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神仙检讨,凡人吃瓜。

主席台总是能见识到青少年的多样性。

批评环节在底下学生窸窸窣窣的讨论笑谈里过去了。

两人从台上一前一后离开,表情都不怎么样。

大概有一种被人当众灭灯的不愉快。整个画面离非诚勿扰牵手失败只差一首“可惜不是你”。

其实姜晚橘一开始没觉得有什么,可肖厌那单单一句不喜欢直截了当出来,好像是莫名其妙有点窝心。

之后的日子两个人没怎么见面,再加上本来就没联系方式,颇有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班长戚白给过一个不是很妥帖但又很适配的类比:

——你们俩就好像分了手的前任。

平平无奇体育课,姜晚橘和吕小言打羽毛球,挥得重了,球挂树上有点高。肖厌巧之又巧地路过,两人对视一眼,姜晚橘还没开口,那人已经过去。

当时光景凑得很好。

细碎的光穿过树叶缝隙,斑斑驳驳印出他的明暗。

耳边是风声和白噪音一般的人语嘈杂。

肖厌个子高,校服松松垮垮搭在一边肩上,伸手往上双指一勾,轻而易举从树杈拿下了球。

校园小言男女主初遇画面也不过如此。

姜晚橘不想承认,但确实是有一秒被他的光晃到了眼睛。

她想,肖厌看着不好接触,人还是好的。

多热心一男的。

随后这个热心男同学把手又往上伸了伸,摘下的羽毛球被他挂在了更高处。

热心个屁。

继霍成文之后的第二个狗男人。

肖厌做完一套,心满意足迈着长腿走了。

孙墨手拿树枝喊着姜姐姗姗来迟。虽然隔得远,但他还是感觉到有人实质性地望了他一眼。盯得他心里毛。

“姜姐,你看什么呢,刚谁来了。”

肖厌的身影隐没在转角,留下阻隔阳光的一道黑影子。

她回:“看狗。”

姜晚橘收回视线,相比之下黑皮小弟真是颇为顺眼。

孙墨站在树下,昂了一声,接着抬头疑惑发问:

“不是。这玩意儿刚刚有挂这么高?”

-

九月就快过去,月末有月考,学生怨声载道,盼着恶劣天气能成全他们放假的念想。

小城靠南,沿海不贴海。

最近新闻里时不时穿插台风消息,风量几级,雨量多少,路线哪到哪,需要如何如何防护。

在这档口上,姜雅兰跟霍立国出远门了。

夫妻俩很潇洒,说走就走,给留了生活费以及几句口头交代,屁股一拍,飞机起飞。姜晚橘知道的时候两位已经落地三亚。

霍成文这浪荡性子大概率是有些遗传的。

姑父姑母相约旅游,暂时不回来。饭点没地去,姜晚橘放学回了十七层。

空荡的房子里灯闪得比之前更厉害了些,氛围诡异,下一秒就能响怪奇物语bgm。

小区是高档小区,门口没贴带维修师傅号码的狗皮膏药。

姜晚橘不知道找谁,也不是特别急,于是关了灯,决定把这事先往后推一推。

霍成文天天外面鬼混,她索性一个人在学校附近解决吃饭问题。

夜里不少小餐馆在营业。

她随意挑了一家进,正值饭点,到处满座,里面还剩一桌空的。

外面突然下雨,姜晚橘没带伞也懒得再换地方,刚看完菜单准备过去,进来个人,把她原本要坐的位置占了。

即便只是余光瞥见肩膀弧度,她也知道这厮是谁。

真就孽缘不浅,哪哪都能碰上。

这是个双人桌的座,姜晚橘不假思索在他对面坐下,接着才发现他身后跟了个女的。

女生看上去很漂亮,红唇加红裙,不像学校里不谙世事的女同学,眉眼带了超于那个年纪的娇媚,含着几分攻击性,小男生喜欢的那挂。

在学校看多了素面朝天的一二三,怎能不爱这人间富贵花。谈起来都带劲点。

人人都说青春时代白月光的地位不可撼动,但那都是成年之后的事,大家都好一口自己得不到的,当下十七八,红玫瑰比白的漂亮。

富贵花很直白,不拐弯也不抹角:

“你好,可以让一下吗。”

姜晚橘拒绝得也直白:

“不好,不可以。我先来的。”

肖厌正看着对面姜晚橘,富贵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问他:

“你认识?”

肖厌想起对方在主席台上掷地有声的精彩发言,收回视线:“不熟。”

这就是男人,异性面前一秒掰扯清楚关系。估摸着还想让她主动把地方腾出来。

上回羽毛球事件之后,他们头次近距离面对面。

姜晚橘原本还有那么一丝善心想过让座,现在念头全无,甚至想搞事。

说到底她也是坏种一个。

姜晚橘语气带茶:“厌厌,你说什么呢。”

肖厌:“?”

