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画道:“没想到,真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你!”
虞七抬起两只疲乏的手抱了下蔡画:“财财,早知道马车这么累,我还是游过来好了。”
两人说了几句,蔡画便问她怎么到这来了,虞七说她夫君让我来月腰城。
蔡画愣愣地在这个小小的车厢里望了下:“那你夫君呢?”
“不知道。”
“……你夫君还真是神出鬼没的。”
虞七笑着刮了下蔡画的鼻尖:“他好像很忙,跟你一样。”
蔡画“哼”了一声道:“才不是,我忙是因为我要赚钱给你做皮,他忙是因为什么?”
车厢外响起来谈话声,新知府和迎接方丈的人出来了,几人聊了起来。
虞七催促蔡画出去。
蔡画正要跳下来,却见一双骨节修长的手已伸了过来,叉着蔡画的腋下像抱小孩子一样把蔡画抱了下来。
后来虞七跟蔡画说,想不到这个太监看上去不壮实,力气还是挺大的。
她这话遭到了蔡画的一阵“毒打”,这不是在说她胖嘛!
蔡画下来后正要去拿马凳。
一名衙役却先一步拿了凳子过来放下。
他指了下远处的方丈:“了慈方丈让我来帮忙。”
虞七道了句“多谢”从马车上款款下来。
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竖着不过两拃宽的腰身,腰身上是一张白得透明的小脸,虞七不常走动,喜欢躺在那里,因而身体总感觉没什么力度,需要人去搀一把。
蔡画看呆了,生怕别人把她的虞七抢了去,一把把虞七的腰搂过来,那动作活像一个流氓。
蔡画放下虞七时撞到身后的胸膛。
辛渊望着她的神情不太好看。
可能是和史决明不对付,史决明来了他不高兴,蔡画想。
一路舟车劳顿,知府先领着了慈方丈和溯生上去休息了。
虞七本想去找个客栈,方丈跟知府说,他们既是一道来的,如果方便的话给虞七也安排一间房。
就是方丈不说,蔡画也不会让虞七独自一人的。
知府找人给虞七安排了一间房前,虞七已经被蔡画带去了她的房间。
辛渊看着一点儿回头的意思都没有的蔡画,转身,与史决明面面相觑。
只剩下他俩了。
史决明的轻嗤了一声,问了句衙役饭厅在哪里,不再理会辛渊就离开了。
辛渊也不在意。
史决明对辛渊的态度说是翻书也不为过,上一刻还好久不见,下一刻就爱搭不理。
他随意找了张桌子,幸好厨房还剩两个菜,下属给他盛了上来。
一碟子卤牛肉,一碟子花生,正好配酒。
史决明打开自己带的一小坛子,鼻尖嗅了下,仰头发出一阵满足的喟叹。
睁开眼就看到了不想看到的人。
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后,那人的杯子就自己上来了。
史决明忍住赶人的冲动,把坛子重重摔在了对面:“自己倒。”
辛渊也没客气,真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也不想在这里,实在是有个见友忘色的人有点堵他的心口。
辛渊道:“杨柳楼的酒?”
史决明拈了一颗花生放进嘴里:“不错啊,辛督主,杨柳楼的位置可是千金难求,你也吃上了,不会要挟酒楼的老板了吧?”
潜意思连吃饭这样的小事都要用点狠厉的手段。
别人都觉得辛渊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做事出手心狠手辣,巴不得一辈子跟他打不上交道,但他又是皇上的宠臣,那些人一面不敢轻易招惹,一面又想巴结。
而史决明最讨厌的就是辛渊这一点。
辛渊掀了下眼皮道:“跟你一样。”
史决明吃了下瘪,喝了一口闷酒。
辛渊放下酒杯道:“你母亲怎么样?”
史决明神色正常些许,他身边的人只有一人会过问他的母亲,如果还有第二个人,那那个人就是辛渊。
“还行,身子骨还硬朗,跟从前一样。”
从前……
史决明很少提及过去。
他将端起酒杯尽数饮下,辛渊给他满上,他又喝光,如此三回,辛渊将花生米往前推了下。
史决明像是个赌气的孩子,不碰那个,捡了片牛肉放进嘴里。
他睨着辛渊道:“从前你可比现在爱笑多了。”
其实刚入宫的时候史决明和辛渊可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关系,他们一同进宫,在同一个地方当差,有什么困难也是互帮互助。
史决明家道中落,为了给母亲挣钱看病而进宫。
他问辛渊为什么进宫。
史决明想起辛渊当时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你还说你挣钱给妹妹读书,你自己字都不认识几个,还是我教你的呢。”
辛渊也笑了下。
他记得,可是宫里跟他们想的不一样,更确切的说跟小白和史决明想得不一样。
若是进宫能赚钱,那宫里一定遍地都是太监。
小白不信,好在他进宫前已在外面独自摸爬滚打了很多年,比小白能忍许多,所以每当遇到小白解决不了的事都是他出面。
当然他也不是事事都能解决,解决不了的只能硬扛,他不会再选择死了,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况且他还要找小花。
他抓住每一次往上爬的机会。
那时有个妃子看他做事利落,让他帮忙找个人办件事,办成了就进她的宫里当差,办不成就必须得死。
这是个好机会,他找了史决明做帮手。
办成了他们就不用日日夜夜的洗衣服、做苦力、被搬来搬去的用了。
可这事也不简单,妃子让他们杀个宫女,后宫里这样的事不新鲜。
对妃子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对他们来说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而且那是辛渊第一次杀人。
他们杀人的过程中,有个太监路过,两人不确定他看到了多少,史决明想放了他,辛渊没有同意。
那一天他杀了两个人,那只拿刀的手颤抖了一个月。
幸好妃子兑现了承诺。
他们分道扬镳的起点也是在那里,史决明对辛渊说他变了。
后来史决明得太子青睐,太子给他母亲请了太医院的大夫治好了他母亲的病,加上史决明和太子有一样的政治目标,史决明便加入了太子麾下,一步步做到做到东厂督公。
其实史决明和辛渊并不像传言中那样,水火不相容到若是太子当上了皇帝,他史决明第一个要怂恿太子杀的人就是辛渊。
他们之间没有很大的恩怨,史决明只是认为辛渊是他杀人的起点。可他也知道如果让他回到当天,他未必会放走那个太监。
而且他走到今天,无疑有辛渊的缘故,他可以恨宫中的任何人,唯独不能恨辛渊。
史决明的心结无解,辛渊难以告诉史决明,他耿耿于怀的事只是因为人不一样而已。
天色泛蓝,弯月挂上了东。
辛渊举起酒杯,史决明把那杯没倒满的酒给倒满了。
杯子在虚空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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