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好消息,她想,周菁乔的气息很弱,我们需要花点时间找到彼此。
她继续搜索,计划接下来和周菁乔一起,找个灵气旺盛的地方,把损失的修为补回来。
计划为自己物色一个新的实形,剑柄最好是紫檀木嵌象牙芯,耐用美观更加轻盈。
计划要把这事告到上仙界,要亲眼看着妖王被抽筋扒皮...
一个黑暗的洞口像大张着的嘴,吐出无数火球,吧嗒吧嗒此起彼伏。
“塔赫梅!”很多人在叫他们给周菁乔取的名字。
摇晃的橙光填满石洞,长云顿在洞顶,目光停留在墙面隐隐闪烁着的光芒上。
这些凡人无法看见她,亦无法看见满壁透出的星光,更无法知晓,他们搜寻的周菁乔已在诛天阵炸开的瞬间变作无数个周菁乔,将地底石洞装点成荒野星空。每一个周菁乔都有一双眼睛,平静地俯视着鱼贯而入的人群。
长云没有实形没有手,她没办法把周菁乔从石壁中抠出来,也没办法将她拼回去,更没办法让她活过来。
稀薄的空气开始颤抖,碎石跳动,砂砾像水帘般垂下。
“这里要塌了!快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塌了!快跑啊!”
呼天抢地的嚎叫,杂乱稀碎的脚步,孩童的哭声,绝望的尖叫,人群像热锅里的豆子,噼里啪啦胡乱跳动着。
可长云眼识里除了满壁星辉什么也看不见,耳识里除了剧烈的轰鸣什么也听不见。
不是说行善积德者总有善终吗?
不是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吗?
周菁乔在外历练这么多年救了多少人,攒了多少功德,凭什么就落个这样的下场?
长云想不明白。
她们见过许多横祸,可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横祸会落在自己头上。
凭什么?
她浑身灵光熊熊,纯白的火舌染上亮蓝。
‘我主既已亡,你们凭什么活!’长云的尖叫,使她很快成了一团蓝黑的火焰。
“都别乱!”一个女人的声音似穿云箭,刺破满室凌乱苍凉的呼号,犹似向翻腾的人潮投下定海神针:“举好火把!原路返回!快!”
长云记得这个女人,她叫尼珀,是国主夫人。周菁乔向她学习关于塔桑泊的一切,她向周菁乔请教那些看不懂的关内书籍。
她和周菁乔一样,有着清泉般澄澈的眼睛。
长云曾对国主夫人抱有的一丝丝敬佩,但在此刻,已然化作无边酸楚的嫉妒。
天知道她多么向往与周菁乔促膝长谈,多么希望修出人形灵体,与周菁乔把酒言欢!
原本只需再过三十年或者更短的时间就可以实现,现在却因为妖王、因为无能的凡人全毁了!
长云的怒火导致四周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头顶石壁已然出现裂纹,大量砂砾如瀑布般倾泻。
石壁上零零散散的星光陡然亮了起来,沿着凌乱的石缝,像灵蛇一样蔓延,眨眼便形成一张细密的网。
星光羸弱,孤注一掷的燃烧是最后的拯救,也是最后的指令。
剑灵择主,唯从主命。
太傻了。长云暗骂。
她尚有一丝余力。
走出去,另择贤主。再过三百年又是一段传奇。
可那有什么用?她想。
凡人无法看见,那团近乎纯黑的火焰瞬间再度白亮,像一颗流星般冲向洞口,散成一片无形的绸缎,紧紧攀附在洞壁,将松散的石块按在原地。
狭窄的通道一头连着戛然而止的周菁乔,一头连着未知的黑暗。
猝然来临的力竭让长云意识到,她和周菁乔一样,都走到了尽头。
急速消耗的灵气甚至不足以支撑她回忆与周菁乔相伴的那些闪光片段。
一百年很长吗?
长云笑起来,发出剧烈的灵啸,强大的冲击力震碎甬道,也将人群尽数推出,她跟着冲了出来,灵体不受控制的在石壁四处乱撞,在天翻地覆中撞进一株从地面延伸下来的胡杨树根。
她想到周菁乔这个大傻瓜,灵体就伸出道道长须紧紧包裹胡杨,她用最后一点力气绞断树根,从一把潇洒刚烈的宝剑,变作丑陋狼狈的棍子浮在半空,生出一道白光直指某个她最后感应到的方向,大喊:“走吧!去前面看看!”
人群中只有一个人抬起了头,是尼珀。
长云心存嫉妒。
“走吧,我们走出去!”尼珀说。
长云彻底静止。
正如此刻众人所见那样,独留一缕执念,悬于半空,不言不语。
“事情就是这样。”穆彤说:“至于长云到底是什么时候消散的已无从得知...”
辰一清盯着那团白亮,口中喃喃:“所以,尼珀带着民众,循着长云所指的方向走到了契木塔,化名赫莎娜。”
“其实也没有那么远。”穆彤缓声道:“长云模糊的记忆到他们离开地底就没了。”
碎裂的胡杨木片飘忽离地,包裹长云执念,恢复如初。
叶自闲惘然若失,指尖光点明明灭灭:“如今已知晓塔桑泊遗民确实去了契木塔,可没有名字,亦无法确认往生轨迹...”
他接住胡杨木灵棺,双眼没在眉骨投下的阴影中,好像一潭盛不住月光的水。
长云的记忆不会说谎,可要向鬼爪证明太难了。就算执念能够再次被唤醒,他也不会偏听一面之词。
何况这执念已没有足够的力量再次还原事实。
“叶哥哥!”余洋急急地跑来:“这些孩子是你们从魆市带出来的?”
叶自闲抬起头来:“正是。你还能联系到...”
“能,我会把孩子送到乐长老那里...”
“辰一清!”江断云声似惊雷,连滚带爬边跑边喊:“这个法阵里居然有轮回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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