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只是很细微的一道声音,但在寂静的客厅里已足够明显。宋星策当即停步,一回头,果然看见了那个小野种。
他嘴角一咧,露出个森然凶残的笑容。正抬脚走近,宋泥从柜门中又拖出了半个人。
宋星策微微睁大了眼,呆住了,脸色刷一下变白。
凌衣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将死掉的女仆又塞进柜子里,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二楼,用嘴型无声道:先上楼。
宋星策浑身发抖,后退两步就忍不住大叫起来:“爸……爸!!死人了!你快下来!刘姨死了!!”
这个蠢货!!
这几句声振寰宇,凌衣是不指望杀人犯能充耳不闻了。他就不该当什么烂好人,这种又蠢又坏的死了才好。这下他彻底放弃宋星策,兀自跑向楼梯。
“你去哪?是你杀的?!”谁知道宋星策比他想象中还蠢,一把拽住了他,目光竟变得惊惧怀疑,夹杂愤怒:“是你杀的刘姨?!”
凌衣用力挣了下,手腕被对方牢牢攥住,纹丝不动。
“放开!”
“是你干的?”
“二少爷?”
两个少年僵持之际,一道声音忽然插入,打破了僵局。
两人都愣住了,缓缓转头看向声源。
刘阿姨站在那扇门的门口,端着七杯果汁。陌生男人就站在她身后,吃着苹果,一脸疑惑:“两位少爷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刘……刘姨……”宋星策惊疑不定地松开了凌衣,看向木柜,说话仍有些哆嗦:“你不是已经……那柜子里面是……”
“哦,二少爷是不是看到我的等身玩偶了?”女人释怀地笑道,一字一顿认真解释:“那是我前两天活动抽奖送的,我一直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房间里放着有点瘆人,丢了又可惜,我就暂时塞在那柜子里了……没想到会吓着您……实在抱歉……我刚去厨房榨了新鲜的橙汁,您要来一杯吗?”
宋星策终于彻底放下心,劫后余生般拍着胸口,语气还有几分责怪:“搞半天是这么回事。阿姨你也真是吓人……给我吧。”
他拿了一杯橙汁,女仆紧接着走向凌衣。
凌衣盯了几秒女仆的脸,目光微微下瞥,看着女人的膝盖。
双眼无神,关节僵硬。
说话一字一顿,和刚才骂宋泥碍事的语气判若两人。
橙汁也不应该是七杯——这个陌生男人显然不喝,宋泥肯定也没有,即便加上宋泥的母亲,怎么算都只需要六杯。
“宋泥,你也来一杯吧。”
女仆站到了凌衣面前,抬起托盘,六杯橙色的液体在鼻尖下荡漾果香。
凌衣没有看果汁,而是看着女人的脸。
过分饱满的苹果肌在水晶吊灯下恍如镀了一层膜,泛着僵硬的光泽。
他抬起手,没拿果汁杯,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桌上的瓷娃娃,用力一摔。
啪的碎裂声和“啊!”的惨叫声同时响起。女人微笑的脸四分五裂,突出的眼珠溢出极端惊恐。
在她身后,男人开朗的笑容也一同碎裂,转为惊怒和杀机。
凌衣不管不顾,抓到手边的东西一律砸到两人身上去,都砸完了才绕开两人,拽住宋星策的手,飞快地跑上楼。
宋泥的身体状况太差,一截楼梯没多长,他跑到一半,胸口又阵阵绞痛。凌衣强忍着一直跑到二楼,回头一看,女仆也正提着裙摆迅速上楼。
她的动作仍旧很僵硬,但速度一点不慢。被凌衣劈头盖脸砸了一通,浑身上下愣是没有一丝伤痕,只有脸上写满了凶狠杀意。
“你们在干什么?”
“你怎么上来了?!”
“楼下——宋泥!!你要造反吗?!”
宋家那三个神经病闻声,出房门的出房门,站起来的站起来,又对宋泥一通大呼小叫。凌衣没空管他们,看到楼梯边的落地花瓶,一把抓住。
抬不起来?!
这具身体的力量太弱了!
