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俞走到门前敲了敲,陈寻恰好半瘫在椅子上,看他来支起了身子。
“艺术课太复杂了。”白子俞站在门口没进到房间里。
他没进过陈寻的房间,虽然陈寻进他房间的次数也很少,一种奇怪的分寸感横在他们两之间。
和严子昱已经太熟了,但和班里其他男生他也没感受到,就比如陆泽。
他和陈寻总比和陆泽熟一点。
“我选的素描,其他看着都麻烦,这个带根铅笔去就得了。”
“行。”白子俞在手机上点了几下,说了声:“谢了。”
径直走回屋他就看见放在书堆上那张住校申请表,下周四是截止时间。
表已经填好了,白子俞抬手捻了下那页纸,回头看了眼对面屋,陈寻靠在椅背上拿着手机在回消息。
没有必要吧。白子俞想,行李箱已经在衣柜里收拾好了,家里的书也不多,一趟带得走。
周一的早上,顾女士经过一个周末的休整,在周一满血复活,带着他们去到学校。
陈寻挂着耳机靠在后排靠背上养神。
白子俞坐直着腰,在等红绿灯的间隙,终于酝酿好开了口。
“阿姨,我打算向学校申请住校。”
顾女士愣了下,转过头过来看他:“怎么突然想起来住校了,家里住的不舒服吗?”
陈寻带着耳机混在音乐里停到白子俞说的那句,没听太清楚。但摘了耳机后顾女士的那句也让他推断出刚刚白子俞说了些什么。
至少他联系下句猜上句的能力还不错。陈寻原本玩笑着想着,但却没压过心里那股突然烧起来无名之火,他转头看了一眼白子俞又迅速转回来,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干些什么。
“不是的,住校方便一点。”白子俞是绝口不提给旁人添麻烦这句话,这种话听起来就很好被否定。
“住校的话人际关系比较复杂,当时陈寻住校来着,和室友关系处理不好,还是走读了。”
陈寻还会和人处理不好关系?他看上去和谁关系都很好的样子,白子俞心里想着。
“我问了我同学,他们寝室没住满,都是同班的。”
顾女士看了看前方信号灯变成绿色,左转后保持好车速才说:“如果都沟通好了也可以,但子俞你双休和节假日还是得回来,平时确实通勤时间比较长。”
“换宿舍是要家长签字吧,你等会到学校把单子给我签个字。”
“好,谢谢阿姨。”
“谢什么,要是住的不习惯随时说,想回来住随时都可以。”
下车前白子俞从书包掏出纸笔递给顾女士。签完后两人一起下了车。
现在时间是七点,早读还有十分钟开始。
陈寻今天一反常态地快了点步子,白子俞一开始以为只是他赶时间的缘故。直到在楼梯口陈寻只是微微和他点了点头就往他教室走去他才意识到点什么。
“是因为我没和他说住校的事吗?”白子俞睡过第一节语文课后,在课间醒了醒神,思索了片刻这件事。
一节课间过了,白子俞在老师进教室前得出了结论,并掏出了课本。
七班今天最后一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人很好,知道食堂中午抢饭难,提前两分钟让他们悄悄地下课。
白子俞自走廊下楼,陈寻他们班还没下课,他靠在旁边等了等,不久铃响,老师自班里走出来,白子俞便站到班门口找人。
陈寻恰好这时出来,和白子俞撞了照面。
“去吃饭吗?”白子俞问。
“嗯。”陈寻跟着他往食堂走。
陈寻清楚自己这脾气来得没什么道理,就像当初白子俞初到他家时的火气来得也没有道理一样。
但是朝夕相处两个月,他就这样轻轻说这一声通知就走了?
他有没有把他当朋友?
