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玖的泪水止不住的流淌，他的视线模糊起来。
他真的好想念那个人，想念那个人抚摸自己时温暖的手心，想念那个人总是含笑看着自己的眉眼，想念那个人呼唤他时轻柔的声音……
“你什么都不懂……你什么都不知道……又怎么会知道我的心情……”
灵玖环抱住自己，像是给予自己勇气，又像是强撑着不让自己彻底崩溃。
什么都不懂……
祂怔愣住，是啊。祂什么都不懂，所以才什么都不知道。
那么是不是只有祂真正设身处地的经历过，才会懂得？
或许正是祂无法真正的融入这个世界，才会被孕育祂的世界隐晦的排斥。
在祂产生了这个念头的同时，祂只觉得自已原本飘忽的身体竟然都变得凝实了几分。
“再一次……”祂道。
灵玖泪眼朦胧的抬起头，他的尾巴没有收起来，这时候蔫哒哒的垂在他身后。
祂指了指灵玖的尾巴，又指了指自己。
“再一次……”
灵玖狐疑的抬起尾巴，七条尾巴如扇面般展开。
“你想做什么？”
祂抬起手，无形的力量裹挟住灵玖的尾巴，将那原本卸了力变得松软的尾巴化作利剑，猛地刺进了祂的胸膛。
而在穿过的那一瞬间，灵玖敏锐的感觉到尾巴有着像是穿透了实体的感觉。
他猛然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就想抽回尾巴。
“你想干什么！”
祂的身形变得有些涣散。
“会……有些痛……”
祂双手握住灵玖穿过祂胸膛的那条尾巴，狠狠用力一拽。
灵玖只觉得身后一阵剧痛，他的那条尾巴就那么被直接拽下来了。
在祂手中，脱离灵玖的尾巴渐渐变化，最终变成了一个光团。
祂的身形也猛地一颤，竟是就那么由一化二，两个一模一样的‘季时清’出现在了灵玖面前。甚至连胸口被刺穿的洞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只有一人手中有着灵玖尾巴化作的光团。
“用这个来代替我所没有的吧。”
将光团放进另一个‘季时清’胸口的洞中，那光团竟是如同心脏一般跳动起来。
祂默默合拢双手，再次张开时掌心露出一个边缘有着裂纹的黑洞，那被填补了胸口的‘季时清’就那么直接化作一道光芒消失其中。
“你究竟在干什么？”
默默旁观了全程的灵玖虽然被迫失去了他的一条尾巴，但此刻却是冷静了下来。
他能察觉到，刚才对方手心出现黑洞的那一刻，一股涉及空间的力量就弥漫在其周围。
“一个全新的尝试，但这个世界排斥我，所以我分了一半的自我投放到其他世界。”
祂看着自己因分裂本源而变得愈加模糊的身影，缓缓闭上双眼仔细感知了一下。
虽然失去了部分本源，但是相对的，祂却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感知却更加敏锐了。
即使现在祂不在上界，却也能察觉的出来那里黑沉沉的盘亘坠压着的恶念。
“我需要你帮忙。”
祂看向灵玖，灵玖被祂目光盯着竟是不自觉低下了头。
但他反应过来却是心下一惊，他修为已经不低，这些年为了找江平川更是拼了命的修炼。
能让他不自觉下意识低头表示低位……灵玖不动声色的催动灵力再次抬头望去。
某种厚重的威压向他压了下来，几乎逼的他身形都是一晃。他愕然的看着‘季时清’，这个曾与他朝夕相处的，在他看来有些迟钝有些呆的家伙此刻却让他无比陌生。
“我会用自己隔绝上界与下界，并用我的能力穿梭这个世界的各个节点寻找最为合适的帮手，但相对的，在这期间不会有人再飞升到上界，如果有，那他就能承担接下来的命数。是最重要的变数。”
“我要你为他准备可以帮他看破虚妄的眼，为他斩断阻碍的剑，能替他指路的人……”
“以及，创造能让他下定决心不动摇不容易被影响的牵绊。”
“我需要你帮我一把。只有你自断魂尾才能保持的住记忆，不会陷入混乱，能更好的配合我。同样的，你也能用相同的方式留住别人的记忆。”
祂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力量。
“这样一来，等一切结束的时候，你们所有人都会有最满意的未来。那所谓的上界也会迎来全新的变革。”
听到最后这句话，灵玖再也顾不上许多。
“真的，那……江……”
“如果你想，你可以一直跟他在一起，但是，他不会知道有关的一切，你也不能让他知晓，否则很容易会在必要的重启时彻底消逝……但一切都结束都回到正轨的时候，你们会回到最初的。”
“好，我帮你。”灵玖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我会在合适的位置留下我的灵身，如有必要，就通过他唤醒我吧。”
