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澄澈,微风拂面水面上荡起层层涟漪,在落日余晖下闪着金灿灿的碎光,两岸青山连绵,一叶轻舟顺流而下。
有青年立于舟上,背影修长,乌黑秀发以竹簪束起,水绿色青衫,衣决随风而动,恰似谪仙。
“少爷,外间风大莫受了寒气,还是进去吧。”
随着声音从舱内走出来的人身型略矮,一身麻利素净的灰色短衫,小厮打扮,在青年身后站定,神情担忧。
青年像是刚回了神:
“墨书,去把要送给二叔的画取来,二叔收到信今日便会来府,省得你再跑一趟。”
“是……”
这样应了,那叫墨书的小厮还是在原地踌躇半天,终究是没再开口,去做事了。
小船飘荡,远处的晚霞染红天际,大街上的叫卖声唤醒了汴京城黄昏后的热闹。
这里是中山国的京都,红墙绿瓦下住的是他们中山国的天。
停船的码头坐落于城外东南不到两里的澜沧江畔,往来行人不断。
下了船却没见来接他们的人,拎着大包行李的墨书气的大骂。
“一早就给这边送了信,也不差人来接,都是什么东西,没得磋磨少爷,实在可恨。”
路过的都拿眼瞥他,连带他身侧的萧望舒也被上下打量一番。
若是别的文人怕是臊得拿大袖遮脸。
偏萧望舒和没事人似的,眼角都带着淡淡笑意。
只叫望着他老妇人都不好意思再看,小姑娘也低着头。
就连男的也别过脸去,嘀咕一句或带两句糙话,莫不是“好看” “漂亮”类的,却无任何狎昵之意。
“无妨,府上又不远,行李叫辆驴车,若是不放心你就跟着,我走回去就是。”
拍了拍墨书的肩膀,萧望舒交代几句,又给了银子,不等墨书再说,人已经出去了数步。
不再耽搁,墨书单手背上行囊,招呼了辆驴车,再看时萧望舒早走的没影儿了。
不过带轮子的总比两条腿快,等萧望舒到达萧府时,就看到了已经被拦在外面的墨书,和堆在门口台阶下的行李。
“一个庶出的,府上有谁当他是爷,哪里用的了那么大阵仗,还派人接,真是笑掉大牙。
要是接也行,取银子就是。
主家要是突然用车我也好交代不是。”
门口站着两个下人打扮的小子,跟在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后面,附和着老者适时的发出嘲笑。
“周伯,我敬您是长辈,不想说的太难听。
少爷就算是庶出,那也是主子!不过用两个人,赶辆车,还要给你银子,您这话开的了口我都不敢听。
就是闹到老爷那儿,也保您吃不了兜着走!”
垮着脸的墨书,单手叉腰唾沫横飞,要不是对方人多,估计他早上手了。
“你也别生气,我的话原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做下人的,听的是主家的吩咐,今儿个二少早交代了要出门,让把车留着。
这事老爷知情,若是派出去,少爷用车却没车,这挨打受罚的可就是我们了,银子也不是我们要,只是为了交代。”
周伯是府上的老人,上了年岁,人却精的很,双手一摊故作为难,
一口一个他们也不容易,说来说去倒显得墨书是个恶人。
“行行行,那我也不和你说这些,找几个人把那行李搬回院子总可以吧!”
周伯直起身子,眉头一皱,满脸无奈,却回头朝他两个跟班笑得开怀。
“呀,这真是不凑巧,这人也得给二少留着。”
这话倒叫墨书气笑了,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随即大喊一声:
“我找老爷去!”
两个站着的伸手拦,推搡间引得不少路人停下看起了热闹。
“墨书。”
从人群中走出来,萧望舒叫住了墨书。
“呦,这不是大少爷吗,您是最讲理的,实在是府里抽不出人,这行李您叫墨书抬进去也是一样的,左右也不多。”
那周伯好歹收敛两分,对着走来的萧望舒半躬了下身子就算见了礼。
嘴上一口一个少爷,却也没见他放低姿态。
而萧望舒只是听他讲,刚要开口,就被一道怒音打断。
“都在这儿堵着作甚?本少爷要出门!”
