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莓味，凑合吃吧。”杨一又开始忙活手手工纸壳了，他操作熟练，没几下就摆弄成了一个成品，然后又继续下一个，“老长时间你也不联系我，最近怎么样？打工生涯结束了吧？”
提起自己，萧泽嘴里的冰棍又不香甜了几分，“去了一个月，最近也就那样，猪狗都嫌，今儿出门的时候又是跟我妈吵架，习惯了。不说我，你怎么样？也不见你理我呢？我是失宠了吗？”
杨一手下一顿，笑了，“我偶尔想你，发现自从你转了班就没叫过家长了，进步了。所以我以为是我影响了你进步不敢联系。韩同学不像我这样吧？”
说到才想到，确实，韩子矜相处起来更随意。
至于不叫家长，不是韩子矜的功劳，家长对萧泽而言越来越没价值了。
以往对老爸老妈是有期待的，现在…不妄想了。
再说，他也没想过让老师请家长，都是老师擅自主张…
“嗯！没皮没脸的，话说轻了不往心里去，说重了也不记仇。”萧泽看了看背对他靠门框舔冰棍的韩子矜，又很快收回了视线，“你，怎么样？寒哥有没有找过你？”
杨一一愣，“怎么说起他了？你见过他？”
萧泽否认，“没，对他印象深刻，至今记得他忧郁的模样。如果他能让你开心，我觉得可以尝试。”
“尝试什么？”杨一一本正经起来，“如果某个人的快乐是建立在一堆人的痛苦之上的，那么这份快乐就不该出现。”
萧泽没在深入这个话题，过了一会儿，又说，“你觉得韩子矜怎么样？”
“他？”杨一看向韩子矜，人估计站累了，蹲坐在门口依旧背对着他们，比农民工还没形象，“精分？不知道怎么形容，每次见面都有重新认识他一回的意思，次次刷新对他的印象。”
“他现在是我男朋友。”萧泽话跟的急，‘加速’用来掩饰他欠缺的难以启齿的勇气。
这一次比对着严良难受多了，因为严良是陌生的，杨一是很熟悉的朋友。
杨一抬头盯了他几秒，然后平静的说，“他已经含蓄的吐露过了。对你挺上心的，给你赚零花钱找我帮忙呢…”
“透露？他向你？你早就知道？”
韩子矜跟他形影不离的，背着他跟杨一勾搭自己怎么就不知道呢？
“他让你帮忙？什么时候的事啊？”萧泽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有一段时间了，与人约赌，让我考试放水…”
萧泽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韩子矜！”
韩子矜是能听见他们说话的，但还是被萧泽的一嗓子吓了个哆嗦，连滚带爬站了起来，预备跑，“你别过来！冷静，遇事不要慌，沉稳冷静彰显男人气魄…”
“你敢骗我！”越说别过去萧泽越来气，“不要脸没骨气的玩意儿，怕输就别赌啊！出千作弊瞒我瞒到现在！”
杨一一脸懵圈相，“怎么了？他不是赢了吗？”
“他对赌的对象是我！”萧泽气呼呼的又坐下了，“看我回头跟你算账！你也是的，他的话能信么？”
萧泽发火，韩子矜敢怒不敢言，在杨一面前不说两句又觉得不硬气，他底气不足，嘟囔，“跟我算账，看我把你秘密秃噜出来…”
“我有什么秘密？你敢！”萧泽瞪眼威胁，好在没追着他打的意思。
见萧泽没再站起来就地清账，韩子矜认真掰扯，“你输了我不也没找你履行承诺么？你又没亏…”
萧泽还要说什么被杨一打断了，“看你把他给吓的，你就看上他好欺负了吧，条件反射都跑了，输赢的你俩较什么真儿。”
“谁怕他了？”韩子矜表示不服，杨一面前可不能丢‘硬汉’的形象！
“说他输了戒掉零食，你看看，一直在吃！抢着吃！找你配合作弊糊弄我！背地里跟你较劲，跟你别扭，为口吃的真拉的下脸！”
“受益的是我一个人么？”韩子矜不依不饶起来，“你没收到赢来的钱？我多吃点儿怎么了？吃的是杨一的，他都没说什么呢！”
“你闭嘴！”萧泽没好气生怕他嘴快把周寒给秃噜出来，“我很生气，现在很烦你，你滚到外面躲会儿！”
“我说我不来你偏叫我来，”韩子矜边哀怨边往外走，以他对萧泽的了解再拱火会酿成火灾，“做贴心男朋友扎心啊！”
杨一发现韩子矜说话时不时的瞟向他，好似真的话里有话当着萧泽的面不敢言。
杨一又继续手上的工作了，他装作不经意的问，“你有事瞒我？”
“没有啊！”萧泽否认，看不出蛛丝马迹。
杨一又说，“时间很残忍，它能把人与人之间的一切好坏是非的关系消磨殆尽，我突然对你产生了距离感。疏离明知道是正常的，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一个人很孤独吧？我也是。”萧泽叹了口气摆弄着吃完的冰棍儿签子，“羡慕子矜，无忧无虑没烦…恼。”
没感慨完呢韩子矜特么不合时宜的歌声就飘进了耳朵，“小白菜呀，地里黄啊，可怜巴巴没对象啊…”
