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折整整齐齐地呈上来。
“陛下！”
光敬帝坐在龙椅上披着奏折，睥睨着阶梯下的司百青，手上动作未停，道：“有何事，说吧。”
司百青跪直身子，道：“启奏陛下，臣有要事相报，几日前臣发现一处地方，里面有非法买卖，贩卖情报，三殿下还参与其中，有蓄谋造反之意。”
这样看来，司百青混入其中，还打探到了不少消息。
光敬帝笔搁在桌上，神情变得严肃，道：“我会命人查探，但这若是假的……司爱卿，你就是诬告诽谤之罪了……”
司百青眼神坚定，道：“是，臣此言非虚。”
事后，宋敬正带人前去查看，却一无所获，他找到司百青，道：“清莲，你是否……记错了？”司百青摇头，宋敬正道：“清莲，我们没找到你所说的那个地窖入口，或许是你一时糊涂记错了？”司百青刚要开口，宋敬正道：“清莲，此事绝非小事，还事关三殿下……你这样很危险的。”但盯着司百青坚毅的眼神，司百青道：“千朝，可我的确……”宋敬正打断他的话，道：“清莲，有些事情是不能做的，你还是莫要参与，你难道忘了……”
而此时，一句话语打断了两人，公公用他那尖锐的嗓音，道：“司大人，三殿下有请。”那声音就像爪子抓在宋敬正的心脏上，宋敬正止住嘴，连忙离去，但也安排了两个下属打探情况。
司百青没有过多推辞，看了眼那公公，道：“请带路。”
穿过一个狭窄而高大的红墙，公公停下脚步，那刻在门上繁琐的雕花，彰显出身份的不凡。
司百青跨步走进去，江勿寒在庭院中站着，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才缓缓转过身子，道：“司大人……今日是去给父皇说了些什么？”
司百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道：“三殿下明明已经知道了，今日三殿下请我来，是想让我做些什么？”
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一丝不惧，江勿寒有些不爽，道：“司大人果然还是如此直言不讳，你就没考虑过后果？”司百青语气平淡：“没有，但三殿下的确有那种想法，我没说错。”江勿寒道：“这可说不准，司大人，我不会被查到的，我倒是很忧虑你，届时你的处境该如何呢？”司百青听着他略带自信的声音，微微皱眉。
江勿寒在此时想到了个好点子，他道：“司大人难道就不好奇？兰州的土匪，还有那天刺杀你的人，为何现在都还没有着落？”司百青心里泛起一丝波澜，道：“总会有结果的，三殿下。”江勿寒抛给他一个复杂的眼神，这深得见不到底的瞳孔仿佛有一条条毒蛇钻出，道：“好心告诉你，那些案子已经没再查了，也或许已经查到了，没有公布出来而已，至于为什么，你可以去问问宋大人。”
江勿寒走上前，在他耳畔低语：“去问问，宋大人为何不敢公布结果……呵呵。”
司百青后退几步拉开距离，道：“三殿下是说完了？”江勿寒似笑非笑着点头，道：“我的话说完了，司大人可以走了，送客。”
他下达了逐客令，司百青皱着眉离开，但最后那句话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
司百青的确去了大理寺。
他向门口的人道：“你好，我想找一下宋大人。”
不多时，宋敬正让他进来。
司百青看见屋内就他一人，问道：“千朝，那几件案子办的怎么样了？”宋敬正看向他，道：“什么案子？”司百青道：“关于刺杀……”宋敬正眼中复杂，垂下眸去，不想看他的眼神。
两人在曾经是同窗，司百青也知道宋敬正这人从不爱撒谎，他再一次问道：“有什么结果了吗？”
宋敬正叹息一声，道：“是，是有一些头绪……但是，清莲你知道的，在朝廷为官总会有顾忌。”他的声音带着颤抖，埋着头，道：“我已经没有你那样的傲骨了，我的脊梁被打碎了，起不来，我……我怕了。”
他似乎跨不过自己的良心，轻声道：“对不起……”
司百青情绪却没有什么波动，语气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明白了。”随即之时，他道：“千朝，你能告诉我那晚发生何事？”
宋敬正没料想他会突然问起多年前的事情，思绪也随之飘浮。
当年同为寒门学子，是父母费了很大的劲，花光了毕生积蓄，让他们得以上学堂，两人是学堂里的唯二的寒门。
司百青聪慧，一进入学堂便得到夫子的喜爱，他不喜与陌生人交谈，有人把自己最好的文章拿出来，让他在夫子面前美言几句，他看着塞进手中的碎银，抬起头，直言道：“这篇文章词藻太过繁琐，而去……”那人打断他的话，脸色阴沉着把文章抽走。
那人的父亲是在朝堂为官，带头歧视他，因此司百青遭来诸多嫉妒与冷眼，他背后没有任何势力，就是那些人最好的欺负对象，扔掉他的文章，在夫子和其他人面前造谣抄袭文章，将他带在角落里辱骂，甚至拳打脚踢。
用别人的话来说，就是性子倔的像头驴，怎么骂，怎么打他都不喊痛，也不服输，在被打了一顿后，只是默默地擦掉额角的血迹，拿着琐碎的钱币去买一个冷得硬的馍馍。
再又一次见到他的情况时，宋敬正去找了他，替他打抱不平，可司百青情绪平静着，只道：“不想管他们。”
宋敬正有些疑惑，但司百青已经离去了。
那天是他为司百青打抱不平之时，无处发泄的怒火转移在他身上，这是他想象不到的结果。
那一晚，在马厩里的哭喊声不绝，在宋敬正的心里剜下深深的伤口。
他连着几天都没有来学堂，他是被一位医师发现，当时他被打得半死不活，背后是一道道被割出来的伤疤，血染湿衣裳，他像一片染血枯叶一般，被丢弃在角落，无人问津，无人在意。
他被救醒，医师问他家在何处，要不要寄一封家书，但寄不过去，因为他的家人为了给学堂银两，已经被饿死在家中了。
报官，没有用，他真的不懂世道为何如此不公。
司百青依旧任由他们欺辱，宋敬正却不敢出手制止了，只会在事后安慰他。
司百青心里承受能力比预想的要强，在这淤泥中淬炼出了一身傲骨，但他不同，他没有那种品性，留下的只是伤疤。
现在想来，背后蜿蜒的伤疤依旧痛到骨子里。
庆郡内，偏殿里，秦静渡几天没有合眼，看着桌子上配了许多种却还是不见效的药方，有些疑惑。
“谷主！谷主！”
秦静渡回头问：“何事？”
弟子急匆匆道：“有一位师姐出现了和那些病患一样的特征。”
一时间，偏殿安静下来，弟子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秦静渡微微皱眉，须臾，对他们道：“继续你们的事情。”她走向哪位弟子，问道：“她现在在哪？”
弟子回答：“她把自己关在那件屋子里，没有出去过。”
秦静渡道：“我去看看。”
她走出偏殿，走向那小木屋，推开一条缝，看着躺在木床上的弟子，没有多言，只是给她检查着，那人道：“谷主……你还是……先离开吧。”
秦静渡停下动作，把香囊里的丹药给她，道：“你感染不是很严重，把丹药吃了或许可以缓解，你就在这里呆着，近些日我们会给你送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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