脉象,前日她的脉象并未显示最近曾诞育过;而仪王妃却是因生产而死。这两人又怎么会?这个结论即使在心中也不敢显现出来,其中种种他实在不敢想下去。
“这…下官…”
“难道是又吃了什么不合宜的东西么?否则怎么会吐血晕厥?可与生命有碍?现在可完全好了?”
听到此,许太医已经彻底确定,她,就是她!
“回,回娘娘。仪王是忧思过度已致气血上涌,封住了心脉。当时却有假死之相,我等全力施救,好在王爷已经醒转,如今应是无性命之虞。”
“他怎会忧思的如此厉害?而且这次竟还吐了血,这怎么成?长此以往可怎么好?”
“回娘娘。王爷因有心疾,一直小心调养,心火与常人相比温和而无力。可能最近情绪受了影响,反制了心火,就如同一盆炭火被浇了一碗酒水,刹那间炭火失色,但马上富又喷燃,火势更盛。王爷就同此火,心火乍灭,当时确有性命之虞,不过喷吐出的鲜血也算是将心中闷气一并疏郁了,有利有弊。”
“他现在怎么样?”
“我为娘娘施针之前,王爷已经转醒。之后按照我们开的方子喝药调养,或可恢复到以前的□□成。娘娘且宽心。”
凉秋正待再问,从房中奔出来一个小姑娘,哭着往外走,她只能按捺不问。待小姑娘走出院外,凉秋说道:
“还劳烦许太医多多看顾王爷的身子。若不是我心焦如焚,断不会来叨扰许太医。此后我这头疼若要施针,还请许太医派其他人来吧,我们既不认识也不相熟,不用再见面。祁来不多打扰了。”说着,施了一礼转身回去。
只剩许太医呆呆的发愣,回想前两日仪王刚刚苏醒神志尚不清醒之时,口中喃喃着王妃的名字,念念有词说王妃刚才就在房内,直到神志清明时才突然闭口不言。这二人对双方的心思,自是了然。
想到此处,不禁长吁一口气,转而看四下无人,神情忧郁踱回房中。
咏梅还是乖乖的在门口,见她出来忙迎上去,“奴婢正准备叫娘娘,”说完向刚才走过去的那个小姑娘看了眼。
“没事,我要问的也问完了。咱们回去吧。”
前面的小姑娘不过十四五岁,一边走一边抹着眼角,想必还在流着泪,凉秋让咏梅叫住她问问怎么回事,
“娘娘,是揽萱宫的,给主子叫太医去瞧病,偏偏那太医不在,想求了别的太医,都说有着急的现成事,没工夫跟着她去瞧,让她等着。”
凉秋走上去问那小姑娘,“你家主子怎么了?”
小姑娘赶忙擦了眼泪,红着眼睛回答,“回娘娘,奴婢的主子晕过去了,怎么唤都不应。偏赶上太医都出去了,留下当值的还有现成活,不愿跟奴才去。奴婢也不敢去叨扰李院长他们,他们是伺候皇上娘娘们的,也不是给我家主子瞧病的规制。但是奴婢真的好害怕,我家主子她。。”
“别急,带我去瞧瞧。”
一听凉秋要跟着去,小丫头好像抓到了救星,脚底也不犹豫,带着她二人向揽萱宫走去。
木槿也居住在揽萱宫,可是此时也没时间先去找她了,凉秋跟着小丫头一头扎进了她主子的房里。刚走进去便闻到浓浓的药味,还有一种长时间不开窗通风的不太好闻的味道,而且越靠近她越闻到一丝微弱的血腥气。
一个小茶塘正坐着茶壶,徐徐的冒着轻烟。床榻上的人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凉秋凑上去唤她,没有回应。
气息微弱,嘴角似乎有血,凉秋按了按她的脖子,跳动也很微弱。
“咏梅,你马上去太医院,就说我在揽萱宫突然身体不适,让他们马上派人来瞧。”
“是。”咏梅向来利索,马上出去了。
如今已是初冬,床上那人盖着两条被子,凉秋摸了摸,都不厚实。病人如此虚弱,就只有这一个丫头服侍,甚至连保暖都做不到,这还是皇帝的妃子吗?
“娘娘,”小丫头又忍不住哭了起来,“上面那个被子还是奴婢的,主子总是喊冷。”
“你是说,你家主子就只有一床被子?”
小丫头已经答不上话了,哭着点头。
“揽萱宫毕竟是美人们的居所,后宫五品怎么能如此待遇呢?”
“回娘娘,我家主子是宋宝林。原居在揽芳宫的,只是得病后,其他宝林们怕染了病气,我们才搬到揽萱宫来。”
“你家主子,是宝林?”宝林是嫔以下的三品,可以和妃嫔一起给皇后请安,用现代化来说,咖位实属不低。可是怎么会在揽萱宫中,过着这样凄凉的生活?许是生病?所以自己才从未见过她?
“我家主子封宝林的日子比□□祝宝林他们还要早,曾经也是得宠过的,只是病了之后,就被她们赶了出来,卓宝林倒是想阻拦过,但是她在揽芳宫的日子也不是很好过,所以..”
“皇后也不管吗?”
“这…皇后娘娘说揽萱宫安静,病好了就立马让主子搬回去。”
这是什么话,揽萱宫的美人比宝林多多了,论安静也不是揽萱宫。想来是自己的皇后姐姐偏爱张玄君祝积秀等人,对妃子们的普通龃龉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一会儿我让咏梅抱两床被子来。你家宝林到底什么病症,现在都吃着什么药?刚才发生了什么她才会晕过去?”
