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花镯

宋遣怎么都不收他那一箱,凉秋劝道,“说给你就是给你的。当年你送我进京十分匆忙,背井离乡多年,都是我的缘故,想必扬州还有你不少亲友,拿上,你这次回乡用得到,给亲友买些礼物,回京后给妻子买些贵重首饰,这些地方都用得到。而且托人寻找我朋友的下落也需要银钱,快收下,若你不收,就是不想让我以后再麻烦你。”

宋遣有些触动,他如今不说多么大富大贵,但做到御前执戟郎在皇帝跟前伺候,地位骤升早已不是当年那样窘迫。想想能有今日全靠当日元妃点名要带走自己,如今元妃如此信任自己,还赠送如此多的银钱细软,怎不感动。

“卑职,卑职丧妻,用不到这些银钱...”宋遣鼻子有些酸酸的,咏梅早将三个小箱都硬塞在了自己怀里。

“宋大人辛苦了,还请务必找到苏温澜一家的下落,拜托你了。”

凉秋心里被愤怒的火焰燃烧着,烧的她浑身燥热,眼中难得的有了杀气。想到前几天裴撰的家人在自己面前穿金戴银,穿着诰命的服制,甚至还带上家中的小妾,而小妾腕上戴着苏温澜的首饰,真是无比讽刺。

此事皇帝知情么?通敌这样的大罪就在扬州当地草草了事未加细审么?

裴撰身为父母官,构陷自己治下的子民,贪图百姓的财产,他配再为官么?

既然查抄家产充公,那出现在裴撰小妾和女儿身上的苏温澜的首饰又是怎么回事?

裴撰中饱私囊这一点就绝无辩驳,凉秋一路上脑海翻腾的走到燕升殿,无论如何,她想给苏温澜找个公道。

皇帝的殿中每日都有人,今日也不例外。通报之后,凉秋整理下心情和思绪走入殿内,只听到书房有隐隐谈话之声,似乎是个女子。

走近处,的确是一位女子。而且是那日在欢迎晚宴上出现过的女子,她曾在宴上弹琴还吸引了傅焰之的关注,凉秋有印象。

今日女子的穿戴和那日大有不同,比那日奢华上许多。

“来儿你来了,这位是阮美人。袅儿,快来见过元妃。”傅焰之示意女子向凉秋行礼。

阮美人微微一礼,“妾阮氏牧袅,见过元妃娘娘。”

江南之行又增了一位美人,凉秋并不惊讶。只是一般临幸女子都被称为行宫夫人,没有正式名号位份,也不会带回宫中。此女有了正式的位份,之后要一起回宫的了,傅焰之对她定是颇为喜爱的。

“袅袅婷婷,果然是个美人儿。”凉秋将阮牧袅细细端详了一番,露出赞叹的神色。她自然要给傅焰之这个面子,而且阮牧袅的确是很有一番清冷气质,在中京后宫之中还没有这样风格的女子。

突然发现阮牧袅左手腕中有一翠绿之物,那颜色?和苏温澜的翡翠镯十分相像,难道?凉秋压住心中的思绪,上前扶住阮牧袅的左手,“阮美人的手果然是弹琴的手,美得很。还有这镯子,”一边说一边翻起衣袖,将镯子彻底暴露在手腕上,果然,那镯子有一侧有一团颜色很明显的色块,看起来很像一朵梅花。

一对镯子却分别出现在行宫美人和裴撰小妾的身上,阮牧袅手上这个自不是裴撰所赠,只能是裴撰献给皇上,再有皇上送给阮美人的。

哼,凉秋正担心傅焰之不会怎么惩罚裴撰,可没想到裴撰又贪又想讨好,一个镯子自己私自留下,另一个献给皇帝,而且最重要的,这对玉镯是自己,祁凉秋的陪嫁。

这回可正是能做做文章了。

“阮妹妹这只镯子好生漂亮,戴在妹妹白嫩的手腕上最是合适了。这么好的圆镯价值连城,而且照我看应是一对。这么好的东西只有皇家才配享有,我想,这必是陛下赏赐给阮妹妹的,我猜的可对?”凉秋故意这样说,阮牧袅嘴角微微一笑,算是默认。

“是朕赏她的!”傅焰之拿起手边的茶盏喝了一口,面上大有得意之色,嘴上看似无谓的说,“朕不过是看这镯子成色还不错,便赏给她了。就这一只,若有两只,必也送你一个。这样吧,以后若有更好的,朕再送你。你宫里好东西不少,这次可别觉得朕偏心。”傅焰之虽说得云淡风轻,他当然看出这是好东西,否则怎么会赏给新得的美人。

“祁来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此物稀有肯定得来不易,不知这样好成色的镯子是陛下从哪儿得到的?”

“裴撰献的,他向来喜欢搜罗这些小玩意儿,也算是有心。”

“裴大人慧眼,竟能找到这么好的东西。不知他又是从哪儿寻到的?”

