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演唱会

2027.7,夏。

江元市。

急促的电话铃声在房间内响起,手机在床头柜上不断振动,嗡嗡作响。

**的阳光顺着窗子爬进屋内,整个房间被橙色光亮填满。林知许热的满头大汗,她微微一蹙眉,额头上的汗便因重力下滑没入枕头上。

她费劲抬起手,闭着眼在床头柜上摸手机。

刚一接通,一道机械女声从手机内传出。

“尊敬的用户,您的手机账户已欠费0.50元,请及时缴费以免影响正常使用。您可通过———”

林知许无语挂断,她将手机从耳畔拿下,看了眼时间。

十点半。

再睡会吧。

林知许还是挣扎几下,一鼓作气从床上爬起来,她今天晚上还要去看演唱会,得收拾收拾。

出门前,她一项一项地检查着需要带的东西。

“粉饼、口红、身份证、手机、纸…….”

检查完后,她将包斜挎在身上,对着全身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门刚打开,手机铃声又开始在林知许包里闷闷的响着。

“又是谁啊?”

她烦躁地在包里翻找,将手机从混乱放置的物品中抽出,抬手间,手肘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人。

林知许下意识抬头,嘴里重复着道歉,“对不起啊,对不——”

看清人的那一瞬间,林知许呼吸一滞,说话停顿了下来。

对面是一个中年女人,她的眼睛通红,眼皮浮肿,眼周有一团青黑。几缕灰白的发丝搭在脸颊两侧,身形微微佝偻,看起来十分颓废。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欲言又止,就这样双方保持沉默。

一阵接着一阵的手机铃声在寂静环境中更显突兀,两人周身氛围十分沉重,仿佛空气中有一根紧绷着的弦,一拉就会断。

林知许稍微后退一步,打算回到家内,对面女人却突然开口。

“我们要搬家了,昨天家具已经全部搬完了。这个是送给你的礼物,感谢这几年来你对小昊的照顾。我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礼物,就看着买了一个,别嫌弃。”

对面女人将手中礼物袋递到林知许面前。

林知许半迟疑半懵懂地接下,“谢……谢。”

刚说完,对面女人便转身进了自己家内。

她站在对门门口,犹豫了半天,准备敲门的手还是放了下去。

“叮———”

电梯门开了。

也不知道是谁按的电梯,可能是那个女人。时间很紧,林知许没管那么多,匆匆将礼物放在鞋柜上,关上门小跑进电梯内。

刚进电梯,手机铃声又开始响了起来。林知许这才想起来要回电话,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

来电显示:爸爸。

她想都没想直接挂断,将手机重新放回包内。

这是一个老小区,若是放在零几年在江元市还排的上号,如今在拆迁的轰鸣声中,新小区如雨后春笋,这个老小区则像被时光遗忘,静默地伫立在繁华边缘。

林知许这栋楼楼下有一片老旧设施,大多是小孩子和老年人在使用。只要天气好,总有四个老太坐在石桌上打牌,今天也不意外。

张奶奶:“知许啊,今天穿这么漂亮准备去干嘛。”

一起打牌的三个老太也好奇转头看了过来。

林知许刚从楼里出来,“张奶奶我去看演唱会。”

“一张二,又是我赢了。”

说完,张奶奶跟周边三个老太讲了几句话,微微驼着背,蹒跚地走到林知许面前,扯了扯她的裙子。

林知许顺着张奶奶的力道弯下腰。

张奶奶:“知许啊,要不要换个屋子噢,我在这个小区不是有另一个屋子嚒,你租我的嘛,我给你便宜些,你住在那里不安全。”

林知许:“没事,张奶奶你放心,没什么不安全的,她也没那么坏,而且她们马上就要搬走了。”

张奶奶摆摆手,“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晓得她的心长啥子样?她老公把自己娃打死了,在法庭上还给他老公说话,你说这样的女人心得多歹毒。”

“搬走只是搬走了嘛,毕竟那屋子里死了人,总是不好的,你一个女娃娃住在隔壁,不害怕?”

林知许沉默一瞬,再次开口:“不害怕,如果哪天我害怕了就告诉你行不。”

“行,还有啊。你都28咯,我孙子今年29咯,都没结婚也不耍朋友。你是个漂亮姑娘但我孙子也长的不赖,你再考虑下子我孙子嚒,总是要结婚要娃娃嘛,老了也要人照顾。”

张奶奶捏了捏林知许的手。

林知许讪讪笑了两声,“好的,我哪天想结婚了也告诉你行不。”

见张奶奶又想说什么,林知许赶紧抽出手,往前走。

“那个张奶奶,我要走啦,演唱会要赶不及了。”

张奶奶有些着急,“知许你带把伞啊,我听老李头说今天晚上要下雨。”

林知许摆了摆手,“没事啊,我看了天气预报今天不下雨,下雨的话我找个店买把伞就是了,张奶奶你赶紧回去打牌吧,人家都等急了。”

张奶奶摇摇头,叹了口气。

“年轻人真是着急性子。”

