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送舱。
灯光正在不断闪烁，显示着正在前往16层。
方恒看向弧度逐渐改变的控制装置，心下猛地升起一股烦躁感。从昨天开始他就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这一切好像是从……
他动作一滞，猛地想起什么，快速从兜里掏出那张卡片，翻向背面，发现上面自己的名字墨色痕迹变深了。
心下蓦地升起一个猜测，方恒有一瞬间的嘴唇发白。
蓦地，传送舱的灯光忽然暗了一下。
方恒猛地抬头。
不对。
现在还没到那些全息影像启动的时候。
传送舱顶部，一滴水慢慢凝聚，直至无法承受重量后，水滴轻轻自顶部滴下。随着高度的下落，方恒的倒影在水滴表面显得越发清晰，那张带着紧张和惊恐的眼也在水滴表面不断放大。
“嗒——”水滴落在了方恒手中的卡片上。
卡片底端，几道符文快速显现，又很快消失。
下一秒，方恒眼中情绪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空茫。
“去9层。”
*
舰桥。
“启动舰桥控制程序。”
一声轻微的“嘀”声后，一个慵懒的女声立刻响起。
“舰桥控制程序已启动。欢迎来到舰桥，我亲爱的医生，你不打算给我一个早安吻吗？”
符璃抬头看向医生。
后者在听到这句话后身形微顿，随即下意识地斥了一句：“你给我闭嘴。”
说完这话，医生一愣，像是惊讶于自己的反应。
那个女声立刻嘟哝了一句：“真是绝情呢，医生。”
伴随着这句话，整个舰桥已经亮了起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结构空间，位于整艘星舰的最顶层，最前方是可以看到星舰外星海的特制玻璃。从舰桥的角度看去，两翼的武器井与右翼上方的字符NCC965X-3也清晰可见。舰桥正中则是一块椭圆形空间，里面摆放了三把座椅，座椅前方的舱顶设置了多个发射器，此刻因为舰桥的启动，发射器投射.出了多块虚拟屏幕，蔚蓝色的光芒在屏幕上显示出来，屏幕正中则旋转着一个立体单词。
Allspark。
舰桥两侧布满了数字操控台，此刻也因为舰桥程序的启动而显现出繁多复杂的界面。
符璃注意到医生的视线在扫过舰桥一圈后同样停在了那副巨大的合照上。
符璃看着那句话，心有所感，朝医生问道：“那句话是什么？”
这话一出，医生还没回答，控制程序立刻有了反应。
“检测到未登记人员信息。欢迎来到舰桥，这位先生，您真可爱。”
符璃：“……”
他觉得这个控制程序有点过于……活泼了。
游戏界面。
“已笑疯。”
“已笑疯 1，璃崽被调戏现场，璃崽的表情好一言难尽，已录屏。”
“求发！”
女声还在继续——
“既然您问了这个问题，那就由我来回答吧。这句话是纳尔逊总统的祝词，引用自古典时代纳尔逊中将的话，意思是‘联邦期盼人人恪尽其责’。这原本是一句旗语呢。”
医生似乎已经不耐烦听控制程序自由发挥，立刻朝空中吩咐道：“指令输入：搜索舰长日志和航线日志。”
那女声顿了顿，很快切入了工作状态：“搜索中……否定。”
“搜索安全记录。”
“否定。”
这个结果医生似乎也不意外，继而说道：“扫描全舰状态。”
“全舰状态，开始扫描。”顿了顿，女声再次自由发挥了一句，发出了一句人为的“嘀——”
符璃发现医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可下一秒，女声又恢复了正经，像是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检测异常，18层全息甲板已启动，检测到未登记人员脑电波输入，是否投影？”
听到这话，医生还没有反应，符璃忽然心下一动：“请投影。”
女声立刻切换——
“啊，是那位可爱的先生。既然您要求了，那我就满足您的心愿呢。”
符璃：“……”
游戏界面。
“救命这个控制系统要不要这么皮？”
“笑疯了，璃崽表示我已经被调戏第二次了。”
“这个时候我就是那个控制系统！放开我让我来！”
……
游戏画面中，符璃和医生两人眼前的巨大虚拟屏幕上出现了一副画面。
看清那画面的符璃立刻愣住了。
游戏界面众网友也是一愣。
画面上显示的似乎是一块屏幕，屏幕上还有信号不好的噪点在闪动。而屏幕中，一个穿着粉.白相间洛丽塔裙装的女孩正有些窘迫地朝镜头笑，她笨拙地用双手握着一把生锈的斧头，身上的洛丽塔裙装上满是红色的血迹，像是经历过什么血腥的谋杀现场。但女孩那张溅了几道血渍的圆脸上却没有半分恐惧或阴霾，只是窘迫和赧然。
“等等……这不是之前出现在7层，后面又被苏情杀掉的那个另一个苏情？”
“是她，我也认出来了，她为什么出现在18层？不过这背景看着也不对啊，怎么感觉像是新纪前的建筑？古堡什么的？”
画面中，洛丽塔女孩所在的建筑正是一座昏暗的古典破旧城堡。
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女人忽然背对镜头走入：“小苏，该补妆了，刚才蹭掉了一点妆。”
