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时竹带着李灼灼把竹苑逛了一个遍,正如从外面看到的那样,竹苑确实大的惊人,以至于夏花再次见到李灼灼的时候她整个人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了。
夏花跟着宴桑走之后,越想越觉得不对,此刻再次见到晏时竹,眼睛里写满了敌意。
晏时竹察觉到了她的敌意——她向来对这些敏感。
不过只是李灼灼身边的一个婢女罢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既然是因为李灼灼对自己感到敌意的,那应当是察觉到了自己有意图,想要保护李灼灼,倒是个真性情的。
姑且留在李灼灼身边吧。
李灼灼倒是没看出来两人之间的火花,问她:“夏花,屋子收拾好了?”
夏花被她叫了一声才收回视线,弯了弯腿,回道:“回公主,已经收拾好了。”
李灼灼点了点头,晏时竹也点了点。
“竹林湿寒,你的屋子安排在楼上,我又差人送了点东西进去。”
“什么东西?”李灼灼来了兴趣。
“也没什么,就是些西属特产的小玩意儿,估计着灼灼会感兴趣,就差人准备着了。”
这算是送对了。
晏时竹要是跟那些其他地方来的外商一样送些金银首饰玉石,李灼灼真不会起多大兴趣,小玩意算是送对了。
晏时竹看她眼睛亮亮的,一脸期待的样子,大概是迫不及待回去看了。
反正人也拐进竹苑了,她等了那么长时间,也不差现在这一星半点的时间。
她看着迫不及待地小公主,大方的挥了挥衣袖:“去看看?”
李灼灼就等着这句话,晏时竹话音刚落她就已经迈出了脚。
“那我就先上去看看了。”
李灼灼让夏花带着去了晏时竹给她安排的住处。
住处不远,就在她们所在位置的旁边,从旁边的竹梯上去便是。
李灼灼如晏时竹所想的那样,兴冲冲的就往自己的房间里冲。
看着人上楼梯上的飞快,晏时竹太阳穴突突直跳,抬高了声音唤她:“灼灼,跑慢点。”
李灼灼跑的飞快地身影听见这话顿了一下,转身慢吞吞的应了一声,慢了下来。
晏时竹站在下面看着她开门进了房间,这才转身往外走。
没走两步,便听见熟悉的“嘶嘶”声。
她扭头一看——阿展正抓住‘桃花’的嘴,不让它发出声音。
阿展从小喂它,‘桃花’饶是不满,却也只是挣扎,并没有什么伤害他的动作。
晏时竹挑了挑眉,问道:“怎么了?”
她对着阿展和‘桃花’一时间不知道是在问谁。
“阿展,松手。”
“是,主上。”阿展松了手。
‘桃花’本来还在阿展手里,一边挣扎,一边看着晏时竹嘶气,这会儿人真松了手把它放开,它反倒往后缩了缩脖子,憋了半天,又抬了抬身子,轻轻地“嘶”了几下。
阿展:“……”
他不受控的瞥了一旁的‘桃花’一眼。
你刚才可不是这样的。
晏时竹嗤笑一声,跟‘桃花’很想的瞳孔里是比后者更胜一筹的寒光。
她淡淡地说:“以后不准随便出现在灼灼身边,会吓到她。”
阿展:“……”
他刚才分明看着公主摸得挺享受的。
这话他自然不敢说,他只能看了一眼‘桃花’,看它是什么反应。
‘桃花’好像是听懂了她的意思,这下可算是被激起了点兽性,它昂起身体,嘴里的信子一进一出,看着晏时竹。
晏时竹丝毫没有放在眼里,看着它:“不愿意你就滚回西属。”
‘桃花’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她,过了良久,它才妥协似的弯下了身子,慢慢退了下去。
它走之后,晏时竹又恢复了那一脸淡淡的模样。
“阿展,传我令下去,今晚楼上侍卫加倍,外面的守卫一样,今日不见客。”
“遵命。”
阿展听令下去安排。
晏时竹抬眼看了一眼楼上的竹门。
她能想象出来此刻小公主看见那一堆小玩意儿的样子,眼睛一定弯弯的,很亮很亮。
晏时竹啧了一声,她还是高估了自己,此时此刻,人就在她旁边,她还以为自己能继续忍下去,结果却是个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的毛头小子模样。
她自嘲的笑了一声,最后还是没有上去。
.
房间里,李灼灼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堆放的小玩意儿。
夏花等到人抬脚进去之后警惕的往外看了一圈,这才关上门自己跟着走了进去。
进去便看见自家公主捧着一个琉璃小鸟,那小鸟里装了珠子和铃铛,晃起来发出丁零当啷的响声,煞是好听。
夏花快步走了上去,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我的公主啊!”
李灼灼正玩得起劲,眼睛里都是琉璃鸟肚子里的珠子,闻此头都没抬,应付道:“怎么?”
