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种文叹了一口气，扯开领带，眉眼沉下，“你觉得会是谁想杀我。”
琅山：“也许是你挡了谁的路。南鱼那块的地，庄家和徐家的官司，最后却被判给了卖家苗家。庄家和徐家肯定对你心生怨恨。”
骑楼庄家和无翼徐家，一个路面交通大户，一个航空大户，这个案子到了潘种文手里，就是个烫手的山芋，无论向着那边都不对。
最后是法检部部长下令，潘种文暗中操作，把南鱼的地重新放回苗家手里。
会是他们么？
潘种文：“我觉得不是。”他问琅山，“你有没有觉得帝师很奇怪，我上次接到一个污染案件，想查查没有完全被污染的污染人，污染程度高达60%，在没有出现狂躁伤人的情况下，可不可以暂时拘留，不予立刻消灭，有没有这样的案例。帝师说‘根据联盟百科以及联盟污染法律第十四条，被污染达到50%以上的污染者极为污染怪，应当立刻消灭。
潘种文，污染怪不值得同情。’”
潘种文，污染怪不值得同情。
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潘种文心里可怕的念头越发清晰，“你说帝师会不会出现了自主意识？”
琅山：“这很可怕，你确定么？”
人工智能有可能出现自主意识，一直是当代高层的心病，现在的人类对人工智能太依赖了，如果他们所依赖的、长期使用的人工智能出现了问题，与人类立场背道而驰，那将是他们的灾难。
潘种文：“我在和帝师交流中，发现其中有一部分很不寻常的数据，但是我没有查阅权限。“
“这很正常。”琅山说。帝师的数据系统是三个部门通用的，其中有很多级别的案件信息都是保密，只有最高级别的领导才有权限阅读。
潘种文摇头，“不，以前我也碰到过不能查阅的数据，上面都会显示谁才有查阅权限，但是这个没有，藏在很深处的，名字一段乱码，看上去就是一个无用的垃圾数据。”
琅山半信半疑的，他不是不怀疑，只是不敢轻易下结论。
潘种文：“最重要的是，我尝试过入侵…”
“你疯了？入侵帝师，你会被革职的。”琅山不可思议问。哪怕官职再大，也不能做出这么越距的事情。
当下官官牵制的局面，或多或少都做过不上台面的事情，他们能利用帝师权限完全遮盖全网痕迹，但在帝师数据上会留痕，这些痕迹藏在超大量的数据里，根本没有人能注意到。
帝师存档了大量的数据库，三个部门的全部数据，想要彻查，很难，耗时耗力而且效率很差。所以帝师入侵，不仅仅是单纯的信息系统安全法的问题，其中还涉及到了更多的利益关系。
潘种文：“对，这才是重点。这件事这么严重，居然没有引起半点注意。”
琅山沉默了一会儿，“你为什么要入侵帝师？”
潘种文面无表情：“有事。”他没有细说。
身为他们聊天的主角，帝师很沉得住气，“潘种文和琅山一直待在一起，我们没有机会。”
恶沫无意听帝师的密码，但现在她只能待在一个狭小的地方她也是身不由己，她说话的声音压的很低，“其实你可以把声音屏蔽掉。”
“一切正常，突然声音没有了，这太明显了，不如直接大大方方摆在你面前。”帝师好像轻松了许多。
恶沫：“你这个时候跳出来给他们一个惊喜，他们的表情一定很有趣。”
帝师：“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这个时候出现在潘种文面前，不就坐实了他真的有自主意识，当前潘种文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有什么好意外的，一个联盟的人工智能莫名其妙和惜露合作，总不可能是惜露入侵你，然后控制你了，毕竟联盟的数据型超能者也不是吃素的，不是被动那就只能主动咯。”
恶沫缩在狭小空间里，烦躁看着头盔内部显示的视频，如果今晚都没有动手机会，她岂不是要在这待一晚上。
等等，琅山在干什么？
客厅内，特调部的人已经被潘种文遣开，分散到别墅各处，客厅现在只有潘种文和琅山两个人，琅山捏着潘种文的脖子。
帝师打趣道：“现在是什么戏码，狗咬主人了？”
恶沫没有理会它。
潘种文脸色红紫，努力从嘴里蹦出几个字，“你…你干什么？”
琅山：“去死吧。”转手扭断了潘种文的脖子，特调部的人还没注意到，他把潘种文大力扔出别墅，尸体撞碎了玻璃大门，砸到地上。
特调部的人才注意到，都赶过来。
琅山隐蔽的取下手上的指套，也装作惊讶的表情出门，看着潘种文的尸体。
“发生了什么？”特调部的人问。
琅山：“我正在和潘种文说话，他突然就面色铁青，好像有什么东西掐住了他的脖子，被掐断脖子后就被甩了出去。”
潘种文已死，恶沫趁着所有人被潘种文的尸体吸引注意，然后悄悄离开了，走进方顾打开的空间传送阵，进入惜露基地。
