？难道只是单纯的推理吗？
虽然祝千龄表现正常，但精神污染是不着痕迹的、是悄无声息的，很多人直到彻底被污染、彻底被异化，身体都出现畸变了，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被精神污染了。
就在此时，郦之棠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同意，我觉得那个孩子不是美人鱼的弱点，就算在人类社会，拿一个母亲的孩子来威胁这个母亲，也未必百分百成功。”
“更何况是异化物呢，难道你们觉得异化物比人类更有人性？你们是不是太高估异化物了？异化物大脑构造和人类不一样，没有人类后天灌注的一些观念。”
祝千龄笑了笑道：“我就是这个意思，你还官方异能者呢，现实一点好不好。”
黄波罗面红耳赤，却无法反驳，的确是他太想当然了，见到一个女人，便以为她的弱点是感情，见到一个母亲，便以为她的弱点是孩子。
洪熙佑松了一口气，打消了刚刚对祝千龄的怀疑。
“所以那条美人鱼的弱点到底是什么？总不会是所长吧？因为她不敢接近所长办公室？因为所长虐待过她？可她刚刚异化的时候，明明就直接手撕所长了……”
黄波罗自言自语，自问自答了起来：“所长办公室可能是她的弱点，但我们不可能在这里待一辈子，迟早会被困死的！”
郦之棠若有所思地看向樊泷雁：“你怎么想的？”
如果樊泷雁是重生的，那他一定知道美人鱼的弱点是什么。
樊泷雁道：“我猜，是她的眼睛。”
郦之棠眯起眼睛：“哦？为什么。”
樊泷雁指着刚刚的监控视频：“美人鱼彻底异化的时候，只有她的眼睛没有异化，依然是一双人类的眼睛，她一直流着眼泪，高级异化物的眼睛会流泪吗？”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问题他们从来没有想过，高级异化物会流泪吗？
按理来说，高级异化物没有感情，自然也不可能流泪。
此时，祝千龄却忽然开口道：“我可能见过，但不确定。”
她想起观音村那尊泣血观音，但她也说不清流泪的到底是谁，毕竟那尊观音是两个人的融合体，而且它流的真的是泪吗？那些血泪，有可能是泪，也有可能是血。
郦之棠回放了一下监控视频，美人鱼的眼睛一直在流泪，直到彻底异化之后，她也依然流着泪，她的眼睛没有发生任何畸变，仍然是人类眼睛的样子。
黄波罗双眼一亮：“她的眼睛没有异化！看来这就是她的弱点了！”
洪熙佑点点头同意，却又有些不解：“可为什么会是眼睛呢？”
美人鱼为什么要给自己留下这种堪比阿喀琉斯之踵的弱点？
黄波罗也想不明白：“谁知道呢，不过这重要吗？重点是怎么利用这个弱点打败她吧？就算我们知道了老虎的弱点，也不可能一个滑铲抓住老虎的弱点徒手打败它吧？”
“我可以……”樊泷雁自告奋勇到一半，忽然看向了郦之棠，有些不确定地问，“我可以吗？”
郦之棠也有些犹豫，一方面他想试探樊泷雁的身手，看看樊泷雁有没有前世的战斗意识，一方面他又怕樊泷雁的异能会失控。
如果樊泷雁频繁越级使用异能，他的异能极有可能会失控，一个S级异能者失控是非常可怕的，更别说樊泷雁的异能本身就很变态。
洪熙佑眉头微皱，她坦白道：“我的异能可以制造空间暂时困住美人鱼，但这个空间是双向的，美人鱼无法攻击我们，我们也无法攻击美人鱼，所以只能用来拖延时间。”
他们都见识过美人鱼的速度了，就算他们暂停了美人鱼的动作，然后站在美人鱼面前等着掏眼窝子，一旦空间异能解除了，美人鱼也会瞬间反应过来，反手掏他们眼窝子。
没有人会和海里的鲨鱼比反应速度。
就在此时，祝千龄却举起手来：“不如让我试试。”
“你？”黄波罗不免有些怀疑，毕竟他从头到尾都没看到祝千龄出过手，“你的异能是什么？”
“问别人异能前，你应该先说自己的异能是什么。”祝千龄斜了黄波罗一眼，随即她看向郦之棠，“我需要你和我一起，你能帮我暂时控住美人鱼吗？”
郦之棠瞬间明白祝千龄要干什么了，祝千龄想要拿到美人鱼的骨灰，然后得到美人鱼的诡异能力——
