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成烂泥的女人最终被人从她身上扒了下去，谈恩抬手整理了下衣领，那里还残留着显眼的口红印。
“我们陆老板也是被亲懵了呀。”姚茜笑着打趣她。
不知是谁大胆笑了出来，女生狠狠瞪了人群中一眼，她指关节微微弯曲，轻叩了叩桌面：
“热闹看够了就赶紧滚蛋。”
话落，投影们一个接一个退出了频道。
姚茜给她找了个靠垫枕着，女生眼皮一阖，作势就要睡。
“不用管刚刚那个人？”
“……无所谓。”
她打了个哈欠，也许是在海上的缘故，这次进入游戏的速度特别慢。
“2号你来这么早。”与她打招呼的正是4号。
谈恩观望了一下周围，除了不远处台面上站着的一只超大号的猫头鹰，就是脚下100x100的巨大棋盘，棋盘上各处零零散散立着一些镜面，几人站在方格上，可以看到镜面中的自己。
“怎么又是【谜底】？你们上次不是说这游戏很一般么。”姗姗来迟的6号嫌弃道。
作为游戏发起者的1号轻快地跳了一个格子，迅速躲在了一片镜面后藏着。
“那怎么办？塔已经通关了，罗盘玫瑰也玩腻了。运营商就开发了这么些游戏，别挑了。”
几人的系统都在各自计算着镜面的折射路线，在倒计时追上来的时候及时选好了自己要站定的方格。
「请注意，天黑请睁眼」
灯光骤然落下，超大号猫头鹰的头逆时针旋转了180°，时钟的滴答声有条不紊地落在耳边，众人都在这紧迫的气氛中等它睁眼。
「surprise！昨晚是个平安夜」
黑暗远离，镜面又增加了一块，然后随机变换位置。
“呼，虽然不好玩，但还是刺激。”3号又往前连跳三格。
“喂！4号你怎么站那了？那肯定会被射到啊。”6号看着被四面镜子包围的4号，大声喊。
4号扭头看他，高高跳起显示自己的得意。
“我家斯塔娜推荐的好位置。”
6号无言以对，只好在弹幕区吐槽“不要脸”。
谈恩脸上也闪过一串颜文字。
毕竟连人形外挂都出现了。
再一次，重重黑幕降下，猫头鹰半睁着眼睛，似乎在挑选合适的位置扭头。
女生屏住呼吸，突然在对面的镜面上看到了已经完全睁开眼的猫头鹰。镜中的夜禽发出低鸣，眼中随之迸出金色的光束。
仅刹那，金光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这次的线路格外曲折，几乎连接了棋盘上所有单面镜。
谈恩微微侧开了头，避开了那险之又险的金色。
「surprise！昨晚是个平安夜」
“运气不错。”3号与她擦肩而过，落在了右前方的格子上。
目前为止，只有5号是距离boss最近的玩家。
按照游戏规则，谁先取得猫头鹰头顶世界树的果实，谁就胜出。
“5号，说说你想兑换什么奖励吧？”4号脸上闪过一行邪恶的颜文字，在5号准备跳起的同时直直冲了过去，不偏不倚将其撞到了猫头鹰的正前方。
那片区域有50%的概率会被激光正面穿过。
5号稳了稳身体，扭头看向了罪魁祸首。数字人脸上又青又黑，如果它的眼神也可以有激光buff的加持，说不定4号现在身体上的洞已经不计其数了。
4号“嘿嘿”一笑，躲在了5号左手边的镜面后。
“……2号你卡了？”1号看向身体正在不断浮出数据的2号，难得关切道。
谈恩也注意到了身体的异样，侧身跳了四格。
还没等他们再聊两句，地面已然抖动了起来，数面高墙拔地而起，眨眼间隔开了几人。
“怎么还有彩蛋？”谈恩蹙眉，忽觉背后一阵森凉，跌入了另一个空间。
*
“……真是演都不演了。”
眼前瑰丽的浮雕拱门似乎在邀请她一进。
这是她第二次以自由人的身份参加联席会议。
进门的刹那，谈恩很快就感受到了聚焦在她身上的视线。一同场景的变化，脚下是烟波浩淼的大西洋，几十米长的蓝鲸在水下潜游，尾鳍重重一拍，激起万丈高的浪花。