也是,白子俞可能就没有把他当朋友,他只是被迫借住在他家,还要忍受自己这阴晴不定的脾气,他也不想和他这样的人朝夕相对。
也好,也好,走了一个人我反到清静。
他自鼻腔哼了一声,抬眼去看对面的人。白子俞还没察觉到他的目光,在专心干饭。
只那一眼,陈寻忽而脑子里冒出的是触感,牵着白子俞手的触感,在鬼屋里,在那场不请自来的大雨里的触感,和白子俞肩膀相撞的触感,在夕阳的桥洞下,在晚归的公交上……
这些想法就这样渗透进他的脑海里,他一下就消气了,但气恼下去后的感受比这股无名火更难受的是——恐惧感,一种即将面临无法挽回的失去的恐惧感。
只是一瞬,他知道绝对是大脑过度加工的产物,但那一瞬恐惧包裹他的内心。
他走神太久了,久到白子俞注意到他的异常在他眼前摆了摆手迫使他回过神来。
“我住校的事,你很在意吗?”白子俞说。
“我应该先和你说的。”
主动示弱就好了,这就是他想到的解决方式。陈寻身边有那么多朋友,而他,一个硬闯进来的不速之客,抽身前要保留最重要的礼貌。
况且,陈寻这种有这么高道德感的人,不会在这种事上为难他的。
“为什么要住校?”陈寻的手牢牢掐在食堂的铁勺柄上,它深深陷进肉里。
白子俞搬出早上的借口:“通勤时间确实太长了,我觉不太够睡,而且……也太麻烦阿姨和你了。”
陈寻不会拒绝原谅这句话,白子俞想,他就是这样的人。
陈寻果真没有和他再计较,他们已经在这顿饭上耗费了足够长的时间,高中午后的时间比黄金还要珍贵,要么抓紧时间学习,要么抓紧时间睡觉,食堂里的人已经走差不多了。
“快点吃饭吧。”陈寻这样说。
接下来的半天似乎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上课下课晚饭晚自习,相似的日程过久了,就像是会重叠一般,过得飞快。
白子俞自公交车上迷迷糊糊睁开眼,快到站了。跟着坐在外侧的陈寻下车,试图把另一个没搭在肩膀上的书包背带往上提。
陈寻帮他拎了起来,他得以稳妥地双肩背着书包。
在路灯下他们往前继续走,路灯照射的范围有限,路上的光线忽明忽暗,影子渐渐变长又渐渐变短。
选好艺体课后,就是要分班上课了,艺体课往往是五个班一起,所以陈寻他们文素班要和理科班合在一起上课。
体育课是周二上午最后一节,陈寻刚探出班门口,就看见和白子俞相熟的那个男孩风一样掠下楼梯。等了半分钟,才看见白子俞没精打采地挎着羽毛球包,打着哈欠下楼来。
“你同学抢羽毛球场去了?”陈寻问。
白子俞还没清醒,想了一会才意识到他问的是刚刚跑过去的严子昱:“应该是吧。”
“什么课让你困成这样?”陈寻边和他下楼边说。
“政治。”白子俞说着又打了个哈欠,接着又说:“你能天天听这些课还一点不困,真牛。”理科班现在一周一节政史地课,等到期中之后估计还会被占,也只是为了应付会考,其实班上听的人不多,要么在刷题,要么在睡觉。
这样的话倒是难得从白子俞口中说出来,陈寻知道他在说笑。
两人走在通往体育馆的那条树荫道,正午金黄色的阳光随树缝投下来,暖洋洋地映射出暖意,但秋日的阳光还有些燥,他们快走几步就终于到了体育馆投射的阴影之下。
体育馆有空调,只是不常开,今天就没开,有些闷热,但总体来说还能忍受。
场地小,一共就四块标准的羽毛球场地,现下已经全都占满了。白子俞大概猜严子昱下了课撒腿就往球场跑的原因。
陈寻美曰其名躲太阳和白子俞一起来的体育馆,严子昱已经在和对面的陆泽拉高远了。羽毛球是体育课选课中最松的一节,大多数时间大家都是自己打球,老师也难得会管,按严子昱的说法,每学期见到老师两次,第一次是第一节课,第二次是最后一节课。
老师果真如严子昱说得那般随性,于是那节课剩下的时间他们都在自由打球。
他的羽毛球其实是和严子昱一起学的,小学五六年级的暑假,他们一起骑车去市体校的羽毛球培训班学,后来上初中了也没断。
有的时候初中逃课出去,他们会骑车去体校的体育馆打一下午。
也就这样熟能生巧,球逐渐打得能让隔壁场啧啧称奇。
陆泽显然不清楚他们两的羁绊,于是就被相似的球风虐了整整一节课。
同一个落点,白子俞打了两次,严子昱打了三次。
陆泽最终含泪坐在一旁。严子昱刚和白子俞打了十一分,往他这走过来:“不要安慰我,我不需要你的安慰,我学也学不过你们,打球还打不过你们!”
“没……安慰你。”严子昱甚至给他喊愣了下,伸手去够陆泽旁边的水杯:“我喝水。”
下课时间过了,一节课也算打个过瘾,他们也没久留在体育馆。
刚走下台阶,白子俞抬眼就看见陈寻穿着篮球服跑过来。
“去吃饭?”陈寻问他。
“你朋友啊?”陆泽已经成功完成自适应,乐呵呵问白子俞,“要不一起?”
看得开心[比心]最近有点摆烂在,我尽量调整下状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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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Chapter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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