“咳咳,我没事。也算不得什么宝林,不过是冷宫旧人罢了。玉回,这是谁来了?”就在此时床上的人竟醒了,两人都去床边看她,床上的人脸色苍白,一双眼睛柔情似水,黑眼珠像是发着光亮的葡萄那么的喜人,只是眉毛稀疏,头发凌乱,整个人看着精气神实在不好。
“小姐,这是神华殿的元妃娘娘,听说您晕过去了,来看看您。”
“娘娘,这怎么使得?”那女子在病榻上忙挣扎起身要行礼,凉秋忙上前按住她。
“快别!别来这套虚礼,我不请自来,希望不给你添麻烦就是。”
那人凄惨一笑,有一种苍白的美感,“怎么会?娘娘能来看嫔妾,是妾的福分。”
“别见外。你怎么好好的晕过去了?”
那人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已经干涸的血丝,“经常晕,只是这次晕的时间长了点儿,让娘娘见笑了。”
“看你年纪不见得比我大,怎么就突然病成这样,刚才还想问你的侍女,这病怎么来的,到底该好好治了,别落下病。”
“咳咳,娘娘,您真是个好心人。说起来不怕您笑话,嫔妾身子本就不算好,小产之后落下了病,也落下了心事。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我都没保住,天下没我这么没用的娘。”
“是个小皇子,”玉回在旁边哭着补充说。
凉秋把宝林扶下躺着,“这次无缘,孩子总归还会有的,千万别自己把自己愁死。当今就好好调养身子,别的什么都不想。”
正说着,咏梅带薛太医进了屋,凉秋忙让他给病人看诊。
“回娘娘,宝林是小产后长期下红不愈,已致五行虚亏,气血不足。此病需细细调养,短时恐不见效。下官见宝林此前的药方有当归,川穹,白芍,艾叶等可冲任虚寒的药材,如今我再根据宝林脉象加上石斛,炮姜调整方子,温中止血,先将亏空的气血补上来。”
“咏梅,按照薛太医的方子去抓,告诉他们挑上好的药材。玉回,你家娘娘贫血多日,饮食上也要一同进补,多吃红肉,还有阿胶听说效果不错。”
“回娘娘,”玉回怯生生的小声说,“宝林吃的都是膳房送的做好的膳食,宋宝林也没有自己的小厨房伺候着,奴婢无用,”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凉秋也明白了她们的境况,
“没事,到时候我让人送过来一些。”
刚进神华殿的宫门就感觉气氛不比寻常,傅焰之在。
他坐在正厅,冷冷的看着对行礼的她,如今对于宫中行礼,凉秋已十分熟络。
“免了,你病刚好些,快起来。坐下吧。”
凉秋在他面前的黄梨木雕花椅坐下,“咏梅,给陛下看茶。”
“不必。朕抽空来看看你身子恢复的如何,你竟拖着病体往外跑,天愈发寒了,也不怕着凉。”
“谢陛下关心,祁来好多了。”
傅焰之眸子一紧,笑道,“可巧,朕的兄弟和爱妃先后病了,倒也先后好了。好在是虚惊一场,你说是不是,元妃?”
凉秋听他如此说,心头不免冒上一丝凉气,淡淡的回道,“祁来久居江南,乍到中京,未能适应干燥秋冷的气候,以致于早起受寒,体质实在不堪,让陛下担忧了。”
傅焰之看到她态度淡淡,脸上还似有病容,心中叹了口气,语气变得和缓些,“祁来,你到朕身边来。”
凉秋起身走到他面前,看到他那张和傅尚风相似的脸庞,心不禁一痛,低下了头。
傅焰之缓缓的执起她的手,“朕一意孤行费劲千辛万苦将你留在身边,朕会好好待你,必不让你在这宫中感到不适。”
凉秋的手被握的有些生疼,忍不住抬头看他,他的眸子里像是燃烧着烈火,“朕要让你知道,朕才是对你最好的人,无论你要什么,朕都拿来给你。”
“如果我想要自由呢?”
傅焰之眸子里的火熄灭了,“朕可以把这世间最珍贵的东西给你,你却偏要和我说自由?”
凉秋继续淡淡的说,“那么如果我不要自由,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要的是陛下散尽身边佳丽呢?”
“你明知这不可能!”
凉秋浅笑一下,更像是苦笑,她明知问题的答案是什么,她也并不想要一个肯定的答案,明知会扫傅焰之的兴致,可是,那种热烈而迷人的情话,夹杂着太多一时上头的情绪,用虚假的热烈情绪来衬托做不到的承诺,更像是谎言,反而是她最不喜爱的。
“刚才是祁来逗您的,有一样我相信陛下一定能给祁来。”
傅焰之难得见祁来跟自己打趣儿,心情很好,“快讲。”
“我相信最珍贵的东西陛下送给祁来绝不吝啬,也相信陛下送祁来的任何东西也必是最好的。那么,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想要的,就是陛下对我的相信,无条件的相信。陛下能同样相信祁来吗?如果也同前两者般做不到,陛下也可直言。”
傅焰之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很是受用,“朕相信你。”
“陛下金口玉言,一定要记得,万不能将送给祁来的信任再夺了回去。因为这是你送给祁来最珍贵的礼物。”
“你信朕,朕不会食言。”
祁凉秋任由傅焰之握着自己的手,信任有时是重金也求不得的东西,傅焰之会如他所说,信任自己吗,毕竟这才是在后宫中生存最重要的东西。
更新变慢~最近工作有点忙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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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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