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珩君都这么爱他了,甚至还为他变成怪物而感到内疚,他何必再多问,让陶珩君反复陷入到自责之中呢。
可停止发问后,安泽黎还是感到不安。
他就像是被锁在笼子里的鸟,他有能力挣脱枷锁飞出去,但他害怕飞出去后就失去了回到笼子里的机会,也害怕外面那些人会杀死他这只丑陋的鸟。
安泽黎深吸口气,放下了手掌,他重新回到沙发上,打开电视机,眼神毫不聚焦地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亮。今天电视机的信号很差,只有体育频道的往期节目能观看,但这些节目他都看过无数次了,对于每秒钟的内容都了如指掌。
墙壁上的钟表正在运转,指针滴滴答答地转动,安泽黎就像个没有任何生命力的木偶,躺在沙发上,看着自己丑陋的面庞不时出现在电视屏幕的倒影中,但就在某一瞬,他的五官开始快速变换位置,渐渐恢复为正常模样。
安泽黎“噌”得从沙发上坐起,走到门口,咬着嘴唇,反复伸手去摸自己的脸,确认它还是正常的。
因为,陶珩君快回来了。
终于,随着“咔哒”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光亮从门缝挤进屋内,安泽黎扬起一抹完美的笑容,站在光亮中央,抬高声音说:“珩君,你回来了。”
陶珩君进门,将门重新关上,甚至都没将公文包放到地面上,就先伸出胳膊,将安泽黎搂入怀中,在对方的额头上温柔地亲吻了下,说:“我回来了,好想你。”
“我也想你。”安泽黎说。
这段对话每天都会上演,分毫不差。
安泽黎的下巴压在陶珩君的肩膀上,他能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香味,那是家里沐浴露的味道,他们身上的味道是一样的,但莫名的,只有从陶珩君身上闻到这股味道,安泽黎才会觉得心安许多。
陶珩君简单洗了把手,便进到书房里,准备接着处理下手头上的工作,每日里的这种时候,安泽黎都会先去厨房做饭,等饭差不多要弄好了,陶珩君就会下楼,轻手轻脚地出现在他身后,温柔地抱住他的腰,说:“幸苦了。”
安泽黎的身体很敏感,每当陶珩君说话时的气息喷洒在他后颈时,他的皮肤就会快速变红,还会产生轻微的快感。与此同时,原本完美藏在他身体里的触手也会悄悄地露出,不受控制地缠绕到陶珩君的身体上。
安泽黎记得,有一次他重感冒吃了针对性的治疗药物,他的触手不受控的程度直接到了顶峰,所有触手都齐刷刷地伸向陶珩君,直接将对方压在了墙壁上。
反应过来后,安泽黎连忙将触手收回,他原本以为陶珩君会表现出些许不适,结果被释放后,陶珩君只是笑了笑,摸着他的颈侧皮肤,看着他身体微微颤栗,说:“触手能力好像变强了,很厉害,亲爱的。”
那晚,安泽黎的身体高烧不退,却没有任何异样难捱的症状,因为他身体的敏感度莫名提高,他和陶珩君度过了个格外美妙的夜晚。
当然,如果安泽黎没有一起来就发现自己的脸扭曲得更加严重,就更好了。
安泽黎想过让陶珩君寻找有没有能抑制面部扭曲的药剂,但陶珩君说,这种药剂用过后,会对怪物的身体造成极大的损伤,甚至亏损生命。
陶珩君深情且痛苦地看着他,问:“亲爱的,你不想跟我白头到老吗,你的寿命要是缩短了,留我一个人活在世界上会很痛苦的。”
安泽黎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他已经二十五岁了,他们的婚姻已经维系了五年之久,陶珩君就是他生命中的全部,他必须无条件选择退让。
他也早就习惯这种生活了,继续保持下去也没关系,没关系的。
但今天,陶珩君从背后抱住他时,却突然说了句:“明天我父亲过生日,我们一起回去吧。”
结婚后这五年,安泽黎从未见过陶珩君的父母,对于这两位的印象只是见过陶家的大合照,知道他们的相貌而已。但按照陶珩君的话来推断,这两位曾经都对他很好,只不过这几年在国外工作,实在腾不出时间来看望他。
难得其中一位过生日,也是陶珩君飞到国外去为他们庆祝,毕竟路途太长,没法带上情况不稳定的安泽黎,安泽黎也没法反驳。
安泽黎惊喜地转过身,看向陶珩君的眼底,问:“他们回国了?”
“嗯,今天刚回来。”陶珩君浅浅地笑着,说:“我明天请假,咱们早早回去吧,爸妈很想你。”
但这话一出,安泽黎又有些担心,没忍住说了句:“我怕我表现得不太好,毕竟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也不知道他们的喜好禁忌。”
“没关系的,他们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刻意表现出来的模样。”陶珩君说:”放轻松,有我陪着你呢。”
安泽黎这才勉强松了口气。
他想了想,又问了句:“他们有什么爱吃的菜吗,明天我下厨吧。”
陶珩君深深地看着他,过了几秒,才微笑着说了句:“还是你能干,但明天你就先歇一歇吧,家里有阿姨做菜,我们就好好享受难得的相处时光就好了。”
“也好。”安泽黎说。
但夜晚,安泽黎辗转反侧,实在难以入眠,这不怪他,对于他这个记忆不完整的人来说,明日无异于第一次见陶珩君的父母,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觉得无比紧张,更何况安泽黎这个异于常人的怪物呢。
安泽黎翻过身,突然感觉陶珩君抱着自己的胳膊突然收紧,他稍微扭过头,小声问:“你也还没睡吗。”
“没有,看你不大困。”陶珩君的声音很低,两人的身体紧贴着,他的声音完全是从陶珩君的耳旁传来的,他问:“怎么了,在想什么。”
“…..有点儿紧张。”安泽黎说。
陶珩君轻笑了声,问:“怕什么,都是一家人。”
话是这样说的,但实际上,有血缘关系的只有陶珩君一个。
更何况怪物在这个世界里实在是饱受歧视。
有时候安泽黎甚至会想,他的记忆只剩些许,是不是就是因为他接受不了自己变成怪物,才会被刺激成这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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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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