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夕听后沉思道:“看来彻底解毒还真是件不太容易的事儿”
君长安提议道:“左右我们已经回了司内,岑州那边暂时没有什么可为的,万金镖局上也已加了结界,中元节之前,咱们便索性留在司内翻找一下六界药籍,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冥夕也赞同他的提议,看了一眼南知意,她也举手赞同,冥夕遂燃了一个符箓传送给沈月容,告诉她一声,这两天他们暂时先不回去了。
一转眼过了两天,岑州城内针对公家人的恶性案件还时有发生,而关于此事到底出于谁手还未有定论,不过于城内的百姓倒是没什么影响,这日傍晚,左右天香楼里也没客人来找柳怡人,她便带着两个丫鬟上街,去采买一些中元节要用的小玩意儿。
明日便是中元节了,街上已经开始有节日的预热气氛了,街边的摊贩早早的出摊儿,把自家的商品摆的整整齐齐的,也好趁着这两日的热闹多挣些钱。
柳怡人一边走着一边看着周围琳琅满目的商品,身后的一个丫鬟道:“明日这么热闹的节日,咱们不出来看灯会吗?姑娘怎的要自己买些东西来弄呢”
“明日这里肯定是人山人海,走起路来都是脚跟挨着脚尖儿,我可不要受这罪过,还是在楼上观看这盛景的好,买些东西回去也是应个景,凑凑气氛”
她们正走着的时候,拐角处的另一条街道上有一辆疾驰的马车,主人家似乎很跋扈,不然马夫也不敢纵马在街市上如此横冲直撞。
然而柳怡人她们并没有察觉到正在另一条路上奔驰的马车,柳怡人打眼一瞧对面街上有一买花灯的摊贩,上面挂的灯笼很是喜欢,正准备过到下一个路口的时候,才发觉从另一条路上横冲过来的马车。
此时柳怡人已经当先走到了马路中间,身后的两个小丫鬟距她有两步之遥,但此时已经吓得愣住了,更别说是灵敏的上前将她拉回来,眼看那马车便要撞到柳怡人,两个丫鬟已经吓到失声尖叫,柳怡人做势往后一退,却没想到这一退却正好落入一个宽阔的臂膀之中,她后背贴到他的胸膛,宽厚而有力,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待二人彻底站稳时,马车已扬长而去,柳怡人才抬眼看清这上前接住她的人竟是薛辞盈,她的眼神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惶恐,盈盈福身道:“多谢薛大人施以援手,否则这条命今日便交代在这里了”
薛辞盈不着痕迹地把手放下,道:“以后过这种宽阔的大道,还是要左右多留意一下”
身后的丫鬟这时才恢复了神智,过来道:“姑娘刚刚没受伤吧?”
柳怡人摇了摇头,“看来是那郝仁去了地府也默默为我祈福,才有今日幸好有薛大人在此的好运”
薛辞盈疑惑道:“地府?”
柳怡人不知如何解释,虽然他们都知六界各有各的生灵,但每一界的生灵很少互相杂居,所以基本上也没有见过其他种族的生灵,她想想便答道:“前段时间认识了几个朋友,恰好是地府的使者,看来人还是得多行好事才能得神灵庇佑”
薛辞盈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柳娘子这回出来是来采买的?”
柳怡人点了点头,“这不是中元节要到了吗?”
薛辞盈道:“你不去看灯会?”
他这么一问,难免有邀请之嫌,柳怡人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实话实说到,“明日街上人定会许多,我便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他还是没有多说什么,柳怡人感觉自己的解释好像有些多余,正有些懊恼时,便听他问了一句,“你一会儿有客人吗?”
柳怡人摇了摇头,“正因没客人才会出来的”
“那可否方便去饮醪糟一杯?”
这话问的有些客气,像是问好友方不方便去你家做客一样,而青楼这种地方哪管里面的女子方不方便,自然是客既是主的。
她点了点头,薛辞盈问道:“要不要陪你一起把东西买完?”
