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落霞坞熟悉的胭脂花丛,宋微灼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脚下步伐不自觉地加快。坞口的篱笆边,坞长婆婆正踮着脚张望,鬓角的白发在风中微微飘动。
看到两人归来,她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迎上前:“小勺儿!石头!你们可算回来了!”
“婆婆!”宋微灼鼻头一酸,快步上前抱住她,连日来的惊险与委屈在此刻尽数释放,“我们没事,让您担心了。”
沈砺锋也走上前,挠了挠头,露出笑容:“婆婆,我们平安回来了,明德宗的事有大宗门安排,暂时没有危险了。”
坞长婆婆拉着两人的手,细细打量着,见他们虽有些狼狈,却无大碍,才放下心来。回到家中,她煮了热腾腾的米粥饭菜。
宋微灼一边喝着粥,一边将明德宗的阴谋、清玄长老的相救以及浩然宗的安排一一告知婆婆。
说到各大宗门邀请他们修仙时,她眉头微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语气带着几分犹豫:“婆婆,他们说我身负建木之力,是万古难遇的体质,可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明德宗的事让我怕了,那些宗门看着正派,可谁知道是不是另一个‘明德宗’?而且我走了,您一个人在家,柴米油盐、坞里的琐事,我实在放心不下。”
宋微灼担心婆婆,可她的心很乱。见过了更高的天,怎么有办法心安理得地待在坞里?那种危险来临却只能向前奔逃的感觉太过绝望无力,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建木之力的秘密已经暴露,就像在身上挂了块“奇珍异宝”的牌子,明德宗只是个开始,往后只会有更多的修士、更多的阴谋找上门来。
留影石是怎么传出去的?她的亲生父母又是谁?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躲在落霞坞这个避风港,但修仙之路对她而言太过陌生,那些宗门的热情来得太过突然,让她本能地警惕。
坞长婆婆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时不时给两人添菜。直到宋微灼说完,她才缓缓开口:“不论如何,婆婆支持你。”
她转头看向宋微灼,眼神温和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微灼,婆婆知道你怕什么。你是被我捡回来的,从小就比别人多了份心思,凡事都要自己琢磨透彻才肯迈步,这不是胆小,是心细,是好事。”
她从头上取下一根发簪 “这是我年轻时,你爷爷给我做的。”
婆婆摩挲着木簪,眼神悠远,仿佛回到了几十年前。
“你婆婆我自小是个孤儿,好不容易在这落霞坞长大有了自己的遮身之地。但我一直都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于是我做了个决定,出去闯3年,若是没有个名堂,就收心回来继续过我的日子。后来我虽没闯出什么名堂,但是那几年看过的风景一直刻在我心里。”
她将木簪递给宋微灼,指尖带着岁月的温度:“人这一辈子,哪有没风险的路?明德宗是坏的,可清玄长老救了你们,浩然宗也派人护住了落霞坞,这世上总有好人,总有真正的正道。你身负异禀,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负担,是老天爷给你的机会。”
宋微灼攥着木簪,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中的郁结似乎松动了些。
“你怕受骗,那就慢慢看、慢慢选。”
婆婆握住她的手,力道沉稳而安心,“各大宗门既然真心邀请你,自然不会逼你。你可以去看看,看看他们的功法是不是真的适配你,看看宗门里的人是不是真的正派,觉得合适就留下,不合适就回来。落霞坞永远是你的家,院子里的胭脂花我会帮你照看,门口的老槐树也会等着你,婆婆永远在这儿等你。”
“可我放心不下您。”宋微灼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傻孩子,”婆婆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柔和的弧度,“我老婆子好着呢!再活20年都不是问题。坞里的人会照拂我。而且青云宗已经派人在周边布防,明德宗不敢再来造次。你这个年纪正是受了伤也不怕疼的时候。既然有机缘,就该抓住机会让自己变得强大,这样往后就算有再大的危险,你也能护着自己,护着这个家,而不是只能躲在别人身后。”
宋微灼看着婆婆眼中的期许,心中的迷雾渐渐散去。她不是要逃避,只是需要一点时间,一点勇气。
婆婆转头看着沈砺峰:“小石头,你也想去是不是?”
沈砺峰不说话,但婆婆看出他的想法:“你不去,心也不在这块土地啦!”她知道石头的想法和小勺子是一样的,都是担心她。但她并不想成为孩子们的负担,修仙,多么难得的机缘。100个人里都不一定有一个出灵根的。她家运气这么好,一出出俩,高兴还来不及呢!
接下来的几日,宋微灼帮着坞里处理了些琐事,修补了被暴雨冲垮的田埂,清点了坞里的储备物资。
终于,宋微灼下定决心联络宗门的人,她叫上了沈砺峰,坞长婆婆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孩子,眼中满是欣慰。
她从屋里拿出两个布包,递给两人:“这里面是我准备的干粮和衣服,路上用得上。记住,无论走多远,都别忘了自己是谁,别忘了落霞坞。”
两人接过布包,对着婆婆深深鞠了一躬。
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归家,二人心里都是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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