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街边锣鼓喧天,热闹不已。

前边宋白棠一人坐着台轿子,后边李氏秦明月母女同乘。

李氏靠在软枕上,眉目之间疲态尽显。

秦明月看见她眼底下的青乌之色,眼中带上了关切,“母亲,可是没休息好?先在这里靠上一靠,小憩一会也是好的。”

昨日查账才知道秦佩养了外室,今日便接了回家。设计这些,需要耗费的心思颇多。

她低声劝慰道:“母亲别忧心,左右她进了家门,揉圆搓扁还不是任我们拿捏,我们让她往东,她便不能往西。”

秦明月伸出手,细心地为她抚平眉间的焦躁,又为她按了按太阳穴,想让她少些忧虑。

李氏轻轻叹一口气:“若她是面团,到还能任人揉圆搓扁,可惜她非是面团。今日若非我威逼利诱,她如何愿意踏上那轿子。且等回了府里,怕是还有得一闹呢。”

带着这样多的家丁护院,是为威逼。给她备下见面礼,两人又特地穿得庄重,是为利诱。

而秋菊留在府中收拾办席,是为里应。她们在外威逼利诱将人送至秦府,是为外合。

“母亲不怕父亲知道发怒么?”

“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李氏细细摩挲着袖口的纹路,又道,“你父亲一生最好脸面,就算知道都是我做的,他也不会如何。我的脸面,代表了尚书府的脸面,也代表了他的脸面,让我难堪,他也必不会好受。”

“月儿啊……”李氏呢喃,看向秦明月,有些愧疚,“从前母亲想着,你平日里最是淘气,或许定了亲,早日成家就能定下心来。可是,你父亲何等人物,竟也做出欺瞒发妻的行径。”

她朝秦明月慈爱一笑,握住她的手,“月儿,母亲上次同你说的那位冯学士,你若是不喜欢,那便退了亲去,你不想嫁,谁也奈何不了你。”

竟是如此?

马车车帘飘荡,里边的只言片语从里边断断续续传出来。

因马车两边站着的都是心腹,故而可以放心说话,不怕隔墙有耳。

前边轿子走得慢,故而她们后边的马车也走得慢悠悠的。

折枝听到这话,竟是浑身一颤,被旁边的夏荷戳了戳才想起继续拔腿往前走。

马车两侧,一侧是折枝和夏荷,另一侧是覃姑姑和翠云。

翠云本就想在主子面前多出点脸,于是便跟在覃姑姑面前,阿谀奉承着。

夏荷本就有话想和折枝说,对这样安排倒也并无异议,她见折枝似乎在走神,便轻轻提了下她头上盘的两个发团。

“在想些什么?”

多年未曾被人这样提过,折枝愣了一愣,便答道:“一些琐事罢了。”

她在想,既然前些日子秦明月和林觉的事情闹得满城皆知,为何冯铭硬是拖到了很久之后才来退婚。

原来,是李氏这边先松了口么?

夏荷浅浅一笑,拍了拍她的脑袋,“折枝啊,你还真是人小鬼大。姐姐像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日日想着怎么偷懒去玩泥巴呢。却不知道你天天是在想些什么,看着老实,心里却是最有主意。”

“说来,我倒还要感激你主意多,为夫人早些找到了这个祸患,也让夫人也高看了我几分。”

她压低声音道:“日后你若遇到什么事,只管找我,能帮上的,我绝不会坐视不理。”

折枝低头道谢。

秋菊和夏荷两位虽都良善,可都是夫人身边的贴身婢女,自然就免不了明争暗斗。再有覃姑姑在身侧,她们面上虽和,心里却都有各自的盘算。

马车上。

秦明月听见李氏如是说,心里荡起一阵又一阵涟漪。

一边想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一边想到她甚至连冯铭的面都没见到过,甚至不知道他长得如何,人品如何,就这样匆匆和人定下了终生,是否不妥?

她想到折枝那日为她算命,算出冯铭是她的正缘。可是又想到父母如此情形,本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一对伉俪,如今却互相猜疑算计,两看生厌。

她沉默了许久,撩开帘子看着窗外。

热闹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有女子牵着孩儿买糖人,也有男子抱着孩子看打火花。

火花溅得很高,脱离铁匠的手,在空中自由翱翔。

“母亲,女儿想自己决定。”

*

秦家阵仗极大,一路上行人都注意避让着,唯恐得罪贵人。

丰乐楼上,一群锦衣少年正喝着酒吃着菜,听见外边热闹得很,便到了栏杆处探出头来往下望。

“嚯,这阵仗,莫是迎亲?”

旁边的少年拍了拍方才说话那少年的肩膀,摇头道:“倒也不是迎亲,据说是尚书府的纳妾。”

华服少年之间,有位身着月白色素面葛布直缀的青年,五官端正,气度不凡,正是宋何。

他看得有些怔忡,失神问那穿着华服的少年曾钧:“哪家尚书府?”

