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噗嗤”笑出声来,面若红霞,依旧搅动着锅铲,低头轻语:“想好了?”
我故意大声问他:“什么?”
“我今晚不走了,让你睡一觉。”他咬唇,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仍旧低着头,不敢看我。
“你个小崽子,满脑袋都是废料?好了吗?我饿了。”我说完,转身去洗漱,徒留他一人在厨房,似是将那暧昧暂搁,却又似为下一场情事做伏笔。
多年来,每逢难决之事,我惯于借睡眠澄心。醒来后如果执念仍存,我便毅然去做。与他之情也是如此,刚才见窗外银装素裹,依旧第一个想到的是与他共赏,我便明白了自己心中所求。
一起吃早餐的时候,阳光洒在餐桌上,温暖明亮,我们的谈笑声充满了整个屋子,让这个圣诞的早晨变得格外温馨暧昧。
吃过早餐,我们一起收拾餐具,然后坐在沙发上,计划着接下来一天的行程。昨夜,他自觉留宿沙发之举,让我觉得,他虽年少,却可靠又深谙爱人之法。
他提议去附近的公园走走,顺便看雪后的美景,我欣然答应下来。其实,我心中在想,和他一起在雪后的公园漫步应该会很浪漫,说不定能让我更清楚地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
雪后的公园宛如童话世界,树枝被雪压弯,像极了弯了腰的老者。他牵起我的手,放入自己的口袋,那温暖的触觉让我心中甘暖。这种被呵护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我是真的开始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时光了吗?我想。
“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像是偷来的幸福。” 他突然说,眼中满是深情。听到他的话,我心中一乱,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嗔怪道:“哪里学来的花言巧语?”
他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雪人挂件,递到我面前:“这是我早上在等你醒来时用线团做的,虽然简陋,但代表我的心意。”看着他那一脸真诚的模样,我心里很是感动。原来,他在我还没醒的时候就已经为我准备了小惊喜。我接过来,朗声夸赞:“真可爱。”
我们又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坐在窗边看外面人来人往。他点了我最爱的拿铁,说希望以后每个明媚的日子,都有我在他身边。
我抿了一口咖啡,感受着那浓郁的香味在舌尖散开,心中纠结,我真的能毫无保留地接住他的这份爱意吗?嘴上回应道:“看你表现咯。”
下午,我们去了一个艺术展。画作很多,是我喜欢的调调,我们边看边分享着彼此对艺术的理解和感悟。等走到一幅描绘恋人相拥的油画前时,他转头看着我说:“愿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一直相伴。”
我被他较真的眼神打动,拉着他的围巾,垫脚亲了亲他的鼻头。心想,或许我可以勇敢地迈出一步,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展览结束后,我们依旧是走路回家,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我们来时的路那般漫长。
回到家,他帮我做家务,我则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追随着他忙碌的身影,思绪如脱缰的野马般肆意驰骋。曾听闻大多数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我也明白感情之事不可拖沓,一直将他悬于这种暧昧不清的境地,终究不是良策。
我缓步踱到他身前,抬手揉着他的脸颊,内心似被打翻了五味瓶。我是理解他的,可过往种种仍在心底隐隐作痛,令我对再次敞开心扉充满了恐惧。“我正在努力尝试着接纳你,只是还需些时日,你能耐心等待吗?毕竟,感情之事无法一蹴而就。”
他笑言我脑中全是黄色废料。
他都自荐枕席了,怎么到头来又是我的不对?废料就废料吧,反正只要他明白我的心意就好。
夜幕如墨般浸染开来,我们相互依偎着坐在沙发里看一部缠绵悱恻的爱情电影。他的手臂不知从何时起自然而然地搭在了我的肩头,我下意识地依偎进他那温暖又坚实的怀中。电影中的情节结局不尽人意,不觉让人潸然泪下。
他的目光被我的泪水吸引,动作轻柔又充满怜惜地为我擦拭眼泪,随后他用那修长的手指缓缓揉着我的发顶以示安慰。许久之后,他低沉又不失坚定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傻瓜,有我在,往后余生,便是岁月静好,信我,好吗?”
或许,他真的是魏姜南专门派来陪我走过漫长人生旅途的;或许,我真的能够毫无保留地信任他。我在心底默默说服着内心深处那个仍徘徊不定的自我。
“我知道你的性子,敏感又倔强。我怕倘若我今晚回了伦敦,你会再次将我拒之门外,让我彻底失去走近你的机会。这是我的工资卡、visa卡、还有这把国内房子钥匙以及我所有社交媒体的账户和密码。甚至,我可以把我的命都给你。”他见我依旧不开心,一把拉过我的手放在他的脖子上,那动作虽略带孩子气的莽撞,却又饱含着令人动容的真诚。
见他这般模样,我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觉得他憨态可掬。我知道,他在努力地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爱意,他的这份单纯与执着,说不让人心动,肯定是假的。
“还有我自己,我知道比起姐姐你,仅有过一段青涩懵懂初恋的我,感情经历不算丰富,但我愿意把这样的自己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你面前,你可愿意接纳?”他微微倾身,额头轻轻抵住我的额头,那炽热的目光仿佛势必要挖出我灵魂深处的答案。
在被温馨和暧昧浓雾所笼罩的境地,我仿佛一只迷失方向的飞鸟,瞬间便丧失了所有的自持力,满心欢喜且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他精心编织的情网里。
他带着未经世事的青涩与按捺不住的急切,宛如一只刚刚踏入情感猎场、饥肠辘辘的孤狼。尽管举动稍显稚嫩拙笨,然而那股子源自心底、不顾一切的热忱与冲动,却如熊熊燃烧的烈焰,一波接一波地朝我袭来,让我彻底失去了抵抗与防御能力。
我问他那套蓝白相间的运动服是不是蔡骄阳的主意,他点头说,是。还问我,跟魏姜南比,他差了几分。
“你比他高,比他聪明,比他更加长在我的心吧上。”果然,我是被自己的亲妹妹给算计了。我就说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似之人,原来都是她精挑细选的结果。
“记住你现在的话,我不管你以前的白月光是谁,但现在你是我的。”说完,他发狠似的再次咬住了我的脖子。
“疼,明天没办法出门了。”我开口提醒他。
“你明天还想出门?”他的攻势更猛,我脑中一片空白,周遭落雪的声音、风声逐渐消失,床架摩擦地面发出一阵闷响,我看到在那长长的窄窄的走廊尽头,魏姜南和余家傲的脸合二为一,他笑着喊着我的名字。
“不出了,出不了一点。”我说。
“你说的?”他像狗狗一样猛嗅着我的脸颊,然后说:“奶芙芙的味道。”
我也学他嗅了一嗅,什么味道也嗅不到。“功夫不错!暴风雪的味道!”我说。窗幔轻轻扬起,窗外的雪花猛烈地抽打着窗户,月色早已躲在了深深的云层背后。
这话一出,我的耳鸣症状逐渐消散殆尽,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我刚到底在说什么?
或许是由于这场“风暴”过于狂暴与炽烈,次日我竟毫无征兆地发起了高烧,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昏昏沉沉的状态。但在那半梦半醒、意识朦胧间,听他被尉晓训斥到泣不成声,我的心中却又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甜蜜来。仿佛在这苦涩的病痛之中,尝到了一丝被人珍视与呵护的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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