还未见人,先闻其声,一道月白色的影子从府里小跑了出来。
头带红玛瑙额饰,发丝紧密向后高高束起,腰间挂着一对麒麟玉佩,系腰的玉带上斜插一把折扇,派头齐全却算不上奢靡。
周伯躲得及时,剩下的遭了殃。
那身影极快,一连撞了三人,呼吸间又直冲萧望舒,萧望舒似乎想躲,但慢了一步。
没任何歉意,那少年顺势径直越过萧望舒走到最前,对着人群嚷道:
“都在我家门口做甚?去去去,挡我的路!”
说着摆手轰人。
“淮安弟弟,多日未见可安好?”
抖了抖袖子,萧望舒转身对着萧淮安问道。
“老周我的车可备好了?阿父可好不容易答应我去买那画。”
先嘲讽一笑,萧淮安转身却是对着周伯开口。
“回少爷的话,早备好了。”
周伯身子弯得很低,脸上全是褶子。
两个跟班在旁边也陪着笑。
“二少爷,我家大少还在,您怎能这样。”
墨书自跟萧望舒回乡考学,凭着他主子的才学名声,过了段人人巴结尊敬的好日子。
何况他主子如今高中举人,连带着他也带了股青天大老爷的派头。
回府前他还想着这次肯定不会再被欺负,奈何落差太大,现在还在气头上,脑袋一热,上前指责起了二少爷。
话音刚落他就有些后悔,只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当即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
听了这话萧淮安的脸色那还能见好,只是先前看热闹的人还没走完,他自持身份不好发作。
偏人群不知道谁嘀咕的几句话让萧淮安又听了个正着。
“这是弟弟?也实在太目无尊长了些。”
“谁说不是,怕不是又是个纨绔罢了,要我说实在比不上他兄长。”
“正是呢,瞧着也没他兄长俊秀……”
要知道萧淮安平生最厌恶两件事,一是被叫二少爷。
二是说他比不上萧望舒。
两件事本质上都是因为他讨厌这个顶着他“兄长”名号的庶子。
今天一下占全了,当下就气血翻涌直冲脑门。
顾不了那么多,他上前两步一把薅住墨书的衣领,高扬拳头就朝着墨书的脸打去,嘴里还骂道:
“你算什么个东西!也敢教训我?”
只是被萧望舒轻松抓住了手腕。
向来瞧不起萧望舒的萧淮安,这下更是怒急。
当下,松开拽着墨书衣领的手,对着墨书顺势一推,又高扬而起对着萧望舒就要下去。
“住手!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府邸不远处,因聚集的人群而提前下车的萧景涛萧二爷,还没站稳,抬眼就看到这幕。
吓得一把甩开下人要扶的手,指着连喊两句,提着衣摆往两人的方向赶,脚下一歪差点摔个四仰八叉,索性下人来的及时,没真摔了。
听见声音瞧见来人,萧淮安也冷静下来,权衡利弊之后他还是把手放下了,又甩开萧望舒抓住他手腕的手。
借着两人之前动作拉进的距离,半垫脚侧头压低声音在萧望舒耳边说:
“你等着瞧吧!”
随即迅速后退一步,行礼致歉。
“兄长受弟弟一拜,弟弟实在昏了头,还请兄长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弟。”
背对着人群,萧淮安脸上没半分歉意,满是嚣张,他的目光落在墨书身上,好似刚才那话是在威胁墨书。
“欸,这才对!”
轻拍了下萧淮安的头,刚赶到近前站到两人中间的萧二爷脸上这才带了笑,“兄弟哪至于动手的。”
“二叔安,”没理会萧淮安称得上幼稚的行为,萧望舒对着二叔行礼。
“淮安也见过二叔。”萧淮安转了个身子抢道。
“望舒见过二叔。”话音几乎同落。
摸摸胡须,萧二爷笑得开怀,像是根本没察觉到兄弟间的龃龉。
作者的一些碎念念,不看也不影响
这已经是第二世了,嘿嘿。
关于二叔这个人物设定是从商,外形比较圆,又因为古代有段时期对商人管控比较严格,所以对他是坐轿子还是做车(驴车/马车)有些纠结,最后为了区分商人和官员的地位还是让他坐马车了,轿子是只有官员和官员家属可以坐,更高一级(皇室)就是坐轿或者辇了。感谢在2024-01-12 18:00:00~2024-01-13 16: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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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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