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顿好小萱，季时清跟殷念离两人面面相觑。
“怎么办？”季时清问道。他下意识的想让殷念离來做出决定。
殷念离沉思片刻，他看着季时清注视自己时眼底那难掩的忧虑，叹息一声先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别担心，你也清楚，他还有用。”
男人的手掌温热，拍下来的力道并不是很大，但却让季时清原本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师父的位置。”殷念离眉头深深的蹙起。
“我……知道……”
季时清猛地回头，就见有‘半’个人正斜靠着后面的墙壁看向他们二人。
什么时候出现的？！季时清警惕的侧身，手背在身后掐出一道诀。
“你是谁？”
对方只有右边一侧的身体，甚至连头颅也只有一半，此刻对方仅剩的独眼眼底随着季时清的问话泛起了淡淡的青色。
“你是……阿竹吗？”
殷念离挡在了季时清的身前，虽说是做出来一个保护季时清的架势，但也预防了季时清一时激动直接攻击对方。
“咳，没想到你还认得出……”对方剩下的面部诡异的如同翻开的书籍一般，无数张面容被翻过，最后定格在阿竹的面容上。
“阿竹？你怎么……！？”
季时清顾不得再去惧怕对方只剩一半身躯的诡异状态，慌慌张张的就上前想要扶住对方。
“不用管我……”阿竹的周身不断飘散着零碎的光点，他的身形也在逐渐消失着。
“那家伙被囚禁在问心宗内门禁区，暂时死不了……但是上面的家伙就快来了，不拦着祂们的话……”
阿竹的身影就如同断片的影像，猛地一闪之后就彻底消失，季时清还保持着双手伸出去的动作。
原本阿竹呆着的地方出现了一块木牌，季时清将其拾起。
“问心宗内门令牌。”
殷念离看见只说了一句，这东西他们见过，当时涤尘给过他们，但是现在他们手里由涤尘给的肯定是用不了了。
涤尘的位置、以及进去的方法都有了，但新的问题也出现了。
就是令牌只有一块，也就是说，只有一个人能凭借令牌潜入进去。
问心宗虽说都是医修，但现在情况不明，甚至根据情况分析可能还存在绑架凡人的情况。现在可以说潜入问心宗就是顶着天大的风险去深入未知的龙潭虎穴。
季时清只觉得自己握着令牌的手一片冰凉，他知道自己应该大包大揽的将最艰难的任务接下来。
但恐惧就犹如蔓延在他心间的蛛丝，将他的心给缠绕了个密不透风。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声都仿若响在自己耳边，震得他浑身发麻。
怎么潜入、真的潜入进去后又要怎么找到涤尘被关的位置，阿竹当时没说完的话中所指的祂们又是谁？
繁复的思绪让季时清在手中一轻的情况下都没能及时的反应过来。
“我去吧。”
殷念离的语气轻松，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你顾好你自己，到时候我把师父救出来就来找你。”
殷念离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他将手轻轻的放在季时清脸侧，力道轻的就如同一片羽毛在季时清脸侧轻轻拂过。
迎着季时清不明所以但依旧信赖的目光，殷念离只觉得自己心间一腔热血生生堵在心口，那曾经在对方多年陪伴下暗自萌生的嫩芽竟是有不管不顾猛涨的架势。
“若是我没……”
剩下的话没出口，但季时清也懂了他的意思。他也抬手紧紧握住的殷念离没能收回的手。
指腹间所感受到的是不再是他曾经熟悉的对方还是剑修时布满手心的薄茧和伤疤。
啊，季时清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殷念离现在从最开始就被他拉着拜入了医修的门下。
他的本意是好的，想要男主走上不一样的人生，摆脱被他所见证的那些满是血与恨的曾经。
但现在，未知的洪流浩浩荡荡的席卷而来，他没有丝毫的办法。他无力用自己单薄的身躯去替殷念离真正挡住什么。
而又因为他私心的插手，男主背离了他原本的人生路线。
季时清下意识加重了他握住殷念离手的力道。
我……是不是做错了？
没有系统，这一次是不是因为自己的任性妄为，才会导致现在出现了这么多曾经明明没有发生过的事。
“阿清。”
男人的声音轻轻响在季时清耳边，他茫然的循声抬头，他的目光就落进对方眼底。
殷念离已经很久没这么叫过他了，久到季时清都愣了一下。
