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却从来没有看见过。那一刻他并没有觉得很难过,只是突然又一阵寂寞涌了上来,且灰心丧气。
她会去哪里?
但不管去哪里,她总是可以掉个头就轻轻松松地将他放下,甚至可以马上肆无忌惮地开展一段旅程。在那些陌生的地方,她可能会遇到其他新的什么人,但她不会忘记叶怀瑾,却一定会很快的忘记了他。
容嵊深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忽略从心底上升起的那种痉挛般的搅痛。
“阿德,陪我去挑束花。”
“去找南小姐?”
“不,去一趟何家。”
幽深院子。
一片惊鸟从枝头掠开。
“我不是早就提醒过你吗,你的继父可不是什么善茬,如果我晚来一步,你有没有想过你的后果会是什么样?方辉这个人很聪明的,他知道在眼下这种情形下,就算你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可能大张旗鼓地四处去宣扬,顶多交给他处理善后,选择明哲保身罢了。”
荣正彦压抑住差点就功亏一篑的后怕,又见南絮一个人惨白着脸坐在地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惊吓过度,怔怔地不说话,雪白的纤细的脖子上有一道殷红的划痕,衣服上沾上些青石砖上的青苔和碎草屑,样子疲倦且狼狈。向来少有的恻隐心此刻难得生了出来,勉勉强强地伸出手,将她一把从地上搀了起来。
“你也用不着害怕,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你母亲那边我也会安排人多加照顾。不过我倒也挺佩服你的胆子,在明晃晃的刀面前面不改色身手敏捷,看你这个架势挺专业的,是找人学过?”
“荣先生,你说这样话,莫非打算报警?”她终于抬起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毫不躲避地直视看着面前的人。当初容嵊不仅逼着她去学厨艺,还逼着她跟着阿德学了防身术,可惜她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要不然刚才就不止单单浅浅划上方辉一刀了。但是,她也不想跟这个人解释这些。
“南小姐,你可真幽默。”
梁正言顺便活动了一下方才为了救她情急之下用力过度的筋骨,“他一个当事人都没声张,我上赶着凑什么热闹。我就是好好奇,他刚才他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把你气成这个样子。啧,难怪人家常说,兔子急了也咬人。”
天色仿佛又要下雨了。
空气中弥漫着从深山里面吹过来的轻薄的雾,风吹过湿漉漉的石阶,前方的草丛里盛开着几株属于晚秋时节的姜黄色的花。而她却要跟一个近乎是陌生的人,说起人生当中一个极大的荒谬。
“我不想提。”
“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呢。”荣正彦连眼都不眨,闪烁的目光却极锋利,”南小姐,你很清楚的,我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信任的基础。我怎么知道刚才那幕是不是你们两个自导自演的把戏,或者说,你们两个之间有没有达成什么协议,混在在一起合谋我?
于是,南絮毫无顾忌地放任了嘴角边那丝古怪的笑。
“荣先生,我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容嵊只愿意跟你家姐合作,而独独把你撇开了。你太想赢又怕输,动辄疑神疑鬼,出谋划策固然是看脑子聪不聪明,但如果你对自己判断没有一点信心的划,那我作为你的合作伙伴,也会觉得不安心的。”
荣正彦被她这话说得面色一僵,脸上顿时乌云密布,但转瞬间,那些乌云又像是被山里苍凉的风一下子给吹散了,“你这个女人还真的有点意思,难怪容嵊一直对你念念不忘。”他牢牢地盯着她,眼里莫名多了一层含糊不清的意味。“要不然等这件事情过后,考虑一下……”
她直截了当地打断他还没有来得及说出的话。“上一个觉得我有点意思的人已经被容嵊抄得连家底都没了。如今他固然是不打算要我了,但是也绝不代表他喜欢别人对他的挑衅。”
荣正彦刻意忍住的那点笑意终于在脸上荡漾开了
“真奇怪,你刚才说话的口吻真的的有点像我的家姐。可惜你们不认识,详谈一下,说不定还能引为知己。”
南絮撇过脸不予评价。
“来的路上我得了一个小道消息。说是方辉的工厂被一封来路不明的信给举报了。并且,那个匿名举报者大概是为了防止有人暗箱操作,半路拦截,分别将举报资料同时精准无比寄给了纪委不同的负责人,让一些有心人想扑火都来不及。今天有人反应说一大早去关口提货,发现码头的每一批货都在被严查,搞不好好几天才能放行呢。那我是不是可以大胆的做出一些猜测呢?”
“荣先生,要不然你现在赶过去帮帮他?”
“那倒不必,我还闲到要去管别人瓦上的霜。”荣正彦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地点点,“顺便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容嵊对那位何家小姐十分满意,据说今晨亲自驱车赶到了何家,殷勤地敲定了各种细节,又亲口提出要将两家联姻的消息提前释放。只不过那何家小姐是个刚从国外回来,前段时间也不知道是听了谁的挑唆,非说什么白海豚是爱情的见证,坚持要将已经定好的宴请地点改在外市的一艘游艇上,兴师动众闹着要出海。依我看这都是借口,她大概是听说了什么风言风语,留在本市官宣婚讯心里膈应。”
他非笑似笑。
“请帖今天下午就会发出去。这样别出心裁且高调,记者一定会闻风而动的,届时外氏码头上的场面大概率跟走红毯似的。你被容嵊藏在身后那么久,也算可以正大光明地站出来了。”
她怎么会信,“既然两家如此重视,恐怕届时还轮不到我出场,就跟你达成一致了。”
荣正彦点了一支烟,倒也没有否认。
“既然定计划提前,我想见一个人。”南絮慢慢道。
“谁?”
“方绍”
“你见他干嘛?他还在监狱里。”
“荣正彦,”她终于被什么逗笑了一般,“你不要以为我天真,我了解方辉,他是那种没有拿到实际好处绝对不会有所行动的人。他既然已经开始帮你,就意味着方绍已经从监狱里出来了。”
“你非要见他的理由?”
“你应该也查过的,当年是方绍将我母亲推倒导致撞击头部,没来得及施救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如今他的父亲就要大难临头了,我当然要亲自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哦,成全你的报复欲。”荣正彦不在意地耸耸肩,“行,只要你配合我,一切我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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