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爆响,檀香将骨头缝缠的酥麻麻的。
卧房内碎裂的瓷片还嵌在青砖缝里,苏南樱浑身脱力地瘫软在床榻,青丝黏着薄汗贴在颊边,泪痕未干,唇瓣被吻得红肿发烫。身上男人气息浓烈如潮,林逸瑾撑在她身侧,胸膛剧烈起伏,眼底是未褪尽的**、悔恨与疯魔。
他并未饮下皇后赐的相思醉,仅将半生执念,尽数泄在了这个走投无路的孤女身上。
试婚违律,私通试婚女 ——两条死罪,当场坐实。
门外,管事公公面如死灰,听得屋内压抑的喘息与凌乱声响,浑身发抖,跌跌撞撞冲向宫门:“出大事了!”
御书房,雷霆震怒。
龙案被一掌拍得震颤,墨砚翻倒,浓墨泼洒在圣旨上。王上龙颜暴怒,双目赤红,指着阶下跪地的林逸瑾,声震殿宇:“好一个肱骨之臣!好一个忠贞之士!孤让你试婚验德,你竟敢违旨破戒!玷污皇家试婚女,目无君上,罪同谋逆!来人,拖出去,斩了!”
“王兄——不可!”
一声凄厉哭喊撕裂死寂。长公主楚悦瑶披头散发,珠钗散乱,赤着脚从殿外跌跑进来,重重磕在龙椅前,膝盖瞬间渗血:“求王兄饶林大人一命!妹妹本就不愿嫁他!妹妹自愿下嫁郭家世子,稳固皇权,成全天盛国江山大计!林大人有功于社稷,杀之寒天下朝臣心,求王兄开恩!”
王上看着自幼疼宠的妹妹,又望向功高盖世、俯首待死的林逸瑾,指节捏得发白。良久,他拂袖怒吼,语气狠戾却留了生机:“罢了!念你寒江渡邦交□□之功,又有长公主求情,你且退下待罪!”
月光冷寂如霜。
长公主府的海棠树下,楚悦瑶一袭素裙,眼底是藏了十年的深情与破碎:“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你从不想当驸马,宁可冒死违令,也不愿娶我。”
林逸瑾垂首,声线沙哑如裂帛:“公主金枝玉叶,臣已负心仪之人,不敢再负长公主。”
楚悦瑶泪如雨下,却强撑着皇家骄傲,不肯崩塌:“她是谁?”
林逸瑾深鞠一躬,久久不肯起身。楚悦瑶见他无意告知,便说:“罢了,你既不愿说,那就让那个试婚女官自去领罪吧。”
林逸瑾第一次放下朝臣风骨,猛的跪下,低声求人,“此事全是臣强迫,她一介孤女,无辜可怜,求长公主……饶她不死。”
楚悦瑶闭上眼,泪水滑落腮边。再睁眼时,她递出一道明黄圣旨,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早已向王兄请旨,赐你与苏南樱成婚。将你们的杀头之罪,变成对你功绩的封赏。保你声誉,也保她性命。”
林逸瑾猛地抬头,满眼震惊。他以死拒婚,却换来一场身不由己的赐婚。
没有红妆十里,没有鼓乐喧天。林府只草草摆了几桌素宴,林逸瑾与苏南樱对着天地一拜,礼成。
洞房内,红烛刺眼。林逸瑾解开喜服玉带,语气冷淡如冰,没有半分温度:“此乃权宜之计。婚后你我相敬如宾,各自安好。”
苏南樱低着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妾……明白。”
夜深人静,她躺在床榻内侧,紧紧将父亲那本残破的美食图鉴压在枕下。那是她唯一的念想,也是她唯一的铠甲。红烛泪落,她望着帐顶绣纹,茫然失神 ——这场赐婚,是救她性命的浮木,还是另一座更冰冷的囚笼?
长公主出嫁之日,万人朝拜,礼乐震天。郭家世子身披红绸,风光无限,满朝文武举杯庆贺,一片皇权稳固的盛景。
席间,苏南樱端起一杯温热的清茶,悄悄走向偏殿。她想向这位救了她性命的金枝玉叶赔罪。
推开门的刹那,她僵在原地 ——楚悦瑶一身大红嫁衣,独坐窗前,肩背颤抖,无声落泪。金冠霞帔,遮不住满心破碎。
听到动静,长公主猛地擦去泪水,抬眼看向苏南樱。那眼神锐利、疑惑、复杂,和当日她拼死护在焱尘身前时,林逸瑾打量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苏南樱心头一慌,只当自己相貌平庸,公主大概是不解为何林逸瑾会弃金枝玉叶,选她这卑贱试婚女。
她 “噗通” 一声重重跪地,连磕三个响头,不等公主开口,便仓皇逃离。
宫道冷风拂面,苏南樱忽然懂了:这高高在上的长公主,坐拥荣华,却也是皇权的牺牲品。
婚宴角落,焱尘一袭苍蓝劲装,隐在人群里,望着苏南樱落寞离去的背影,眸色带着忧伤。她嫁了林逸瑾,成了朝中重臣之妻,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红毯之上,楚悦瑶在众人注目下缓缓向郭家早就候在宫门口的马车走去,走过林逸瑾面前,眼底的爱意与不甘,浓烈得化不开。她嫁入郭家,断了与林逸瑾的所有可能,可眼底那抹不死的执念,隔着头巾,连郭家世子,都清晰察觉。
林逸瑾慌忙垂眸避闪。
回到林府,苏南樱握着枕下的食谱,暗暗想——若是能在林府相夫教子,了此一生,虽未能达遗愿,但父母在天之灵也能安歇吧。
婚后一直寝在书房的林逸瑾,今夜更难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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