女人熟练地在那洛丽塔女孩的脸上补妆，口中继续说道：“这个地方是临时搭建出来的古典城堡，照明设施跟不太上，所以你在演的时候小心不要摔了。咱们这片子就是一低成本血腥惊悚片——”女人放低了声音，“也没必要太认真。古堡惊魂、杀人分尸什么的都是噱头，投资方好像根本就没想好好拍片。你刚才没发现吗？你在里面演的时候只有飞行摄像头跟着你，导演副导演好像也都没认真看屏幕。”
洛丽塔女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是我第一次演主角，而且给的片酬也比我之前高很多。”
女人给洛丽塔女孩脸上拍了拍散粉，有些了然：“要赚钱？付学费吗？”
洛丽塔女孩赧然：“学费已经攒够了，这次演这部电影是为了买礼物。”
“礼物？”
洛丽塔女孩的表情有瞬间的失落：“向人道歉的礼物。”
很快，女人补好妆后离开了，镜头外一个声音说了开拍的指令。洛丽塔女孩转身，双手紧张地握着斧头，回头看了镜头一眼，脸上有些忐忑，但还是小心翼翼沿着潮.湿简陋的石块阶梯，朝下方一个昏暗的地下室走去。
飞行摄像头跟了上去，镜头却没上前，而是转向了一边正在收拾的化妆师。
“我的工作完成了，就先离开了，小苏还是大学生，劳烦你们结束后帮他叫一下车，送他回学校吧。”
“好的。”镜头外一个声音这么说道。
等人都走了，镜头转向一侧的几个人。
几个人都是年轻人，其中一个抬起头来，有些不满：“你在直播？”
“放心，没有观众。”镜头外的人这么说道。
镜头挪到了显示屏前，对准了显示屏。
显示屏中，洛丽塔女孩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地下室，朝飞行摄像头看过来：“导演，我需要做什么？”
一个年轻人哼笑了一声，抬手在一个按键上一按，又对着显示屏说道：“逃就行了。”
“什么？”
话音未落，屏幕中地下室的大门轰然关上，女孩有些惊慌地朝上看了看：“导演？”
女孩身后传来了一声巨大的金属砸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奇怪的轰鸣声。女孩惊慌地回过头，紧接着往后退了几步，试探着问道：“现在开始演吗？”那边没有任何反应，洛丽塔女孩脸上立刻露出一个僵硬拙劣的笑来，她快速往后走去，走了几步后立刻跑了起来，同时发出一声并不怎么自然的叫声：“救命！”
她在努力演戏。
“这就对了，现在该跑。”
导演笑得开心。
游戏界面，众网友有些懵。
“等等这个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实的？我怎么觉得这么瘆人呢？”
“ 1，她演技好差，但是那个环境好恐怖要是我我也不行。不过我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众网友看得心惊胆战。显示屏上一直是追着女孩跑的视角，那个洛丽塔女孩到底看到了什么，显示屏上并没有显示。她一直在往前跑去，不时地往后看一眼，每看上一眼，脸上惊恐的表情就越发拙劣。
而飞行摄像头始终跟着她，像是与她在玩追逐游戏。
直到某一时刻，一把电锯用力朝女孩的脖子挥去，女孩惊恐地大喊：“这是真的？”
女孩立刻看向飞行摄像头：“导演！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复她。
而飞行摄像头外的人开始加快了脚步。
从某一刻起，女孩脸上的惊恐表情变得无比真实，她慌不择路地往前跌跌撞撞跑去，不断拍着墙壁哭着叫导演。
五分钟后，游戏界面的消息开始减少。
十分钟后，游戏界面已经一片死寂。
画面中，女孩没能逃开多远，已经被锯断了一条胳膊，她身上全是血，惨叫一声哭着瘫痪在地上。
一个穿着屠夫装扮的高大身影背对显示屏站在女孩面前，手中握着巨大的电锯。
沉闷的声音响起：“跑。”
洛丽塔女孩眼中满是惊恐，她费力地捂着断臂，身子往后缩，脸上的妆容早已哭花：“你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我只是过来演戏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求你放过我！”
屠夫手中的电锯再次举起：“跑。”
女孩忙不迭费力地挣扎着起身，再次跌跌撞撞往前跑去，胳膊上的鲜血已经将她全身染红，可没跑几步，女孩再次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了几次都无法站起，女孩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绝望惨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众网友目睹了一场持续十五分钟的虐.杀。
没有人在游戏界面上发任何消息。
第十五分钟的时候，显示屏上是一个从地面拍摄的特写。女孩上半截身体与下半截身体已经分离，鲜血自她的半截腰身汩.汩流出，汇聚在阴森潮.湿的石砖上，顺着石砖的缝隙隐入黑暗的古堡深处。身体不远处，被随便扔了一条被锯断的胳膊。
女孩那张惊恐的脸直直面对着显示屏，双眼大睁，死不瞑目。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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