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是这个。”木拙对树说,“古清挑的颜色,我找人改的版型。”
树拎起那件墨黑色的宽袍,走向了楼梯拐角的房间。
知儿抱着自己那件深青色的长衫站在原地,忽然问:“……这个衣服,要怎么穿?”
木拙走过去,帮他翻出里面的一层暗扣:“过来,我帮你理一遍,明天你就会自己穿了。”
客厅里,木拙帮他把那件深青色的长衫套了上去。衣料落在肩头,分量很轻,几乎没有负担感。木拙系好他腰侧的暗扣,退后半步打量了一圈:“合身。”
知儿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衣服,袖子刚好盖住手腕,下摆垂在膝盖下方,像一层温和的壳。
玉靠在沙发扶手上,看了好几眼,忽然“嘶”了一声:“还行,差了点东西。”他从手提袋里掏出一只极小的木盒子,里面躺着一枚莹白温润的蝉形玉坠——只有半个指甲盖大小,雕工极简,却能清楚看出翅膀的轮廓。玉走过去,将那枚玉坠轻轻挂在知儿的衣襟前:“戴上这个,才算完整。”
知儿低头,看着那枚小玉坠垂在深青色的衣料前,泛着柔和的光。他伸出手,极轻地碰了一下玉坠的表面:“……这个,是什么?”
“玉,雕成蝉的样子,跟你配。”
知儿没有说话,但他把那枚玉坠在指腹间轻轻转了一圈,然后松开了手,任它重新垂落在衣襟前。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树走了下来。他换上了那件墨黑色的宽袍,肩线被撑得很平整,衣摆随着走动的幅度微微摆动。他走路时依然不急不缓,腰背挺直,像一棵在夜色里依然站得很稳的老树。
玉抬头看了他一眼,吹了一声口哨:“行啊,平时穿T恤看不出,一穿正经衣服还真有那味儿。”
木拙侧过头看了一眼,没有评价,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树走到客厅中央,看到了知儿。他的目光在那件深青色长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衣襟前那枚蝉形玉坠上:“……合适。”
知儿抬头看了看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他忽然觉得,穿上这件衣服之后,好像真的和平时不太一样了。
玉拍了拍手:“行了,衣服都合身,明天就这么穿了。”他又从袋子里取出一只较小的布袋,拿出一双浅口的黑色布鞋,“这个也试试,你那双板鞋太扎眼了。”
知儿换上那双布鞋,鞋底比板鞋薄一些,但踩在木地板上更贴合脚底,像是踩在打磨过的石板路上。他站直身,低头看了一会儿自己的鞋尖:“……明天几点走?”
“下午三点,到那边刚好是晚饭前。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打扮好了就出发。”
玉和木拙没有多留,他们走后,别墅重新安静下来。
知儿把那件深青色的长衫换下来,认认真真地叠好,放回手提袋里。那枚蝉形玉坠没有摘下来,还挂着,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拉过外套的衣摆,把它轻轻盖住了。
窗外,青间锋的夜色渐渐沉了下来。
茶几上的花瓶里,淡黄色的野花在晚风中微微晃动。知儿坐在沙发边沿,膝盖上摊着那本旧的识字本,却没有看,他正看着明天要穿的那件深青色长衫,安静地坐了很久。
沉默蔓延开来,像水慢慢填满一个容器。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知儿抬起眼,看见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下了那件墨黑色的宽袍,重新穿回了惯常的深灰色棉麻衣裤。他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走到茶几的另一边,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知儿。
知儿仰起头看他,忽然小声问:“树,你以前去过很多次这种宴席吗?”
“不算多。”树说,“大多都是推掉了 ,去的时候,也只是坐着,不说话,吃完就走。”
“那你不喜欢去吗?”
“谈不上喜欢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话就多了。”树顿了顿,语气依然平静,“但这次不一样。”
知儿眨了眨眼:“哪里不一样?”
树没有直接回答。他把手里的水杯放在茶几上,看了一眼知儿膝盖上那本摊开的识字本,目光落在他之前学过的那个“路”字上:“这次,要带一个必须要去的人。”
知儿怔了一下,像是没有立刻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他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衣襟前那枚泛着柔和白光的蝉形玉坠上。
“……那我明天,会给你丢人吗?”
“不会丢人。”
知儿没有再说话。但他把那个摊开的识字本轻轻合上了,然后抬起头,看向窗外。夜空是深蓝色的,能看到几颗星星,青间锋的轮廓被夜色融化成一道深沉的暗影。
“明天要早起吗?”知儿问。
“不用。你睡够就行。”
知儿点了点头,站起来,把那件叠好的深青色长衫从手提袋里取出来,小心地挂在了卧室门背后的衣钩上。他走回客厅时,树还站在茶几边,没有回房间。
“树。”
“嗯。”
“你不去睡吗?”
“我习惯晚睡。”树说,“你困了就去睡。”
知儿站在卧室门口,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那你也别睡太晚。”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是叮嘱,又像是确认。树没有回答,但他微微点了点头。
知儿合上卧室的门,在床边坐下。他没有立刻钻进被窝,而是侧过头,看了一眼挂在门背后那件深青色的长衫。衣料在月光下泛着低低的光泽,那枚蝉形玉坠安静地垂在衣襟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