……
杨一看向萧泽止不住笑，“他怎么这样？”
刚刚说到无忧无虑无烦恼！
“韩子矜！”萧泽也是哭笑不得，面露尴尬，“一直就是这样，让你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别唱了！”
“能让你开心吧？”
“我的不顺心能让他拽自己身上去，关注他都关注不过来！”
韩子矜不知死活的继续飙歌，凄惨的歌词配上搞笑的调调让人掩不住笑意。
“人若是自由的就好了，就能像他一样随时放飞自我。”杨一叹了口气，“你会不会给他带来困扰？”
“困扰？”萧泽话说出口就领会深意，男朋友的关系能给韩子矜带来困扰？
他没想过。
没站在韩子矜的角度考虑过…
“正常时候他没什么用，偶尔也顶点儿事。”
韩子矜没事时净瞎捣蛋，出事时…好像自己总捣蛋？！
“我就随便一说…”杨一话秃噜出去就后悔了，不该无故添堵，“请你们吃个饭吧，好久没见了，匆匆来匆匆走的亲近不够，多待会儿。”
萧泽为他人着想的毛病又犯了，“待会儿行，吃饭就不必了，你也不富裕。”
“怎么？”杨一板起了脸，“陪我吃个饭都不愿意了？我就这么不招你待见了？”
你看，为人着想不一定是好意吧？
“肯定不是，行，听你安排，多陪你待会儿。”
“待什么待？”韩子矜人没到声音就先到了，“说我走一路吃一路呢，您一说吃也走不动道！江哥叫咱们半天了，回家吃饭去。”
“用我的话反击很爽是吧？”萧泽打发叫花子的语气，“你要不乐意自己回去就行，没人留你。”
见义忘友的东西！
“我走丢了怎么办？你不得着急忙慌找我？”也就韩子矜能把这么丢人现眼的事搬出来说事！
萧泽不耐烦，诉说他的糗事，“学霸是路痴！上次走丢找他半天！你呀争取丢够四十八小时，到时出动警力搜寻，再久点儿警犬也给你用上！排场搞到意想不到的隆重。
韩子矜小声嘀咕，“您是寻人是搜尸？在严重点儿葬礼都都得整出来…”
杨一出来圆场，“来都来了，不在乎这一时半刻不是？吃饭也用不了太长时间。”
韩子矜见台阶就下，“既然你如此有诚意…”
“就是跟你客气一句，”萧泽打断他的发挥，“识点儿好歹吧你！”
杨一叹了口气，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你们一东一西的我很为难啊！能不能给我点儿面子？”
杨一要整几个菜小请一顿，被会过日子的萧泽给强行拒绝了，整一碗冷面了事！
韩子矜心里不舒服，嘴上的面子给到底，不吭声！
“吃完就走？”
“谢谢您的关心，我去厕所，太撑了。”韩子矜阴阳怪气的，说是陪杨一待着，眼里就没他这个人了！
不知道的以为他两千多瓦电灯泡呢！
他走了没几步杨一也借口站起来，“我也去一下。”
杨一是故意找理由跟过来，他总觉得韩子矜有事瞒着他，萧泽一边杵着怕是他真有事也不敢说。
“韩同学！”
韩子矜懒懒的回头，“嗯？”
杨一四下看看，又走了几步见不到萧泽人影了才又开口，“你有事跟我说？”
被迫有！
唯一可说的就是周寒，他一直不同意给杨一送饭，要不是萧泽拦着他早说穿了。
没有送饭的事萧泽就没理由凑杨一这么近！
他壮了壮胆，横下心来…
“我不想搭理你，但是，又不得不理你。”韩子矜进了厕所，“等我出来说。”
杨一就在洗手池边等他，他不知道韩子矜要说什么，却有种不好的预感，心中烦乱。
没一会儿韩子矜就出来了，他不急不躁的洗着手，“现在你问了不告诉你，日后你知道了肯定给我定个欺骗的罪名，知道给你送饭是谁么？”
“不是萧泽么？”
即是这么问，答案是否定的。
“萧泽自己吃的都是嗟来之食，没闲粮供你吃喝。”韩子矜直接给了答案，“是周寒，我也不认同萧泽的做法，你也看见了，不让我说。你别说话，他不是多管闲事，周寒给的五千块钱足以让他见钱忘义了。”
“你在给他找借口打掩护！”杨一也是有脾气的人，变了脸色，“你伙同他骗我，瞒我！你们，凭什么给我做决定？”
韩子矜无时无刻不生存在萧泽的水深火热魔掌中，杨一这么点儿星星之火他不放在眼里，“你当我乐意呢？现在告诉你也好过你自己发现，周寒…我怕他想不开…”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说，“他好像这有问题。”
说完韩子矜就要走，“你，别出卖我，萧泽知道我泄密肯定踹我。”
杨一想发脾气却找不到合适的目标，出去跟萧泽对峙一番朋友都没的做了，眼前这位…
杨一深深叹了口气，叫住了他，“跟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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