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潮崎久世准备返回东京时已经进入七月,波普还得继续留在加利福尼亚,她依依不舍地送潮崎久世前往机场,并在路上一直抨击美国食品太不健康。

“我已经长胖了四斤,天杀的美国为什么有那么多油炸食品?等回日本我一定穿不上最喜欢的那条裙子了。”波普在激动中驾驶,让潮崎久世不得不牢牢抓住拉手,柔声劝慰:“我会给你买最新款的芙莎绘,好姑娘,让我来开一会怎么样?”

他们换了位置,波普双眼发红,一边生气一边打开玉米饼的包装纸。潮崎久世认得那个包装,是法萨内拉油炸派对商店的玉米煎饼,饼皮很薄,里面填满了酥脆的炸薯条、烤牛肉、新鲜的碎番茄粒和鳄梨沙拉酱。依靠这些热量过剩的食物,波普才能在两个月里成功长胖。

“一定是我那该死的一半美国血统让我无法拒绝这些快餐,我恨他,他干嘛要来日本。我妈甚至不记得他长什么样,说不定是那种身高六英尺六英寸,嚼掉半截苹果烟丝,把玉米酒罐倾斜,咕噜噜往喉咙里倒掉半罐,用毛茸茸的手背擦擦嘴的蠢货。”

潮崎久世没打断她的喋喋不休,他向来如此,总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态度去应付对方。

波普终于在牢骚中干掉了那个玉米饼,血糖很好地抚慰了情绪,她擦干净嘴角,向潮崎久世飞了个吻:“我真喜欢你,Gentiane,就像我曾经很喜欢苏格兰威士忌一样,你们都是值得托付的好男人。如果他不是卧底就好了,我会让他给我个孩子。真可惜那一枪不是由我来开,不然我会先射穿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再打爆油箱。”

她兴奋又快活地说,她总是这么容易激动,受不了一点坏兆头。

潮崎久世附和着她的话,“上一次你这么说的对象是黑麦。”

波普的笑声压倒引擎爆开,露光似的眼睛在加州的夏日里那么闪烁:“没错,他有个很棒的屁股,脸也很不错。我跟那个傻女孩说过不介意三人行,但她似乎吓坏了。真该死,我每一个动心的对象都是卧底。”

她咯咯大笑,像是个真正的美国女孩。东亚的基因在她的外貌上并不明显,这些特征在她小的时候是一种罪证,长大后却又成为了另一种流行。她索性将这些贯穿到底,穿大红色的衣服,染成金发,像一轮从海上跳出的太阳,每一道光芒都扎得人眼睛发疼。

“那你应该试试看波本。”潮崎久世转过一个弯道,他讨厌美国的夏天,日光反射在公路上让人产生一种即将沸腾的幻觉。

波普发出嫌弃的声音:“我讨厌他,他是个阳光开朗的男鬼,只要沾上就甩不掉,你知道他出现在我常去的美容室时有多恐怖吗?他还向我打听过你的事,我觉得他的目标是在所有代号成员床底下装上窃听器,和朗姆那个老疯子如出一辙。当年给所有预备成员装上定位就是他的主意,基尔那个蠢货还对他感恩戴德。”

潮崎久世不动声色地继续套着波普的话,这已经是一种本能。他们愉快地聊了一路,直到抵达凤凰城的天港国际机场。波普多愁善感地和他拥抱了一下,挥手和他告别。潮崎久世走了好长一段回头,看她还倚着汽车,在加利福尼亚的蓝天下像一朵娇小的玫瑰,但她早就已经不再穿红色了,即便在彩色照片上,也已经看不出颜色。

回到东京后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空白时间,但这并不意味着不忙碌。潮崎久世得花时间、精力以及金钱和免不了的暴力去维护好自己的情报网,他没有再联系景光或者高明,只是通过与永见未希的联结转达需要静默一段时间以及目前平安的消息。

他没有做更多的事,只是保持着他人对“潮崎久世”这个身份的印象。他有种模糊的感觉,仿佛正置身于舞台的聚光灯下,而周围的黑暗中正传来评估的窃窃私语。

二月时警方在全国范围内对高利贷犯罪团伙头目逮捕的余波还在震荡,岛川一树(加利安奴利口酒)来找过他两次,这些年朗姆与组织的经济财务部门合作紧密,岛川曾经受过一段时间重用,并和波本混得很熟。但如今朗姆不断重整其势力麾下,想要握住更大的柄权,与他并非站在同一条线的岛川等金融匪也受到波及,十分担忧会被朗姆作为炮灰抛弃掉。

他们在绿丘站旁格林景观酒店顶层的咖啡馆见面,位置在靠窗边的角落,巨大的玻璃窗外是开阔的街景,但超过约定时间一个小时岛川仍然没有出现。

这很不寻常。潮崎久世谨慎地没有打电话过去询问,但就在他离开咖啡馆半个小时后,一通来自警方的电话打来了。

岛川目前居住在港区西麻布一套1SLDK的高级公寓中,靠近六本木与赤坂,附近有千代田线、日比谷线和半蔵门线可以搭乘。潮崎久世抵达时公寓下方停靠了三辆警车,岛川住在九楼最南端的房间,走出电梯就看见警方、公寓管理人员与几名被询问人员,还有五个让人难以忽视的幼童。

潮崎久世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穿着连帽衫、戴着眼镜的小男孩,在他身边是仿佛被凶杀案吓到、正在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潮崎久世见过灰原哀的照片,照片里的她穿着镶边的灰色短外套和深色高领连衣裙,齐耳的棕色短发上夹着一只粉红色的发夹。让人觉得是那种忧伤的小女孩,遇见熟悉的人也会小心翼翼地看看,嘴里小声地冒出一个“嗨”。善于体谅情绪的人会很希望走进她的内心,尽一切可能让她感到安全,能够畅所欲言。

但现在她只是一个劲儿地往那个小男孩身后藏,帽檐盖过眼睛,抖个不停。其他小孩子们发觉后围上来一个劲儿安慰她,替她解围,又向带着棕色风衣的目暮警部央求后,簇拥着她一起离开了现场。只剩下那个小侦探——江户川柯南,仿佛窥见了什么噩梦一样,正警惕地盯着潮崎久世。

波普的身世来自于我曾经看过的一篇关于驻日美军遗孤的小说,其实不只是陪酒卖/身的情况,从日本南洋姐到侵华战争中的慰安妇(日本也会从本土招募,在朝鲜和中国进行掠夺强迫),再到战后的由政府组织的向驻日美军的集体卖/春行动,都是对于不同时代女性的不断侮辱与损害。而这些历史他们都习以为常并且掩耳盗铃地保持沉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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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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