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三司会审。此案甚大,特启用宫中华盖殿为会审堂,十分庄肃。
华盖殿狭阔,大理寺、刑部与都察院分布于正堂左右两侧,其他相关人员纵横交座,散于三司后方。
官员们陆续到场,三三两两立于大殿左右。放眼望去,只见满朝四品及以上官员皆出席在侧。
不多时,太昭帝和昭慈皇太后缓缓步上了金阶,落座后,垂下金阶前的滚龙金丝黄纱幔。
众人噤声行礼,晏婉亦向圣座福身。昭慈皇太后示意众人落座,转头命身旁内侍去请小神仙。
晏婉见之,连忙谢恩。
会审肃慎,原不许带随侍进入。但今日晏婉身体不甚舒适,昭慈皇太后不仅答应了她希望康姝留下服侍的请求,更召了小神仙来,以便随时候诊。
闻渊正在金阶另一侧与太昭帝上报会审流程。汇报完,太昭帝点点头应下:“就按此办理吧。”
见他目不斜视,又好心提醒了句:“公主似乎身体有恙,若不能行,朕许她早退。”提前准了皇恩。
闻渊微垂首,行了礼,却看也未看,面庞无一丝波澜。
太昭帝挥挥手,失笑。闻氏一族向来傲骨嶙嶙,清直秉政。如此不近人情,用起来虽偶尔心怵,不过倒也顺手。
正寻思间,金阶下众人的议论声渐渐传了过来。
“……国公爷杀这些女儿家做什么呢?”
东山坟堆挖出了许多尸骸,多半都是曾与镇国公结仇或者有过利益冲突之人。相较之下,被害的这几个女儿家未免显得太过无辜。
问到了要害,有人激动起来,“据说镇国公抓的这些贵女,在出生年月上颇有讲究。”
“哦?此言何意?”小道消息最为迷人,众人纷纷围了过来。
只听这八卦的声音压低了些,沉音道:“传说卯月丙辰壬时所生之贵女,体蕴冥灵之血。”
“冥灵之血主贵,不仅可以祛病益寿,还可以固气行运。”
“这些被害女子,便都是卯月丙辰壬时所生,且家世显赫。”
“可镇国公……”镇国公权势滔滔,气焰绝伦,身体亦正值强健壮年,又怎会为此铤而走险?
不过很快就有人想了过来,戳着胳膊道:“嗐呀,你忘了他那饶州来的病弱女儿了?”
议论到了这里,听取“哦”声一片,众人都心下明了,不由得一眼一眼地,偷偷瞄向晏婉。
晏婉感受到视线如芒,遂命康姝垂下纱帘。
小神仙见她尴尬,收了脉枕,缓解道:“公主好着呢,身体并无碍处。”
狭长的眼睛涌上笑意,衬得琉璃面具都染上一层华彩。
晏婉眉眼一弯,令康姝给小神仙敬上茶,回道:“全赖国师照护。”
又忍不住夸赞道:“这琉璃好生精致,正衬得国师风貌。”惹得康姝也不禁低眉看了一眼。
晏婉还欲再寒暄两句,忽听得“嗒”一声,界方声猛然响起。
对话被厉声打断,堂下议论也骤止。羽林卫的戟甲齐刷刷落定,大殿归于一派肃穆寂静。
只见闻渊立于都察院的晴虹照壁前,鹤身独立,肃肃震响了界方。
界方起,便意味着会审开。
小神仙掩袖轻抿了口茶,回谢后,得体退于金阶后,远离了晏婉处。
晏婉凝神向殿中,隔帘瞧见闻渊于光影独聚下开了口。
“今日三司会审,是为审理京中贵女失踪案。”亦称镇国公案。
提及主题,官员们肃容静听。闻渊执起桌上案卷,抬眸道:“带嫌犯入堂。”干脆利落,直入中心。
众人正襟危坐,都有点严阵以待的意思。毕竟镇国公不是个好惹的,即便是被羁押上堂,也令众人不自觉升起如临大敌之感。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被带入堂的却并非镇国公。都察院官员“请”上来的,竟是礼部侍郎裘宜温。
“怎么裘大人被羁押上来了?”静一瞬,众人困惑议论。
难怪今日礼部无首,安静于一隅。
裘宜温整理好风仪,立定后开口:“闻大人,这是为何?”他于众人困惑中摊手,以示无辜。
闻渊昨夜亲自带人围禁了裘府。虽然客客气气,但客气表面之下的寒肃却令裘府不敢轻举妄动。
直至今晨被带到这里,裘宜温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被卷入到了镇国公一案里。
裘宜温摇摇头,“昨夜至今,何苦来哉。”
早说是为此事,不就早配合了。裘叔意便也不会贸然出手。裘宜温看过去,继续摇头。只见在他之后,还押着裘伯观和裘叔意。
不同于爹和兄长,裘叔意不仅被五花大绑,还被布条堵了嘴。一看就是当初最不老实的那个。
闻渊视线淡淡扫过,省却寒暄,直接开了口:“寿宴流尸,乃裘大人所为。”
晏婉本来一直在紧盯着吏部,听到这里,略微惊讶地挑了下眉。
“破绽在于惊鹿。”
闻渊对隔帘投来的视线置若罔闻,冷冷背过身,说起案情。
“惊鹿被做成流尸器具,足以说明凶手身份。”
陈文恕闻之不解,“为何?”事关陈匀静之死,他率先问出众人心声。
闻渊道:“很简单。”环视殿中,“在座诸位皆官居要职,最少的官衔也已及四品。”
“试问,在座诸位有谁,当初能有这个资格提前一睹惊鹿风采?”
众人静思片刻,纷纷摇头。
闻渊道:“这便是了。”
凶手的身份,要么至高至重,可随意出入内宫。要么便是直接与惊鹿有着千丝万缕干系之人。
众人有些了然。昭慈皇太后威仪出言,问道:“你是说,提前得知惊鹿之人,便为本宫寿宴之凶徒?”
闻渊摇摇头,又颔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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