屋外的竹林被风吹动,沙沙作响,夏花只觉得胆颤。
“公主,这里真的看起来很不安全,咱们还是……”
李灼灼本来还正在玩那些小玩意儿,听到这话当即不乐意了。
这些玩意儿和房间布局,无一不显示着主人对客人的重视和盛情款待。
如果之前来这里还是因为答应了母皇,那么此时此刻她完全是出于真心,想跟尽心尽力安排自己的晏时竹交个朋友。
“夏花,我早就说了,如果你觉得害怕或是怎么样,现在就可以回宫。”
夏花是想回宫,但她不可能丢下李灼灼自己一个人回去。
李灼灼看她没动,叹了口气:“夏花,我很久不曾见到这么一个人了,我就是想跟她交个朋友。”
礼法不许上位者结交朋友,所有人都是敌人。
那些子长安富家小姐办的宴席聚会她也去了不少,见惯了那些人表里不一、口是心非的小姐夫人,也厌烦了那种人和场合。
而晏时竹所表现的不同于她先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人,她不会因为自己做的一点点事情而邀功请赏、沾沾自喜,单是这一点,就已将长安城里大多数的小姐夫人给甩在云霄之外,偏偏人又生了一张让人心头一颤的脸。
每每想到那张脸,李灼灼都忍不住想:幸亏自己头胎是个女儿身,要是她托了个男儿身,估计不知道要怎么求母皇,让她给自己指个婚。
到时候,晏时竹有自己的心慕之人,自己去插那么一下子,指不定被后世史官冠上个强抢民女的帽子呢。
夏花还想再劝,可李灼灼心意已决,已经不想再听她多言了。
于是她挥了挥手:“夏花,你先下去吧。”
“公主……”
李灼灼摁住自己的额头,道:“本公主头有些疼,先歇息一会儿。”
夏花一听人不舒服,当即慌了:“公主,公主!你哪儿不舒服?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这一会儿突然头疼……”
李灼灼也不清楚。
她身子照理说还行,女皇亲生骨肉的缘故,一群势利眼倒是看的清谁尊谁贵,被那么一大群人看着、护着,想生病都难,可谁知道来这么一出,夏花急坏了,生怕人出点什么事,本来就想回宫,这下更是恨不得立刻把人架上马车,快马加鞭送进宫里找太医。
想来只能是因为昨夜有些贪杯,又和晏时竹在池子旁吹了半天的凉风,今天又起了大早坐马车风尘仆仆来了这里。
李灼灼本来就感觉有一点轻微疼痛,被夏花叽叽喳喳这么说了半天,那股子疼痛的劲儿立刻窜上了天灵盖。
“夏花,扶我到床上。”
夏花一丝不敢怠慢,连忙小心翼翼的把人扶到床上躺了下来。
李灼灼躺下之后直接闭上了眼睛,吩咐:“我没什么事,躺着歇息一会儿,你去门口守着吧。”
“公主。”夏花想让人回宫让太医医治,可想来她也不会同意,只得改了口:“奴婢为您请个医师看一下吧。”
“不必了,你出去吧。”
“……”
李灼灼语气里坚定,夏花没办法弯腰说是退了出去。
.
晏时竹送她上去之后回了书房,看了跟她一起从西属来长安做生意的商户交的文书,书案旁边堆放着一大堆东西,大多数都是金银玉石,上面附着请帖抑或是拜帖。
晏时竹进屋的时候,瞥了那堆东西一眼,只觉得好笑。
都说长安人做生意铁公鸡,手缝里都露不出来一滴油水,眼下看来传说也倒不是完全都对。
她看完了西属商户的信,其余的一概没碰。
看完这些东西,她抬眼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心里啧了一声。
早知道不把东西一下子全送小公主屋子里了。
这下好了,只顾得摆弄那些了,连门都不出,她晏时竹姓甚名谁恐怕也是早就抛之脑后了。
晏时竹无意识的婆娑手指尖,而后熟练的从旁边取出一张宣纸,拿出毛笔。
按照以往,她写一整张纸,心里那股子燥意也就过去了,可今天不知道是不是人离自己太近了,她刚抬笔写了几个字,就叹了口气,把毛笔扔了回去,认命般把头埋进自己的手腕之间,深吸了一口。
意识回笼的时候,晏时竹已经站在了李灼灼住的那间屋子楼下。
心里笑骂了一句,她还是抬脚走了上去。
被李灼灼赶出门外的夏花几次三番的往里面看,可全都看见看见李灼灼呼吸均匀的躺在那里,她害怕自己会打扰公主歇息,只得乖乖站在门口守着,这一手竟然直接守到了下午,她怕公主起来会饿,便下去准备了饭菜。
晏时竹就是在这会儿过去的,她看着紧闭的门,皱了一下眉,轻轻敲了两下也没人应声,她的眉头越皱越深,害怕人出什么事,便直接推门进去。
门窗紧闭,也并未点蜡,因此显得十分昏沉。
晏时竹眼神极好,进去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榻的李灼灼,她走近看着人呼吸均匀,竟是直接睡了过去。
晏时竹无奈一笑,眼神里带着宠溺。
她说怎么一中午不见人。
李灼灼睁眼的时候,周围都是黑的,无边无际的黑暗没由来的让人心头收紧,仿佛空了一块儿。
可下一秒,她就看见了一双紧紧盯着自己的眸子。
射进一抹黄昏,却是比周围更加阴沉昏暗,带着不为人知的偏执。
李灼灼心头倏然收紧。
忙的找不到头【满地找头jpg.】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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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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