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和申不停地擦拭着脸上的汗——
“太子爷怎么就看上个这么泼辣的!”
李簪月气得胸口都微微起伏,她不顾眼前这位痴肥官员脸上错愕的表情,直截了当地提起裙子就跑了。
她看着风起那熟悉的身影稳稳当当地落在她前面,她慌忙背过身去,却又见另一个太子的侍卫挡住了她。
她耷拉着一张脸趋前过去打招呼,“瞧我这个不长眼的,竟然没瞧见风起大人您在此……”
风起一字一句道,“谢夫人,谢校书郎他急火攻心晕厥了。”
李簪月摸了摸干瘪的荷包,暗自有些后悔今日怎么没多带几分银子,“这几钱银子权当我请风起大人喝酒……”
“谢夫人是不信,”风起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表情,“殿下说了,‘夫人若是不信,他可以立马将你我二人的事情向谢大人言明,不怕他不急火攻心’。”
风起话音刚落,李簪月就急得直跺脚,“殿下在哪儿,大人快带我去见殿下。”
李簪月见他一语不发,这才拿腔拿调道,“哎呀,我夫君怎么就急火攻心了呢,多亏殿下仁慈,还请来太医为我夫君医治,大人您快带我去谢过殿下大恩吧。。”
她这一番装模作样下来,将风起恶心了个透,他这才调转脚步,从暗门带着李簪月步入贡院。
整个院中鸦雀静默,李簪月每一声木屐踏上小阁楼的踢踏声都让她胆战心惊,一二官员探寻的目光无不在提醒着她——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待阁楼木门阂上的一瞬,她与元昼之间就只剩下那尊青釉的捕兽纹五足香炉了,那香炉旁边的桌案上摆了十几枚金银香盒,又呈着些各色香料好许。
不一会儿丝丝缕缕的青烟就自那猛虎的口中吐出盘旋而上,一瞬那幽香便在小阁楼弥漫四散。
李簪月垂首侍立在一侧,她明显能感受到那灼灼视线正紧盯着她,她慢慢地往稍远的地方挪动着,可是她挪一步,视线就随她动一步,那视线源头的人眉头紧锁,直要把她看穿个洞来。
“谢夫人,”元昼抬手又将香炉中的香扑灭,“孤问你,你身上雪中春信香该如何调制?为何孤照着香籍配了几次……都不是这个味道。”
李簪月摇摇头,她那一二分富余的银子全花在吃上了,她才没钱调配香料呢。
“你过来,”元昼看着她那双惊慌无措的桃花眸,“雪中春信的原料都在此处了,调不出来不准走。”
李簪月看着一桌的檀香、樟脑丁香皮、白梅肉……她一个头两个大。
她又去翻那香谱,上面写此香是那苏轼取梅心之雪沁香,做了整整七年,只求在点燃的一刻鼻尖尽是梅魂雪魄之意。故而被赐名“雪中春信”。
李簪月读完这香谱,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了。
她就知道,元昼是刻意寻了这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法子,来捉弄为难她。
“殿下,照着这书中的法子,妾要收集整整七年的梅蕊雪水,这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配好呢?”
元昼敛袖拂衣,他强忍住自己不去嗅李簪月身上那雪中春信自带的清幽馥郁之气,“你平日里虽不熏香,可有用其他的法子?可有喝什么香露香饮或者敷什么香粉用什么香甜的胭脂,全都一一给孤写下来。”
元昼给她找了一张今日那制举试策的宣纸,她就捧着那纸上的朝政得失、制策利弊开始回忆起自己这几日吃食用度来。
她每隔几日都要在煮茗楼吃上几盏白茶,她最爱白毫毕露的洞庭山茶,可惜此茶价贵,她只有手头宽裕了才去吃。
胭脂香粉,她都是捡着时节买,前一阵红蓝花价格腰斩,跟着胭脂也不断跌价,她又囤了好些,只盼着可千万别放坏了。
……
她越写越多,想到哪里便信马由缰,将那张宣纸都快填满了。
元昼只匆匆揽了一遍她交上来的卷子,“李簪月,你每天上几次茅房这种事有必要写上去吗?”