红裙女:“?”

“怎么会不熟,你亲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姜晚橘瞥一眼富贵花,“上次是蓝衣服的,再上次是白裙子的。现在又带个红的,你怎么这么多女朋友。”

她身上还是校服,一通鬼话出来餐馆其他人都往这里瞄。

肖厌失笑,看她表演。

姜晚橘抬头纯良无害:“姐姐,爱他就要爱他的一切,我不介意拼桌,就是不知道你介不介意我了。”

富贵花看起来还是蛮介意的,面上尴尬,打了个招呼撤了。

“我看今天不太合适聊,下次再联系吧。”

姜晚橘笑笑摆手:“姐姐慢走。”

点的东西已经上桌,姜晚橘收起那副嘴脸,没事人一样开吃,权当肖厌空气。

肖厌也不说什么,没气没嘲没怨,拿筷子坐她对面,点餐上菜吃饭。

有一种诡异的安静。

两人互不干涉,像陌生搭伙坐一起的。

姜晚橘本以为会被说两句,没想到肖厌直到起身都没找她麻烦。

校园传说里惹不得的男人就这么略过她,结账去了。

她不理解。

这种看不透的风平浪静反倒叫姜晚橘生出点惴惴不安来。

三分钟后她的迷惑到达了一种新的高度。

肖厌站在那,声音没什么起伏,云淡风轻地:

“那桌一起结。”

姜晚橘承认自己本不存在的良心忽地有一点痛,这波以德报怨让她自愧不如,坏种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是不是有点过火。

下一秒肖厌补了一句:“记我前女友账上,那个头埋碗里的。”

她刚刚深受谴责的良心忽而又活蹦乱跳起来,甚至想给对方来一套组合军体拳。

就知道这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说霍成文是明着贱,那肖厌就是暗贱伤人。

老板看起来是个爱吃瓜的,看小年轻坐实渣男身份,操着过来人的语气好言相劝:

“当男人要有担当。不要那么花心。”

肖厌敷衍答应,心道自己也是头次体验当没下过海的海王。

他跟老板交代完回了原来位置,落座坦荡对上姜晚橘视线,叠字开头,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晚晚,借一下手机。”

姜晚橘听到那亲昵的称呼僵了僵。

不得不说这狗东西的声线跟他的脸一样,充满了迷惑性。

她不知道对方这儿要干什么,收回神刷消息,面不改色睁眼说瞎话:

“没有,平常用座机。”

肖厌笑道:“怎么这么冷淡,不是爱我的一切吗,穷点就不爱了。”

姜晚橘:“你要不还是抓紧抓紧追刚刚那红裙子去,她手里的小提包少说五位数。你这个脸,傍个富婆还是简简单单的。”

这话有点冒犯,但肖厌也不恼。那女的叫他改车,他不太想接这单,被磨了几天,今天刚好弄巧成拙给甩掉。

他顺着玩笑接话茬:

“发财之道不是被你闹走了。”

姜晚橘豁然开朗,怪不得叫她买单。

这么想想也是情有可原。

她手一伸,还算大方地把手机递了过去。

肖厌扬眉接过,打了个电话,但没有要接通的意思 ,响一声就挂,随后物归原主,全程不过两分钟。

在大多时候,姜晚橘都看不懂他,包括现在。

半个小时之后她懂了。

有人转了一笔钱给她,看那数字大小应该是饭钱。

逼男还是有骨气的,没带手机也好,没电关机也好,不吃女人软饭。

姜晚橘点开看,对方用的是支付软件默认空白头像。

天暗风凉,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她正坐的士回家。

手机屏幕那一小块光印在她眼睛里,她打开之前的通话记录,鬼使神差在社交软件上搜索了那个号码。

对应的账号很快跳出来,昵称单字肖,头像是个模糊的后脑勺,类似抓拍,那样优秀的背影应该是他自己,也就是说照片是别人拍的。

很装逼,很好看,很有氛围,但不像是他自己设的。

按姜晚橘目前对肖厌浅显的了解来讲,他不是喜欢拍照片的人,也不像是会刷着相册找合适图片安上去的人。

至于那些个兄弟,估计都摸不到他手机。

所以究竟是哪个妹妹手段如此高超,能有这等特权。

的士停下,姜晚橘到家,时间过去五分钟。车门一开,迎面一阵风吹醒脑子。

她惊恐地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对着一个头像胡乱猜想了五分钟。

姜晚橘正准备放下手机念波清心咒,安静的界面突然跳出来一个好友申请。

她疑惑点开红点。

是刚刚自己研究半天的模糊后脑勺,底下备注了两个字:厌厌。

老婆加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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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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