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引线

他的鼻血现在都还在流,一开口就尝到了一嘴血腥:“演我呢,当我煞笔啊?”

“你和时欤什么矛盾?”一道有些低沉的嗓音响起,这道年少时极为熟悉的声音在几年间蜕变,每一个咬字都变的陌生,褪去了只能,裹上了冷漠地掺杂着忧郁的优雅。

时欤眯着眼睛,与来人对视。

魏瞿昔各自和时欤不相上下,头发打理的干净而慵懒,身上黑色的衬衫长裤是超越少年的成熟,却并不显违和,身后跟着一人帮他撑着伞。

他一身矜贵,踏在这片小巷,显得格格不入,嘴间含笑,低声道:“好久不见,时欤。”

时欤的视线一擦而过,不知是不愿对视还是不敢对视,垂下了眼,有些僵硬的靠在了墙上。

“昔哥,你们要我堵时欤的,结果现在闹这么一出,那王开城这一顿不是白挨了,换谁都解气不了吧。”罗优话间带着解释的意味,语气缓和,委婉的表示着你们不太仗义但我们不计较,你们别参和就成了。

然而理智掉线的王开城并没有因为魏瞿昔的到来而清醒过来,依旧很上头:“昔哥,时欤今天不给我跪在这让我打回来,这事完不了。”

魏瞿昔扫了一眼王开城,齿间带笑:“确实完不了,对吗?时欤。”

时欤也掉线了,一言不发,垂着眼抱着手臂。

王开城以外魏瞿昔这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意思,又见时欤的态度,总算捡回了一点自尊,想要冷笑又被脸上的疼痛弄得龇牙咧嘴,他指了指地面:“这事完不了......”

时欤抬眼看向王开城,嗓音平静无波澜:“军训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只要不找郑智旻的麻烦,我就不会找你,你这一身伤不是自己凑上来找揍吗?”

“那现在又乱叫什么......”时欤的语气平静至极,却像是蓄着波涛海浪的北极海般,一字一顿都想淬过冰刃。

王开城竟然下意识地升起了一簇寒意,被戏耍的怒意也被冻住了,反而升起了一点跳梁小丑的耻辱。

他不甘的道:“昔哥,我今天这是帮你啊?你就这么算了?”

魏瞿昔轻笑,迈步向前,道:“帮我?可今天被你打了的是时家的小少爷。”

魏瞿昔的这一声冷笑击溃了对方的挣扎,王开城下意识后退一步,就要胡言乱语。

罗优咬牙切齿,觉得再这样让王开城说下去就要引火上身了,他挡住王开城,陪笑:“昔哥,王开城缺心眼,他被欺负了自然气不过,胡言乱语几句,您理解一下,也算是他长了个教训。”

“他没说错,时欤是我要堵的,他的伤我也不在乎......”魏瞿昔歪了一下头,看向时欤:“但是,我的目的不在这。”

时欤终于再次对上了对方的视线,在对方陌生的神情中看见了熟悉的同病相怜,他冰凉的面容冻出了裂缝,魏瞿昔的目光折射出一些病态的忧郁,像是一道镜子投射出了另一面的时欤。