“Ann。”
同她打招呼的是个欧美长相的白人帅哥，头顶的云翻译不仅实时将使用者的语音翻译成了对方可以读懂的语言，还模拟了声音。
Ann：“你好。”
“本次会议的议程共有三项……”长桌一头的褐发青年缓缓开口，开始主持会议进度。青年深蓝色的眼眸微垂，从她这个角度看去，仿佛能瞥见其中的万千星辰。
“日本海域的海水净化系统投入使用已有一年，净化效果显著，关于引进‘蓝海系统’，各位有什么异议。”
有人举手示意：“日本第一批‘蓝海系统’是由TWO集团免费赞助的，亚太地区可以引进，但是费用……”
女生指间转着的钢笔一顿。
——说白了不就是想薅羊毛么。
主座上的青年神色微凛，他打量的视线若有若无扫过她的脸，突然对另一侧的神秘黑袍人说：“家主的意思呢？”
那黑袍人坐在Ann的斜对面，在座的各位无不是世界大国以及七大洲四大洋的代表人，都是数得上名的大人物，自然不用遮头盖脸。独有那一位，据说是与TWO集团的前陆总关系密切的云次洲家主，可以说“蓝海系统”就是由云次洲提议设计的，主要话语权也在云次洲。
只见传闻中的“家主”低了低头，头顶上的云翻译对话框开始弹出字来。
「陆总的意思？」
满座哗然，只有褐发青年眯了眯眼，视线不偏不倚落在了Ann身上。
女生左臂泄露的数据也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彼时她周身浮上一层七彩的光晕，才勉强将外泄的数据收回。
“斯克鲁奇先生这是什么意思？”Ann实在不满现在的情况，毕竟是好一出瓮中捉鳖。
青年抬手，场景瞬间变换成外太空。身侧的地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行自转，轨道上还有各国的空间站绕着地球公转，再引人注目的，就是与月球擦肩而过的一颗小行星。
“研究所预测这颗行星将在85天后撞击地球，有47%的概率降落于洛杉矶。”斯克鲁奇身旁又是一张动画演示。
“此次撞击将会威胁数十万人的生命，如果不采取措施使其偏离轨道，那美国将会失去一个洛杉矶。当然，”他笑了笑：
“也可能不是美国。”
Ann轻嗤了声，“我不太听得懂议长的意思。”
「陆总怎么会不明白呢，只要TWO集团贡献一个‘时空廊道’就行了。」那个冒牌货家主也不装了。
打从一开始，这个联席会议就拿定了她这个软柿子捏。
明明各国只要牺牲自己家的空间站去撞击那个小行星，也不至于将这事一拖再拖。但偏偏没人想让自己国家多年的研究成果付之一炬，于是就挑中了不归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和组织的云次洲和TWO集团。
Ann：“当初TWO与日本政府的协议不只是我们单方面赞助‘蓝海系统’，日本的大阪港将无条件对TWO开放。这次想让TWO友情赞助‘时空廊道’，也得让我们有回报才行吧？”
“我们这可不是在谈判。”从未以真面目示人的冒牌货突然掀开了长袍。
对方眼中的代码还在剧烈跳动，少年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胸口转动的齿轮机括若隐若现。
……仿生人。
但其中所运用的模型明显比莱托的仿生人还要精巧。
他的声音，他的思想，他的行为举止。
一如曾经，她第一次在联席会议上畅谈星际巡航构想的无畏模样。
“——只是通知你而已。”
他们创造了她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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