/

“烬哥醒醒,怎么还睡着了?”助理拍了下聂烬的肩膀。

聂烬坐在化妆桌前,猛地睁开眼,如同溺水之人开始吐气复苏一般,他右手撑着化妆桌开始大口喘息,眼尾泛着猩红。

“怎么了?哥,你别吓我啊。”

助理在旁边急的哇哇大叫。

“没事。”

聂烬闭了闭眼,紊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双手紧握成拳,掌骨在白皙的肌肤上若隐若现。

突然,一道电话铃声在化妆间内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聂烬没有着急去接,先扭头对助理说:“家里有急事,我现在必须立马走。”

“啊?可是演唱会……”

“等解决完这件事,我会向歌迷解释,所有费用我来弥补,出现问题我会负责。”

聂烬说完,接通手中电话,立马站起身,长腿跨过椅子,向外大步迈。

只剩助理在后边凌乱整理思绪,他慌忙用手机发消息,拇指狂触屏幕,快步跟在聂烬屁股后面跑。

“喂聂烬,你赶紧回来,你妹妹在闹自杀。她手里拿着刀站在窗户边,我知道你现在要开演唱会,但是没办法爸妈怎么劝都没用,只能打电话给你了。”

对面话语中带着急切的哭腔,周围环境声音嘈杂。

“别哭,妈。我在回来的路上,我马上回来,你把手机给聂盈盈,让我来跟她讲话。”

聂烬坐在车内,闭着眼揉着太阳穴,试图减轻脑袋里的痛楚。

“陈叔,开快点。”

“今天这么着急是家里出事了吗?”

陈叔看了眼后视镜。

聂烬还穿着演唱会第一场造型,一身修身黑色西装,镶嵌在西装上的亮片钻石,在幽暗环境中更显高贵,修长匀称的双腿岔开随意摆放。

“嗯。”

陈叔见聂烬没有说话的心情,便专心开车。

/

林知许站在屋檐下,仰头望着这漫天飞雨,看起来一时半刻停不下来。

她心中默默想着,早知道打辆车了,真不该省这十几块钱,像她这种倒霉体质,更不该出门。

思索片刻,她还是打算去买把伞。

林知许将包包举在头顶,跑进雨幕中,边向地铁站走边寻找便利店。

这周边稍显空旷,可能是下雨的缘故,路上也只有零星一两个路人,她对着导航找了一会,走进了一条街。

林知许看着手机上的屏幕显示,导航信号似乎不灵,刚刚走了半天坐标没有任何变化,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捣鼓半天。

忽然,一道锋利冰凉的触感紧贴林知许的脖颈。

她下意识大声呼喊求救。

“救命——救——”

那人用手死死捂着林知许的嘴,粗糙的手掌纹路硌的她的脸生痛,一系列动作让那把刀渗进颈肉了几分,她呼吸急促,心脏抽痛。

“还我钱,林永昌欠了我的钱,快还给我,是你们逼我的,是你逼我的。”后面人情绪似乎濒临崩溃。

林知许强迫自己冷静,她尽力平复气息,仔细考虑脱身办法。

冰凉的雨水密密麻麻布满整个空间,林知许满脸都是水,雨水顺着睫毛一滴一滴滴落在她的下眼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她能感受到双方慢慢平复的呼吸声,捂在她嘴上的那双手也缓慢松开。

林知许抓住机会,努力劝道:“你先把刀放下,凡事都可以商量。你如果把刀放下,我可以立马把钱转给你,我不会报警,你拿了钱直接走。”

“……真的?你没骗我?”那人开始动摇。

林知许:“真的,你只要钱的对不对?我有钱,我给你钱,你把刀放下,这样你拿了钱也不用坐牢,你可以全身而退。”

林知许明显能感觉架在她脖颈上的刀刃在慢慢松开。

大雨依旧在不断下落,硕大一颗的雨滴撞击地面发出啪嗒声响,成千上万颗雨滴落地庞大声响也掩盖不住横传千里的警笛声,尖锐而急促,划破暗色。

不知何时,站在他们前方有两个大叔,一个拿着长棍一个拿着铁锹,其一人伸出食指指着那人。

“快点把刀放下,我们已经报了警。”

“你现在把刀放下还能少坐几年牢,你要为了你孩子家人考虑考虑啊,你这样他们怎么办?”

本来空旷的街道开始聚集了许多人,躲在远处议论纷纷。

林知许趁着后面那人放松警惕犹豫之际,手肘重击那人腹部。

当她奋力往前跑时,没跑几步,腿却因为酸软无力狠狠栽倒在地。

手机也顺着她的倒下摔飞了出去,磕在地面上,距她有一米远。

暴露的肌肤与水泥路面发生摩擦,林知许身上擦出了不少血口子,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全身。

突然,一把尖刀刺破她的胸膛,又接连补了几刀,鲜血浸染路面。

“是你逼我的。”那人语气接近癫狂。

路人吓得仓皇乱窜,前面站着的两人已经到了林知许跟前,拿着铁锹和棍子朝那人一顿挥舞。

林知许趴在被雨水浸透的路面上,视线涣散,她努力睁大眼睛,双脚不断蹭着路面,伸手想触碰到手机。

最后她停下了动作,无力的吐出了几个字。

“好……好遗憾。”

她渐渐的没了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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