“等到你真正做好了准备，觉得可以了，就打破这颗珠子，另一半的我会被拉回这个世界。到那时，我应该也就真正完整，能真正获得这方世界的认可了吧……”
眼见着‘季时清’的身影逐渐淡化直至彻底消失，只剩一颗透明的珠子出现在了他原本在的位置。
灵玖伸出手接了下来，看着手心里的珠子，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的吞入了腹中。
紧接着他就离开了妖族的地方四处流浪，他会小心翼翼的混进各大宗门寻找最有可能飞升的苗子。
最开始灵玖以为最有可能飞升的是跟祂同名的‘季时清’，但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修炼中出了岔子自爆身亡。
而他也没有继续浪费时间在道玄宗那里浪费时间，而是凭借祂隐晦的提醒找到了衡阳宗遗迹的半血柳妖，提供了一尾并帮助其设置了灵阵带着记忆躲过轮回。
等到直到殷念离已经飞升时已经迟了，并且殷念离飞升后没多久就被算计致死。
为了保全他的灵魂不被上界吞噬，祂只得再次重来，也正是因为这样，祂的气息微弱了很多。
这一次灵玖选择早早来衡阳宗等待殷念离的到来，但谁能想到这次对方会直接选择在魔界混的风生水起，而灵玖在道玄宗的日子里倒是结识了一位天才铸剑师——凌寒。
对方以器修入道，对剑之一道可谓痴迷。不过双十年华便是有名的铸剑宗师，灵玖谨记着祂所提到的能够斩断阻碍的剑。
于是灵玖找上对方想要求对方帮忙铸一把剑，却在对方询问他要铸造一把什么样的剑的时候陷入了沉默。
“我要……能斩断这世间之恶的剑，你铸的出来吗？”
彼时少年意气风发，自问有着能替天下剑客铸万般合心意的剑的才能。
但却被这个要求难住了。
“可你并不是剑客，你是妖修。”
“我所铸的剑，要有能真正配的上它的主人。”
"它的主人并不是我，而是……"灵玖遥遥的将目光看向天际。“会挥剑斩向上界那帮已经被腐朽的家伙的人。”
少年被这话逗笑了，“你还真会说笑。”
灵玖轻笑一声，没有争辩。
“你可以吗？”
“可以。”少年颇为自信的应承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灵玖时不时就会过来一趟，有时带着寻到的珍惜材料，有时候又会带上几壶好酒。
苦心谋划那么多又无人能够诉说，只能借酒消愁，不得不说，酒这种东西倒是让他颇为着迷。
而出乎预料的，凌寒虽说顶着一张娃娃脸，年纪在修真界也不算大，却也是十分爱酒。
两人常常把酒当歌，竟是相见恨晚。灵玖也是压抑的太久，又因为视凌寒为知己，并不会刻意用修为化解酒力，竟是在一次醉酒后说漏了嘴。
凌寒也不是傻的，他能修为如此迅速，自是生的一颗七窍玲珑心，看事通透。
他知道后只是沉默着等灵玖醒来，开诚布公的与对方谈话。
灵玖也有过犹豫，但是他能清楚的辨别出凌寒没有恶意，而且他也觉得凌寒可以信任。
“能够斩断一切阻碍，斩破这世间恶意……”
凌寒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眼中满是兴奋。
“我喜欢！”
“那……那个他是谁？或者说，要拿起剑的是个怎样的家伙？”
听到凌寒这么问，灵玖仔细回想着那上一次轮回时所见到的那个少年。
“他是一个很正直，有着自己秉持的信念，从不会轻易动摇的家伙。”
“只是上一次不太顺利，那时候我没能及时到他身边，所以这一次我先来道玄宗等他。”
凌寒却是及时的表达了自己的疑惑。“那上一回，你并不认识我吗？”
“是，因为即使重来，也可能会因为一些细节从而产生变化。就像本来应该早早来到的男主到现在还没来。而我却在这里认识了你。”
“原来如此……”凌寒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
“既然能得到你那么高的评价，那这个‘他’的剑我一定要好好铸造。”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凌寒直接起来就把灵玖往外推，将人直接赶出去。
“我要闭关铸剑，你帮我跟掌门他们说一声。”
独留下这句话，灵玖哭笑不得的被彻底屏蔽在凌寒升起的屏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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