傅焰之抬眼看元妃,察觉出她对这镯子的来历有些咄咄逼人。凉秋也看出了傅焰之眼神中的警示之意:看来傅焰之是知道这镯子的来处的。官员从富庶大户中查抄来的宝物没有充公,私自献给了皇帝。恐怕除了这只镯子,还有其他许多的东西。

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皇土,可这样堂而皇之的觊觎子民之物,实在是不堪。

“对了,你今日过来是有何事?”傅焰之问道。

“刚才在未盈居吃的竹叶糕味道不错,所以想给陛下送些尝尝的。没想到阮美人也在,那就一起吧。”说着,小内侍将食盘端了进来。其实这不过是凉秋随手从糕点盘里装的几块而已,只是为了有个过来的由头。

傅焰之知道元妃是专门找自己的,就让阮牧袅先回避“既如此,你先回去吧。”

祁凉秋将糕点盘递到皇帝手边,见傅焰之随手拿起一块放出口中,便将糕点盘放下,自己坐到附近的软榻之上,整理了下语言,“陛下,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跟您说,说了怕您多想,可不说又怕是欺君。”

见元妃很少有这样的神色,她想要说的事应没那么简单。傅焰之放下手中的糕点,“何事,但说无妨。”

“我注意阮美人腕上的镯子并不因为它的美,而是,”凉秋顿了一下,“陛下不知,那翡翠玉镯原是我当年的嫁妆。而且不是一只,是一对。”

于是将这对镯子的来龙去脉讲了,“陛下是否记得我与扬州白家少夫人交情匪浅,当年刘束曾去她家寻我的下落。就因为情谊深厚,所以苏小姐出嫁之时,我从自己的嫁妆里挑选出这对玉镯,送给她做新婚贺礼。本以为这对镯子以后便作为白家的传家宝流传下去,没想到今日以这种方式再次相见了。”

“陛下赏给阮美人的这只花镯,玉质精美,玉色浓净,而且内里天然的色团形成一支清冷的梅花,更添雅致,若单拿出来的确是玉中极品无出其右。可另外那只鱼镯才更是佼佼。虽玉质与它相同,但色块更为灵动,如鱼乐游湖中,精美异常。如今白家获罪,这对前朝皇后的稀世玉镯就这样落到了裴撰手中,裴撰果真是识货之人,知道哪个更应该献给陛下。”

凉秋此话就值得玩味了。

傅焰之的脸色变得阴沉,”朕怎能拿你的嫁妆再送她人?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朕当还你。”

“我并不是想要回此物,此物既已被我送出便不再属于我了。只是作为知情者,实在不忍有人欺瞒与您。其实裴撰的做法也可以理解,他本就是爱宝之人,遇到这样的皇家品质的稀世珍品实难割爱。”

这话说出只让傅焰之对裴撰的恨意更大,遇到这样打脸的事,而且是在元妃面前跌了好大的面子,傅焰之恨不得让裴撰五马分尸,其实他自病后性情不免有些改变,觉得自己从鬼门关绕了一圈,纯属捡回一条命,性情自此也便有些喜怒不定且愈发耽于享乐。开心时就肆意畅怀大笑,愤怒时有人就要遭殃,周围众人只有愈发的恭维着他,只盼他日日高兴才好。

祁凉秋虽然在救他一命上有大功,但也从不敢以此自居,说话行事也小心许多,正苦于自己在政事上无法插手,不知怎么样才能令傅焰之惩罚裴撰这个眼前的大红人,没想到裴撰自己先漏出了破绽。太过宠爱小妾,将如此珍贵的玉镯赠与她不说,还纵容她跟着正妻一起来行宫觐见。招摇太过,哪想到元妃是白家少夫人的旧友,而且还是这对玉镯原本的主人。

此时听傅焰之冷冷的说,“不用你帮他找理由了。这对玉镯,朕总归让人还你便是。”

凉秋心想,裴撰如果能拿出更好的宝物逢迎皇帝消去他的怒意,否则乌纱帽不一定能保住了。不管如何,也算是为温澜出了口恶气。

不过几日功夫,傅焰之便让吕机文亲自将一对翡翠花鱼镯送回,“陛下让奴婢转告娘娘,这是娘娘所有,自要还给娘娘。”

凉秋看着吕机文身后的小内侍捧着一个锦盒,却并没有收下之意,“本宫和这对玉镯无缘,所以才失落民间。不如还是献给陛下,由陛下决断吧。”

“娘娘这话怎么说的,这本就是娘娘丢失之物,奴婢奉命将此物完璧归赵,既然陛下费心为娘娘寻回,还请娘娘体谅陛下一片苦心。”

凉秋这才示意咏梅将锦盒接过。对吕机文道了谢。这才佯装不在意的问道,“吕公公可知另外一镯陛下如何寻得?”

吕机文微微欠身答道,“陛下得知此镯是对镯之后,吩咐裴撰在民间搜寻,果就寻来了。”

“裴大人为陛下办事真是尽心尽力。”

吕机文嘴角抽动了一下,“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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