李簪月捏着绢帕道,“殿下的茅房里点了厕香熏味,我怕稍有疏漏,让殿下找不到妾身上香味的源头。”
元昼咬着后槽牙道,“你是觉得孤喜欢闻茅房的味道?”
“没有没有,”李簪月忙垂头摆手,她又扯起自己的领口猛嗅自己,“究竟有什么味道,我怎么闻不到,我难道很香吗,这狗鼻子还怪灵的。”
元昼听到狗鼻子这话浑身一激灵,“我是觉着你这味道重,我才好心帮你找找原因,让你莫……熏到旁人。”
“离我这么近干嘛,退远点,熏到孤了!”
李簪月退了半步,又抱着自己的领口闻了闻。还说她臭,往日里就他闻得最起劲!
李簪月连忙起身告退,“殿下既然嫌我这身上的味道,那我便走了,我还要去考场外等我夫君呢。”
元昼沉眸觑着她,“谢夫人,孤给你那醋泡黑豆补肾气的方子,你给夫君用了是吗?是打算今日待你夫君应举完,就回去行那夫妻敦伦之事吗?”
李簪月脸色煞白,她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她想去推那紧闭着的房门,却只看到了那金属锁头映出的光芒。
李簪月死死咬住下唇,“你监视我?”
他泰然自若地吐出那极尽粗俗的词汇,“你连偷人都不怕,还怕监视?”
他远胜旁人的气力轻易便捉住了她的双手,将她的手臂反剪在身后,“孤这几日看来当真是冷落了谢夫人,谢夫人欲壑难填,才会去向旁人索云要雨!”
他已然欺身而上,那慑人的气息直要将她吞噬。她整个人都被按在那阁楼的木门上,每挣扎一下,那金属锁头就震颤一次。
李簪月僵着身子不敢动,她知道今日定然是推托不掉了,她哽咽着道,“殿下,你能快点吗。至少给我半刻钟,让我能收拾妥帖后再出门见我夫君。”
半刻钟后,桂布撕裂之声在空旷的阁楼中回荡,玉山摇晃、红梅雪顶。
她抱着仅有的几根系带勉强维持着她身上的体面。
她说要收拾妥帖,可是这样子实在是不妥帖至极。
元昼陡然间放开了她,她以飞快的速度把撕碎的布料往身上套着,元昼慑人的眸子里闪烁出暗光,他嗤笑一声,手掌使力就将阁楼那把金属锁给掰开了。
穿堂的冷风将李簪月酡红的脸都吹凉了,元昼轻轻地抚弄过她那衣不蔽-体的身子,“你不是想你夫君吗,他就在下面,你就这样下去寻他啊!”
透过那丝缝隙,李簪月惶遽不安地望着楼下那一排排整齐的书案和埋头的书生,她清楚地知道夫君就在其中。
她夫君磨墨运笔、冥思苦想的时候,她正在同一张卷子上写着她那体香的来源;
她夫君起对承策、谠直进言的时候,那考策官正撕扯着她的衣衫、挑逗着她的羞愤。
李簪月手脚并用地往元昼身旁爬着,元昼很快就将那雪中春信香抱了个满怀,李簪月的双脚如同水中漂泊无定的浮萍一样蹬着,“殿下您怎么样都行,求您将门关上吧!”
元昼的狭长的凤眸在她脸上逡巡片刻,他解开那时常挂在腰间的赤玉箫将门重新别上,他轻轻地用下巴上的胡茬磨了磨李簪月的白嫩的肌肤。
“这玉箫是整块儿红翡所雕,性韧质坚,抵着那门谁都开不了!”
他捉了她的手牵引着她环抱在自己的颈后,温热的呼吸喷洒得她的羽睫震震颤栗,他轻轻地将李簪月放在那方阁楼的小榻上,“孤倒要看看,谢夫人这几日吃醋泡黑豆,有没有将身子养好些?”
月娘:真是遇上神经病了。
元昼:我们在一起就是向往的生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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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雪中春信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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