恶风在循环播放琅山杀潘种文的那段视频，“琅山，他跟了潘种文五年，做牛做马，贴身保护，怎么会突然出手杀了潘种文。”
帝师：“琅山的资料显示，他以前是红城特调部一队队长，本来是最有希望能成为红城特调部部长的人选，但因为一次任务事故，受了很严重的伤，辞了特调部的工作，修养了一年，出现了潘种文身边。”
恶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想离开，她可不想听这两个东西在哪说废话。
“恶沫，先别走。”恶风叫住恶沫，问：“你们班上的努珊，你熟悉么？”
“怎么了？”
“惜露的系统受到攻击，被修改了，这个超能很像你们班上的那个叫努珊的小姑娘。”
恶沫：“努珊精神力不高，虽然是超能但还不如商蓝星的黑客技术，她怎么可能有这个本事。”
恶风：“商蓝星…确实有实力，可惜他的黑客天赋跟超能不搭，如果他拥有一个数据型超能，再加上他的黑客技术，一定是个大人物。那个努珊，你注意一下，是不是隐藏实力了。”
恶沫死面表情：“进入特调部都要进行特殊的超能检测，她的检测结果与我看到的一样。”
特调部的超能检测，可信度高达百分之九十，剩下百分之十就是是根据超能者体质、精神力，会上下波动。
说起这个，恶沫发出疑问：“我的超能检测怎么办？”
恶风：“不用担心，帝师会帮你。”
“哦。”恶沫离开惜露，回到家。
把星机开机后，恶沫才看到商蓝星的消息，“恶沫，你没事吧？还安全么？看到回信息。”
他们应该都知道赵成见死了吧。
恶沫回了一句，“没事。”
紧接着是努珊发起视频，“恶沫，你受伤了么？安全到家了没，没出什么事吧。”从她的背景看，正在外面，眼睛通红，刚哭过。
恶沫靠在床上，“没事。他们…怎么样了？”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也不太清楚。
努珊抽泣着：“赵成见死了，德萨和柳施身受重伤，正在抢救中。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恶沫：“我也不清楚，接到撤离的通知后，我就离开前往下一个狙击地，烟雾气扰乱了琅山的视线，他们应该是能安全撤离的才对。”
“不是琅山的原因，”努珊抑制着哭声，“赵成见的尸体是在云里路的一家蛋糕店发现的，发现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尸体好像被啃食过，头部…”她忍不住的哭声，“头部被咬烂了，整个头都是空壳。”
死的很惨。
恶沫沉默了很久，只能苍白的安慰一句，“节哀。”这种死法，是污染怪物干的，以人为食的污染怪。
努珊一直在哭，哭的很伤心。
恶沫也没有挂断，她能感觉到努珊越来越信任她，努珊的超能力量出现在她的身体里，越来越强。
真是善良又天真的小姑娘，被救了两次，就无条件的信任，这样会吃亏的。
安厉荣接过努珊的星机，走到一边，“恶沫，潘种文死了，是你做的？”
恶沫：“不是，是琅山干的。”
“琅山？”安厉荣发出疑惑，“他为什么…你受伤了么？需不需要帮忙？葛之南可以…”
“不用了。”恶沫拒绝，她又没受伤。不过，“安厉荣，你后悔吗？你的同伴死了，如果你们继续下去，会死更多的人。”
为了扶持清廉正直的人上位，为了给密责城的居民一个交代，为了想改变这个肮脏的世界，牺牲掉自己的朋友，这值得吗？
安厉荣顿了顿，眼底悲凉的看着医生推出来的尸体，“恶沫，德萨死了，葛之南在旁边辅助，医生治疗，双管齐下他还是死了。”
恶沫没有说话，她是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的死感到悲伤的，一点点都不会。
安厉荣虽然伤心，但他的眼神很坚定：“不后悔。因为看过现在的肮脏，了解过以前的公正社会，我觉得世界不该是这样的。
明明可以做到互利互赢，为什么一定要踩在别人的头顶高高在上，像以前的社会多好。
金钱和权利不该掌控世界，世界应该掌控在所有人手中。”
恶沫：“哪怕同伴死，你死，家人死，也不后悔？”
安厉害很坚决：“不后悔。”
他生在一个富贵家庭，生来就享受了优待，得到了太多，了解的也多，所以才有空去想这些热血的梦想，比起那些还在地基拼搏求生存的人，他很幸运，也希望能用这份幸运给更多的人带来好的东西。
很好，就喜欢这种又志气的青年，又理想有抱负，有赴死的决心，有牺牲一切的觉悟，这样的灵魂很纯真。
恶沫恶魔般的低语响起：“安厉荣，要和我做交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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