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的“狗男女”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又默默移开视线。
梁椟问:“你准备往哪走?”
“那条路走到尽头是山崖,我们提前跳车,引他们下去。”
陶珑很庆幸,自己还记得上回来时走过的路,不然正面对战,带着她这么个拖油瓶,就算是梁椟只怕也要吃一番苦头。
“你——趴下!”
陶珑已经立刻响应了梁椟的命令,但还是迟了些,几支箭矢从她周身飞过,其中一支擦破了她的胳膊。
她不可思议道:“弩箭?他们从哪掏出来的?”
就是因为没看见这群人身上只有佩刀,没有弓弩,陶珑才敢计划要将他们引向绝路。
不然只怕还没到地方,自己就先被追上射成靶子了!
梁椟同样狼狈地趴下躲着流矢,却看向陶珑,轻声道:“继续走这条路,我有办法。”
这种时候,陶珑信他胜过信自己,毫不犹豫以这个半趴着的别扭姿势继续驾车前行。他俩倒是诡异地冷静下来,拉车的两匹马却已然是强弩之末。
本来一路快跑就已经足够疲惫,而今又不断又箭矢飞过,两位马兄身心俱疲,好几次都不听使唤,打算要各奔东西。
陶珑艰难稳住马匹,苦中作乐道:“不好意思了,我们说不定半道就要被甩下车——你能打过他们三个吗?要不要我帮忙?”
梁椟似乎轻笑了一声,说道:“你不用管,车停了就跳车,剩下的我来解决。”
若是放在平时,陶珑听见他说这种话,铁定要阴阳怪气一番。但这个时候,梁椟才是那个能掌控全局的人,陶珑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照做。
但她又憋不住,总还想再说些什么,于是挖苦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了一句:“你别冒险,千万小心。”
过了会儿,梁椟才格外温柔地回复,“我知道。”
陶珑抖去半身鸡皮疙瘩,又躲过几支箭矢,仔细观察前方路况,“还有三四里。”
梁椟从车厢里拖出一把腰刀,系在陶珑腰上,“跳车后,你直接进草丛离开,若是有人追赶,你学的那几招够用了。”
陶珑听他这话总觉得心里不舒坦。
怎么跟交代遗言似的?
她问:“你呢?”
“……我可以对付。”
“说实话。”陶珑冷眼看向他。
梁椟微微别过脸,“领头的那个有几分本事,可能比较难缠,我大概要……拼尽全力才能拦下他们四个。”
陶珑空出一只握缰绳的手,摸上刀柄,果断道:“你拦住头子就行,剩下的我解决。”
梁椟立刻否决她的决定,“你不行——”
“我凭什么不行。”
眼前景象越发宽阔明亮,陶珑摸着刀柄,此刻出奇地冷静,“我是没杀过人,但眼下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梁椟难得激动起来,“他们是习武多年的武人,比你想象的要难对付!”
陶珑倏地笑了,“是吗?那也晚了——跳车!”
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梁椟甚至没看清周围的景象,身体就先一步做出反应,跳下车后就地翻滚一圈以稳住身体,提刀打下两枚射来的箭矢,这才听到马匹轰然倒地的声音。
腰刀出鞘,陶珑站在马车前摆了个起手式,“得亏你们能一路追来,可惜了,这车里还真的什么都没有。”
匪首似乎也意识到了,却强撑着不愿相信,“事已至此还想耍我们?”
陶珑粲然一笑,提刀劈开车厢,没人在意她这么个弱女子这一刀过于诡异的力气,全都盯着车里,屏住了呼吸。
“是吧?”她踢了踢两个穿着衣服的棉被,“真的什么都没有。”
匪首气得双目几欲喷火,他身边的三个手下却面露犹豫,其中一人小声问:“大哥,咱们现在调头还来得及……”
话音刚落,他□□坐骑的透露便被匪首一刀斩下,“那边还有不少人!现在,这两人必须死!”
其实匪首未必不清楚,他们这群人里,只有他算是真的有些能耐,其余的大多是些训练有素的炮灰,主要作用就是冲锋陷阵,哪里能拦得住那几十人的护卫队?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他至少得把这对儿狗男女宰了泄愤!
主动谏言的劫匪跟着马匹一起摔倒在地上,好半天爬不起来,陶珑惊叹道:“我以为您会斩手下的头颅,结果只是……哎,可惜了。”
匪首再也忍不住,怒喝一声“找死”,便提刀策马冲了过去。
陶珑哪里会和他纠缠?一闪身躲到马车残骸后,在匪首一刀将半截车厢再次一分为二时,就地往前翻滚,一刀刺进马腹。
温热地鲜血喷了陶珑满脸,她顾不上擦,起身就跑。
那边,梁椟立刻手快补刀了倒在地上的劫匪,剩下两人面面相觑,发了狠朝他冲来,却被赶来的陶珑在马屁股□□一刀,马上的两人直接就摔了下来。
梁椟将这边交给了陶珑,自己提刀去与匪首缠斗。
陶珑没有任何犹豫,趁其中一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刀封喉。另一人机灵些,也顾不上许多,拿出拼命的架势,提刀砍向她。
不知怎的,陶珑感觉眼前的这人的动作变慢不少,她整个人格外清醒,心念转动时,像是连身上的每一寸骨骼都能控制。
挥刀,格挡,反击,格挡……
陶珑竟有种自己成为了一代高手的错觉。
又一次格挡时,她真的发现了对手举止间的破绽,看准时机,刀刃如砍瓜切菜般横扫过去——
鲜血喷溅,劫匪不可思议地摸上自己的脖颈,颓然倒下。
陶珑呆了片刻,那种万事皆在掌握的玄妙悄然退去,她后知后觉摸到自己小臂上刀口,腿脚也阵阵发软。
不,现在还不是可以放松的时候。
她用力咬了下舌尖,瞬间清明不少。
对,梁椟那边如何?他应当还应付得过来……
陶珑全靠一口气吊着,转身看向另一边。
就在这时,变故突发。
匪首本和梁椟打得胶着,还因为分心留意陶珑这边的战局,被伤到了好几处。此时,见自己的手下纷纷殒命,他似乎彻底疯魔了,也不再管梁椟,直接抬手拉开胳膊上的□□,冲着陶珑射出一箭!
陶珑眼前一花。她好像什么都没看清,又清晰地记得,自己看到了匪首在扣动弩机的瞬间,被梁椟砍下头颅,那支歪斜了几寸的离弦之箭没能飞向她,而是冲进了梁椟的血肉。
她跌跌撞撞冲了过去,梁椟按着一半都没入自己腹部的弩箭,竟还有心情说笑,“好歹不是太致命的位置,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了。”
陶珑的手在发抖,想要去摸伤口,却又不敢碰。
“这样的伤……以前也有过,别太……”说着,梁椟突然掩唇咳嗽起来。
陶珑也立刻察觉到不对。
伤口渗出的血,为什么是黑色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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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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