“相信我，没事的。”
殷念离并没有直接抽回自己被季时清紧紧攥着的手。他的皮相已经长开，这张脸对于季时清老师被他几乎快要刻印在自己灵魂深处了。
其实男主的皮相季时清不止一次的感慨，其实殷念离的眉眼更像他的母亲，但下颚的线条却同他父亲如出一辙。曾无数次他见到对方紧紧抿着唇，将下颚的线条也带的凌厉的如同出鞘的利刃。
但现在对方看着他，眉眼间却不会再含那么深的戾气。平和、舒缓，带着一些多处行医救人带来的医者的悲天悯人。
这样真的是再好不过了。季时清长舒一口气，他没注意到自己眼底那一闪而逝的红光。
“我们一起。”季时清认真的说道。
顾不上殷念离惊诧的目光，他久违的执拗的固守己见。他同殷念离一起大多都是显得随性温和，这还是他第一次明确的表达出自己毫不退让的决心。
殷念离没再拒绝，他只是略带安抚的动了动被季时清握住的手，季时下意识松开的后他还不着痕迹的摩挲了下手指。
夜幕降临，季时清跟着殷念离偷偷潜进问心宗内里。
可进去之后二人才发现，问心宗宗门内竟是没有一个人。不论是弟子还是宗门内的长老。
护理到一半的药田，随处放置的工具，甚至还有不见主人的灵器。
季时清原本紧张的心情并没有因为不见人影而有所放松，反而却是被这诡异的景象搞的愈加提心吊胆。
甚至这一切在季时清看来简直就是那凡人城镇的事件重演。
殷念离二人分散着检查了许多洞府，偌大一个宗门内部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越来越不安的感觉让季时清甚至都想拉着殷念离转头就走，但是他也知道现在没见到涤尘他们不能走，于是尽力克制着并没有真正付诸行动。
但季时清还是下意识紧紧攥住了殷念离的一片衣角，没来由的恐慌让他的手都用力的指节泛白。
事实证明季时清的预感是对的，因为他们明明是一起进的内门传送阵，但等季时清睁开眼的时候周身处却是一片黑暗。
“好久不见。”
系统熟悉的电子音响起，季时清先是一喜，但是他接下来就面对着面前出现的人陷入了自我怀疑。
此刻出现在他面前是之前他见过的跟他长的一模一样的人。
“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季时清有些警惕的后退了几步，他可忘不了这一位，托这位的福他可是颠沛流离的经历了好几段丰富的生涯。
“这次是最后一次了，不夸夸我吗？”
男人上前来，他的声音竟是跟季时清脑海中系统的声音重叠。
“毕竟是我辛辛苦苦坚持住了，才有你那么久的潇洒日子啊。”
“你……你怎么？”季时清傻眼了。
“我怎么？”男人嗤笑一声，再次逼近，凑近时他的眸底倒映出季时清错愕的脸。
“应该是你回归之后，我们不可抗拒的潜移默化融合了不少。”
男人缓缓抬起手掌握了握拳，“不然我应该是你绝对理性的部分，没道理会产生……嫉妒……”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季时清搞不清楚这男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先坐吧，我们一起看完我再详细解释给你。”
男人抬手，周围环境就突兀的亮起，季时清感觉自己就是一晃神，就已经坐在了影院的座位上。
眼前出现了大屏幕一般的影像，男人也施施然坐在了他身侧，他甚至递过来一桶爆米花。
“吃吗？”
季时清礼貌拒绝，他可不敢吃对方给的东西。
男人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吃起来。
季时清强自镇定下来开始看荧幕上的影像，影像一开始很模糊，但渐渐就能看清，殷念离的身影出现在了荧幕之上。
令季时清吃惊的是，殷念离身边‘季时清’居然也在。
甚至还依旧是最开始的状态，‘季时清’紧紧的拉着殷念离的衣角。
画面中殷念离小心翼翼的搀扶了‘季时清’一下，‘季时清’仰起脸来露出一个笑，季时清只觉得毛骨悚然，对方真的跟自己一模一样。
难道自己这张脸真的就是大批发？随随便便都能看到一样的。
“想多了。”身侧另一位拥有跟他一样面容的男人开口。“我只是让你先脱离出来跟我一起见证，让你能够切身处地的体验下我的感受，凭什么只有你能拥有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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