女仆已经爬到楼梯中段,凌衣松开手,一脚踢向花瓶,脚背传来骨裂般的疼痛,花瓶也终于被他一脚踢翻,滚下楼梯,砸中女仆,一起滚了下去。
换做常人,这一下足够瘫在地上痛呼半晌,女人却一丝惨叫都没发出,摔到地上的下一秒就又手脚撑地,爬上楼梯,神情不变,动作不变,唯一的区别只是手背胳膊上多了几条微不可查的裂痕。
果然是瓷娃娃变的……凌衣立即扭头张望,视线飞快梭巡。锐器!他需要一个坚硬的锐器!像砸碎瓷娃娃一样把这个怪物弄碎才行!
他站着的屋子也是个小客厅,有沙发茶几,但本该摆放电视的墙面上砌了书架,凌衣的目光依次掠过书架上沉重的金牛装饰,象牙标本,尖锐的沉木,最终定格在书架最边缘——
高尔夫球杆!
已经没有东西可以远程把对方砸碎了,只能用这个试试!
凌衣有了计划,先把附近能抓到的东西统统不要钱一般往下砸,延缓女仆上来的速度,也是防止那个男人上来。一通砸完,女人也再次滚落一楼,他立即转身——
砰!
完全意料之外的碰撞,撞得他眼冒金星,后退半步,脚跟悬在台阶之上。
对方抓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前拉了几步。幽雅的檀香徐徐飘来,凌衣捂着额头,勉强看清对方的脸。
不是宋星策也不是宋恩和,是张更陌生点的脸。倒比那两人更好看些,五官俊美昳丽,神色却淡漠清冷,身姿如竹,一派浑然天成的矜贵气度。
宋初景……?
记忆残片里闪出一个名字,凌衣随即惊醒,看向身后。
眼前这人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楼下那两人!
一扭头,视线正好撞上女仆狰狞嗜血的脸。凌衣心头微跳,随即冷静下来,意识到对方的脸和自己之间隔了一张玻璃。
宋初景的食指停在墙边一个红色按钮上。见玻璃门已完全闭合才缓缓收手,推下开关盖,重新掩住按钮。
他另一只手上还端着咖啡,低头抿了一小口,目光似有似无地掠过凌衣。
凌衣懒得理他。
他微微喘着气,确认玻璃门的材质是防核玻璃,平民能用上的最高防御等级,才稍感安心。
这家人的确很怕死。
或者说,单纯很有钱。
真正怕死的人再蠢,也不会听信一个陌生人的一面之词,在这种关头放一个来历可疑的男人进屋。
“阿景……”贵妇人已被吓得眼眶微红,声音发颤:“这是怎么了?”
青年微微一笑:“一个有灵神的人想杀我们。不过他目前已经进不来了,别担心了,妈妈。”
他一边温声解释,一边拨动了茶几上的金色复古电话,极有礼仪地微笑道:“您好,我叫宋初景,家住盛月区拱月桥311号。刚刚我家闯进来一个陌生男人,想用灵神杀掉我们,现在家里的仆人恐怕都已经遇害了,我和其他家人暂时躲在二楼。麻烦您尽快派人过来处理一下,可以吗?”
“啊……好的,谢谢您。”
青年客气道谢,放下电话,抬头安慰起家人:“血蚀很快就会派人过来,再等一会就没事了。”
说完,他又状似无意一般瞥了一眼凌衣。
凌衣也在直勾勾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
这人,放在宋家一堆神经病里还真出挑。
容貌是最好看的,声音是最好听的,举手投足气质优雅,做事也很冷静果断。最难得的,不管是现在还是在宋泥那些记忆里,凌衣都没发现对方有欺负宋泥的迹象。
从记忆里来看,这位被全家寄予厚望倾力培养的长子,从始至终都没正眼看过宋泥这个不入流的私生子。
这明明才是表达鄙夷的正确方式。
看不上他就要欺负他折辱他,哪怕他只是个什么都没做错的小孩子……简直神经病。
【为什么还要救他们呢,主人?】
似是感应到凌衣又在心里骂了一遍宋家人,疑惑多时的灵神弱弱开口。
凌衣气道:【就这么死了太便宜这群混蛋了。要死也得真心实意地给宋泥道歉了再去死。】
小猫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主人真聪明。】
凌衣有点脸烫:【这和聪明有什么关系?别乱夸。】
灵神没有理会,只是又问道:【但是杀人能增长力量啊,主人……恰好这几个人本来就该死,很好处理,还正好处于密室环境。头几个人是最难杀的,很难找到比他们更合适的人选了,主人真的要放过他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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