他看向了旁边的实验仪器，里面的确有一个酒精喷灯，可以用来点火，祝千龄应该是看到了，所以才提出了这个想法。
郦之棠摇摇头：“就算你拿到美人鱼的断体残肢了，你确定凡火能点燃高级异化物吗？”
虽然他的异能的确可以暂时控制住美人鱼，但因为美人鱼等级压制他，他顶多只能坚持几秒，这几秒都不够烧着一根木头，更别说是高级异化物的肢体了。
樊泷雁：“我可以。”
樊泷雁看了郦之棠一眼，解释道：“我有一个掉落物，可以点燃高级异化物的身体。”
黄波罗猛地反应过来：“等等，你有这种好东西，我们直接把她引过来，然后一把火烧死她不就完事了？”
祝千龄斜了黄波罗一眼：“你当美人鱼是傻子吗？你要烧她，她就站着乖乖让你烧？她不会引水扑火吗？这里可是她的领域！”
黄波罗摸了摸鼻子，郁闷地看向了洪熙佑。
洪熙佑用看傻儿子的眼神看着黄波罗，随即她扭头问樊泷雁：“能不能说下具体功能？”
樊泷雁掏出了一个金属打火机：“它可以点燃八级以下的异化物，直至烧成灰烬，可以防风但不防水。”
郦之棠不记得樊泷雁还有这种掉落物，但这一世从开局就和前世不一样了，或许是某种蝴蝶效应吧。
洪熙佑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你们先设法引开她的注意力，我瞬移用打火机点燃她，再制造一个空间困住她。”
郦之棠提醒她：“如果这一下烧不死她，你会直接被她的仇恨值锁定。”
洪熙佑笑了笑道：“又不是没试过。”
暂时也没有更好的计划了，众人稍作休整后，便准备开一波团战。
众人齐齐看向樊泷雁，樊泷雁唯独看向郦之棠，他又问：“我可以吗？”
郦之棠淡淡道：“如果你不可以，我们就被困在这里了。”
所长办公室是一个特殊空间，如果没有樊泷雁，他们刚刚根本就找不到这个所长办公室，同理可得，如果没有樊泷雁，他们也无法离开所长办公室。
所以樊泷雁只能使用异能。
樊泷雁微微颔首，他转身朝着一堵墙走去，下一秒，一扇门便凭空出现了。
他向前一步，直接打开所长办公室的门，门外已经不是刚刚的走廊了，而是一间很大的监控室，房间里密密麻麻全都是监控屏幕。
郦之棠跟着樊泷雁走了出去，差点以为他们打破了第四堵墙，穿越到了什么拍摄现场。
不过很快，郦之棠就发现这是研究所内的监控室，每个监控屏幕里都是一个实验室，他还看到了他们刚刚去过的几个实验室。
除了中央实验室外，还有他们醒过来时的实验室，每个实验室都有很多玻璃容器，大部分是空的，也有一些关着身体开始畸变的实验品。
每个监控屏幕底下都有分类标签，分为“低级实验室”“中级实验室”“高级实验室”。
祝千龄三人醒来的实验室是“低级实验室”，而郦之棠醒来的实验室是“高级实验室”。
这和郦之棠一开始的判断差不多，他的异变程度是最高的，或许是因为他的异变形态最接近人鱼，所以进入了“高级实验室”。
而朝其他鱼类的方向异化的，比如鮟鱇鱼和吞噬鳗，则进入“中级实验室”和“低级实验室”。
当初的研究所应该也是按照这种标准划分的实验室级别。
洪熙佑迅速扫过所有监视屏幕，很快找到了那几个失踪的研究人员，他们全都被关进了玻璃容器里，身体也都有了一定程度的畸变。
但他们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那条美人鱼的踪迹。
黄波罗差点看花了眼：“那条美人鱼呢？”
郦之棠轻声道：“既然其他地方都没有，那就说明——”
樊泷雁：“她就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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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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