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奴婢认得。宫里人大多认识他。”
“那你可认得宋遣?“咏梅摇了摇头。
凉秋继续道,”这样,你去打听一下刘束的当值时间,回来告与我知。”
第二日,凉秋和木棉咏梅在刘束等人下值路过轩辕门时,在队伍里发现了宋遣的身影,指给木棉和咏梅认了。“我要找的就是这个人。等明日他下值时咏梅你去找他,让他在轩辕门这等我。”
宋遣如今身穿铠甲器宇轩昂已不是扬州当年的那个小兵头了,看见元妃的身影,马上半跪行礼:
“参加元妃娘娘。不知娘娘召见属下,有何吩咐?”
“宋侍卫快请起。两年多不见,宋侍卫越发精神了,如今不仅在九督司当差,还做了御前执戟郎。我的眼光错不了吧。”元妃难得笑吟吟的。
宋遣有点不好意思,“没有娘娘栽培,哪有宋遣今日。”
“千万不要说的这么严重。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今日我的确有事求你。”
宋遣面色一怔,倒也痛快,“宋遣能有今日都是娘娘的恩典,如今能有用得着属下的地方,但凭娘娘吩咐。”
元妃本以为宋遣会表示为难,或是婉转的先问是什么事,再回答能不能。没想到宋遣这么爽快的答应了,心里不免一暖。
“那时我在扬州的情形你也知道。有个恩人在扬州救过我的性命,如今被关在诏狱死牢之中,所以,我想让你打探一下,他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形。听闻朱子集在中京混得不错,如今已是鸿胪寺少卿,平日免不了和原上有来往,而我这位恩人恰好姓赫连,所以朱子集那面,也请他帮我多多打听一下。”
“可是最近新抓获的细作一事?”宋遣毕竟在御前当值,也能听到一些风声。
凉秋点了点头。
“娘娘放心,属下会尽力打探,务求查个明白。”
“拜托了。”凉秋盈盈一礼。宋遣忙伸手待扶,又立即缩回手,行了个礼离开了。
宋遣果不负所望,打听了大致的来龙去脉。
连哥本名赫连珪,是前朝皇帝赫连恨的长孙,如今的原上王赫连关山的侄子。其父赫连浮山壮年逝世,赫连珪和寡母妹妹依靠赫连关山度日。赫连珪长大之后,德才兼备被赫连关山忌惮,于是被派到大原做细作,为原上打探消息,实际是流放出原上,以其母妹为质。赫连珪在外近十年,突然出现在大原与原上接壤的芥城,不知道为何被内部人员出首,故为我朝所获,因其身份特殊,故而押解到诏狱,等候皇帝亲自发落。朝中有若干臣子曾建议将其流放,以缓和和原上的关系。皇帝的意思是依往例而行,死罪必斩。这几日就要定下此事,想要救人甚为棘手。
凉秋这才知道赫连珪原来是自己的表兄,怪不得他对自己如同兄长,他一直知道自己是他姑姑的女儿。赫连珪和自己母亲沾亲,此事父亲迟迟没有表态,恐怕是避嫌之故。可是赫连珪救了自己和念青一命,无论如何,她也要尽力救他的命。
凉秋提笔给父亲写了一封信,言辞切切,提到赫连珪在扬州救了自己,使自己免于葬身豹腹云云,望父亲垂怜,务必救赫连珪一命。
事情牵涉到国政,以傅焰之的性子,若是凉秋插手,他或许更会懊恼。若是在朝事中运作,反而可能有转圜的余地。
凉秋每日焦急等待父亲的消息,对于其他妃嫔最自己的异议反而不太在意。自从弟弟中了探花后,凉秋感觉到父亲貌似有了退仕的打算,已经荐举了新的丞相人选,自己则大多推病在家,较少出现在大内。傅焰之自是不允,两相推托之下,封父亲为太子太师,位高但无实权,且父亲亦为国丈,如此祁氏一门实是荣耀无加。父亲推荐的人也并未继任丞相,而是封为平章事一职,代掌丞相事,丞相这个位子便这样空着。父亲让出了丞相之权明显是在减少皇家的忌惮,此时之请,不知父亲是否会来。
约莫过了三日,听闻祁太师在宣政殿拜见了陛下,凉秋心里有底了,父亲应是为了赫连珪一事而来。于是让小厨房做了些可口的点心,借着给陛下送点心的名头,第一次走进了宣政殿的宫门。
刚进宫门就遇见陈准从偏殿里出来,陈准或是没想到能在此见到她,明显呆了一呆,随即起身行礼,“微臣见过元妃娘娘。”
除了木棉近身无人,凉秋微笑道:“你我就不用如此客套了,怪奇怪的。还没来得及恭贺你新婚之喜,如今是皇家的女婿了。”
陈准没说什么,嘴角牵起一丝笑容,甚为苦涩。“娘娘今日怎么来了宣政殿,是找陛下有事?”