曾钧淡淡扫他一眼,他向来对这个极力想要融入他们这群贵公子之间的平民子弟不大热情,便冷冷答道:“还有哪家?同我们在一个坊中住着的,只有那工部尚书家了。要我说,秦尚书本就娶妻娶得晚些,他家小娘子也大了,怎么这个时候反倒来大张旗鼓地纳妾,实在是丢脸。”

曾钧旁边的少年则是笑得一脸晦涩。

“秦尚书新娶美娇娘,乃是一段,一树梨花压海棠的佳话啊!”

说话的是大理寺卿吕家的吕兆琅,是家中幼子,被娇惯着长大,向来口无遮拦。

宋何只是捏紧了拳头,朝着边上的人道了句:“靖远兄,某忽然想起家中有事,便不做相陪了。”

那人一身殷红色银丝暗纹团花杭绸袍子,长了双上翘的狐狸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宋何。

他打开手中的折扇,很快移开视线,又看向丰乐楼里边,有个独坐着的少年,同样是一身绫罗绸缎,只是不如他张扬。

“那你走吧。”

宋何并未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只是心事重重地下了楼,每走一步,心事便重上一分。

秦佩那老狐狸分明不想迎姐姐入门,那今日迎回的娇妾,究竟是何人物?

出了丰乐楼,宋何便骑了匹快马,却不敢加鞭,一路直达保宁坊。

路过那缠着红绸的轿子,他无暇细看,更是一刻都不敢耽搁。

马蹄猎猎生风,掠起那软轿上的帘子。

宋白棠心里啐了一口,当街纵马,真是不要命了。

她此时心有些慌张,可听着人声鼎沸,便知道一路上是在最为繁华的朱雀大街。沿着朱雀大街一直往上,也却能到了尚书府。

这路边来来往往都是人,她浅将心放回了肚子中,听着外边人的恭维声,心里愈发飘飘然。

“这位娘子真是好福气,竟是尚书夫人亲自迎回的!”

“秦夫人真是宅心仁厚!”

她想到方才在秦明月和李氏身上见到的珠宝首饰,绫罗绸缎,又开始想象日后到了秦家她该当如何。

表面上看着秦明月并没有传言那样跋扈,是个好相处的,李氏倒也和善。

到了尚书府,马车调转了方向,而轿子则停在一处较为小些的门前。

侧门前边站着笑吟吟的秋菊,看着像是等了许久。她前来扶着宋白棠进了门,引着她一步步往前厅走。

秦明月和李氏走的正门,现在早在前厅坐下。

李氏喊来覃姑姑,附在她耳旁轻道:“去叫老爷起身。”

青崖被支去了疏影阁,看见覃姑姑来时还分外惊讶,问:“姑姑,夫人可是派您来传话的?今晨扫洒一通,这院子已快要清扫干净了。”

覃姑姑笑着应好,接着立刻板下脸来。

“青崖,今日府中这样大的喜事,怎还不服侍老爷起身?”

青崖摸摸脑袋,跟着覃姑姑往回走,“姑姑不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喜事?”

“今早见老爷喝下醒酒汤,睡得安稳,想是宿醉,得睡至午时方能解醉,便不急着服侍。不是夫人派奴才来这边洒扫的吗?”

覃姑姑不语,只是让他跟着走。

青崖心思活跃起来,却仍旧想不明白。

到了蒹葭院院子里,覃姑姑才冷着脸回答他:“夫人何时派你去洒扫了?”

“今日是老爷纳妾的好日子,早该起身!偏你喜欢躲懒去!”

纳妾?

青崖往卧房看了看,顿时觉得不妙,几步进了屋连忙叫醒昏睡中的秦佩。

“老爷,老爷,时候不早了!”

秦佩竟是翻了个身,又预备继续睡去。

青崖附在秦佩耳边道:“老爷,您今日要纳妾!该起身了!”

秦佩闻言,竟是猛地一震,从那罗汉床上坐起身来,见到上青崖前来,不悦地皱了皱眉。

“今日不必上朝,你怎扰我安眠?”

青崖欲哭无泪:“方才……方才夫人身边的覃姑姑告诉奴才,说您今日要纳妾!”

秦佩觉得自己是被青崖戏耍,有些恼怒,“青崖,你跟在我身边多少年了?怎么还想着用这种方式哄着我起身?”

青崖暗自叫苦不迭,只是手脚麻利地为秦佩穿衣。

秦佩只是紧锁着眉,想到昨日李氏不知怎的想到要查账,不过被他们联合糊弄过去了,应该是没有发觉宋白棠的存在。

只是青崖不喜骗人,也不敢骗他,那纳妾之事又是何意?

莫不是他昨夜喝醉,向李氏承诺了些什么?只是他确实喝得多了,只觉着头昏脑涨,什么都记不清了。

覃姑姑守在门外,见到秦佩穿戴齐整,便笑着迎他往前厅去。

“老爷,夫人有请。”

发错了(捂脸哭T﹏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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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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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身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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