柳怡人有些怔愣,笑道:“哪有让薛大人陪我买东西的道理”,她转头嘱咐了下两个丫鬟她这趟出来准备要买的东西,便交代给她们办了,她则随着薛辞盈径直回到天香楼。
门口的蔡妈妈见他们两个一道回来,倒是有些诧异,不过也很有眼色的拥着他们二人上楼,之后又好酒好茶的地送进了屋来,门一关上,柳怡人笑问道:“今日又要作画?”
薛紫莹还是不咸不淡的点了点头,手一伸,做个请的动作,柳怡人嘴一撇,深觉他好似个木头,但还是安静的拿了本书坐在椅子上看。
往常作画时,他从不多言,柳怡人坐在椅子上想搭几句话都觉得无聊,今日难得他肯说话,甚至主动问道:“柳娘子是何时进来这天香楼的?”
柳怡人抬眼道:“薛大人何故问这个?”
薛辞盈一本正经的道:“只是想多了解了解你”
这个回答有些太直白,但倒也符合他的性子,她道:“自小便在这儿了”
“自小是多大?”
“生下来开始”
“那今年多大了?”
虽然问女子年龄很不礼貌,但柳怡人还是答道:“今年十七了”
话毕只见薛辞莹拿笔的手,微不可见的抖了一下,呼吸似乎变得粗重,左手拿起酒壶喝了口酒,鼻息间散发出一股酒味,而后他的呼吸又恢复如常,他又继续问道:“是何年生人?
“成平十一年”,柳怡人诧异,“刚刚不是问过年龄了吗?”
薛辞莹抱歉道:“是我问重复了”
然而柳怡人此时已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走向他的桌旁,这是她第一次在他作画时站起来,以往她都是一个很称职的背景板,她立在桌旁,低眉看了眼画,问道:“薛大人问了这许多问题,也该轮到我问了”
薛辞盈手不停笔,“你想问什么?”
柳怡人盈盈一笑,“薛大人好生不解风情,每次来我这作画,画的都是我的样子,却从未赠我一幅瑰宝,这怎说得过去?”
薛辞盈道了声好,“这幅留于你”
柳怡人嘴角只是轻轻一动,“画中女子是谁?”
薛辞盈笔顿了一下,“是你”
柳怡人从桌对角转了过来,正着看那画上女子,摇了摇头,“薛大人画的只是我的皮囊而非我的骨,她是你的姊妹亦或是爱人?”
薛辞盈提笔饱蘸了一口墨,这张画只差寥寥数笔便可告成,他看似心无旁骛的继续作画,但落笔的深浅不一却出卖了他波动的心神。
答案已是不言而喻了,柳怡人换了个问题,“她芳龄几何啊?”
又是一阵寂静,柳怡人已走回她原来做着的椅子,称职的当她的背景板,待当薛辞盈落下最后一笔,挂起毛笔的时候,终是轻轻吐出在柳怡人看来温柔到极致的一个回答,“若她今年还在应是三十有四了”
柳怡人感觉自己气息一顿,似乎触到他的痛处,原来已是香消玉殒多年的人了,画已落成,薛辞盈如往常一样起身离开,柳怡人忽从椅子上站起,紧走了两步道:“近日夜间不太太平,公家人走在路上许有危险,若是薛大人不弃,不如在我这留宿一晚”
薛辞盈脚步一顿,“无妨,军器库离此地倒是不远”
柳怡人想了想又道:“我也只是为了薛大人安危着想,若觉留宿在此有愧于心,我去偏房便是,莫要与自己的安危过不去”
薛辞盈转过身来,目光难得柔和的看着她,“多谢”
他道完谢后,仍是固执的离去,柳怡人只感觉自己肩膀一松,默默叹了口气,刚刚他看她的眼睛里没有看向别人,是第一次真正在看着她。
她慢步走到桌旁,看了一眼画上的美人,和她一样的皮囊,怎会不美呢,只是画中女子的眉宇间多了一丝痛楚,刚刚薛辞盈抖动的一笔正巧落于她胸前衣襟处,好似那里蜿蜒蔓出一个疤痕,就长在心口处,似乎是与生俱来的,而美人似乎正因为这心口处的伤痕而感到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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