“嗯。也想见一见我父...堂伯父。”
陈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垂下头去,“祁太师进去有一会了。”陈准特别想问眼前的这个人,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如今两人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侃侃而谈了。
“长鹤,你既在这儿,是不是能经常见到陛下?”
每一次凉秋唤他长鹤,陈准的心就不可抑制的柔软,“陛下偶尔召臣商议一些国事。”
凉秋不想放过任何一次拯救赫连珪的机会,“诏狱里的赫连珪救过我的命,今日我伯父来,也是为了此事。如果陛下问了你的意见,你可愿帮我?”
“此事臣本也想请陛下饶他一命的,如今边关赫连关山又频频骚扰,抢劫货物甚至抢我大原子民为奴,原上是需要赫连珪这样身份的人出现,来牵制赫连关山等其他部落的精力。只是当日陛下未允,我便没有强谏。如今你之所托,我必进言争取。”
凉秋心下感激,“如此便拜托了。我知道这很麻烦你。”
陈准使劲摇头,“不会!”
凉秋突然想起滟滟这个人来,可是如今赫连珪的事火上眉梢,她也无心像以前那样打趣陈准这些红颜旧事。其实结果很明显,既尚了公主,其他人自然不会再有任何牵扯和可能了。
于是拜别陈准向殿口走去,陈准望着她的背影只觉心里酸涩无比,强撑着走出宫门,自去了。
在外面能听到父亲和傅焰之在里面说话的声音,偶尔能听到一些话。父亲也是从原上的角度来劝说傅焰之,放赫连珪回原上牵制赫连关山的种种好处。凉秋听着父亲的话语觉得很亲切,虽然自己同他没有太多相处的记忆,可是血缘上的天然联结,以及从旁人身边听来的父亲的关爱,都能知道,祁文卿是一位爱子之人。
在偏厅坐了一会,里面的讨论还没有结束,凉秋突然不想进去了,她不知和傅焰之说些什么,也不想让傅焰之误会。更重要的是,她想见的是父亲,还不是傅焰之。
于是和吕机文说了不再等,留下点心走出了宣政殿的宫门。只是仍在宫门外徘徊,等父亲出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父亲走出来了。凉秋有三年未见父亲,感觉父亲的背影没以前那么挺拔了,头上的白发也多了一点。
“父亲。”这一声特别轻,似乎是怕惊到无关的人,也似乎是没有底气,又似乎是不常说,所以称呼的不习惯。
祁文卿停住了脚步,转身见到了自己的四女儿。只见女儿眼角含泪,含着无限委屈强撑着笑望着自己。祁文卿脑海中响起以往种种,心念到,“我儿自小清冷倔强,如今这样,还不知受了多少委屈。”心疼不已,正准备上前,宫门口站立的侍卫让他意识到,这是皇宫大内。
于是摁下心酸,向女儿摆了摆手让她回去。自己长叹一声,快步离开了。
看着祁文卿离去的背影,凉秋的泪不可抑制的流了下来。多么想跟父亲一起离开啊,离开这牢笼。
祁凉秋既忧愁又深感无力。虽然在侍卫的眼前不方便交谈,祁凉秋从父亲的脸上未看到让自己安心的神色,皇帝必是没有给这位老臣任何结论,若是父亲的说辞没有让傅焰之动摇,那么赫连珪的结局还是难逃一死。
赫连珪救过自己的命,甚至救了两次。更救过念青的命,想到赫连珪抱着不谙世事的小念青的那种温柔神色,想到在性命攸关之际,以他的性格必是到了无人可依之时才会求到自己这里,若是让他就这么死了,自己又有何脸面活下去呢?
我必要救他。
凉秋在心里坚定的将这五个字又念了一遍。
可是如何救,要知道女子在政事上是没有任何话语权的,所以她才求助于父亲。最终的决定权仍在皇帝一人。不论如何,自己明日必须亲自拜见皇帝,祈求皇帝放赫连珪一命。
外面通传皇帝来到,现在已是深夜,各宫都已安寝,怎么这个时候来神华殿?
正想着,傅焰之的脚已迈进了寝殿。
他挥手屏退众人,屋内只剩他们二人。
又过了一个月,肿胀如猪蹄的手经过二十天的活动,水肿消去不少。只是手腕仍然僵硬,偶尔会涨疼。但是这几天终于可以打字了,虽然角度有些限制。可以继续更新底稿了,↖(^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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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赫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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