人们会相信神佛,是因为从未见过恶魔。

他在国外见过很多信奉上帝的人,可他从未有一刻动摇,因为上帝神佛并未除去他头顶的恶魔。

时欤看着魏瞿昔,瞳孔闪烁着麻木的痛苦。

这是他们两人的噩梦,是他们两人所承受的痛苦,当年少女和如今的他们一般大小,却在花季的年龄陷入沼泽。

他和魏瞿昔如同两头困兽,即便因此已经视如仇敌,可在那孤寂的噩梦中,只能用痛苦的撕咬,短暂的彼此责备,来减缓自身的痛苦。

然而惺惺相惜的同病相怜还未产生,他便被母亲带离出国,懦弱的被保护着,他先离开了,留下的就是一位屠龙少年。

所以对方一见面就是蓄势待发的报复,想要把时欤拖进自己的牢笼。

他也心甘情愿的站在了他的身边,与不幸妥协的人一般不会自诩倒霉,时欤却在那天觉得倒霉透顶了。

他先是被群殴,再是与陌生的曾经的好友“并肩作战”,最后还——

一身伤痕的五名混混鼻青脸肿遇上了某位品学兼优的少年,少年不敢置信闻风而来进了小巷,碰见了正在解决私怨的魏瞿昔与时欤,以及......还要一位叫做阿赫的保镖。

席澌是跑到小巷的,他路过时听见了五名混混的揍骂,大概知道了地点以及他们一身鼻青脸肿的始作俑者时欤。

但是比起一瞬间的不敢置信外,涌上来更多的是鲜明的担心。

他跑的太急,目睹小巷内的情景时,脚差点没站稳,一方面是疑惑始作俑者的时欤为什么是被欺负的一方。

另一方面,毕竟是警察家的儿子,知道社会并没那么太平,但很多事情都仅限于父亲口中以及电视剧,斗殴见过,单方面殴打也见过——

但看到时欤倒在地上那一刻,某些情绪忽然涨潮般涌进他的胸口,浑浊而猛烈,撞得他晕头转向。

浮沉之间,他摸索不出什么,而这潮水又急速退去,他当然没时间细想,脚先于大脑的冲了过去。

时欤倒在地上,站着的那人没有半分收敛,抬脚提在时欤侧脸。

席澌思想上姑且把这种情绪归因于慌乱和担心,行动上完全忘记警察老爹对他的全部思想教育,武力教育却用的炉火纯青。

他的动作利落迅速,奈何实践机会过少约等于零,半成的过肩摔把人摔在地上。

席澌的行为显然出乎了阿赫的意料,他在冲上去控制席澌和扶魏瞿昔之间选择了后者。

“时欤!”席澌半扶着楚彧,想开口说什么,却又没有话能说,他喉间微动,在这么紧急的现场,居然上演了一番有口不能言的戏码。

“你怎么......”时欤的瞳孔一下之间闪过很多情绪,他只来得及捕捉到了几丝震惊和恐慌。

席澌偏了下头,小心的拖着他的脸,看他被打出血的侧脸,用力的用舌尖抹了一下牙尖,那人懒散的气息没散干净,语气也嘲不出来了,无奈的问道:“你是打不过......”

魏瞿昔站起了,盯着席澌看了一眼,从背后一拳挥向席澌,时欤瞳孔一震。

脸色虽苍白,身体却像是没事一般,利落的推开席澌,握着魏瞿昔的手臂一拧,借力站起来,冲着他的腹部一膝盖。

时欤在这几秒时对席澌说了第二句话:“打不过......可能吗?”

“那你......我去。”席澌正要上去扶住差点没站稳的时欤,却被另一个男子挡开。

时欤看都没看被他推到墙上的魏瞿昔,两步过去拽住阿赫的领子——竟一下没有扯回那人,他手臂一绷,再一拧,正要再用力——

下一刻,魏瞿昔踩在了时欤的膝间,用力往下一摁——

席澌躲开面前男子的一拳,猛的一横踢,被阿赫躲开。

席澌往前扑了一下,在时欤摔在地上前接住了他。

魏瞿昔抬手示意阿赫先不要动:“小欤,新朋友?”

“闭嘴。”时欤要起身,却被席澌抱住。

他的手臂环在他的肩上,从后面贴上他冰凉的背脊,另一只手安抚似的顺着他的气轻拍着。

声音响在时欤的耳边:“别动了!你受伤了。”

魏瞿昔轻笑出声:“时欤,又有人保护你呢?”

时欤身体忽然一僵,身后的人已经撤开了,一拳狠狠的砸在魏瞿昔的脸上:“是啊,我护着呢。”

席澌转了一下手腕,又连着一拳打在他的腹部,顺便对着阿赫一脚,同时把两人打开。

时欤自然不能让席澌参与进来,魏瞿昔闹够了就结束了,他让一下无可厚非,顺便弥补一下内心的愧疚感,可被席澌撞见就不一样了。

为什么不一样他在此时此刻没能细想,但这个念头已经存在了。

他一把拽住席澌,但此时的他身上已经不是惯有的懒散了,全身的肌肉紧绷,时欤当然没拽动。

急忙之下时欤环住他的腰,将他往后拉了一下,而那一瞬间,阿赫一跃而起,身手敏捷利落把席澌往墙上摁住。

这动作一看就是专业保镖的是素养,即使这人年纪比他们大不了几岁,身手却是专业训练的,方才一连失手,应该是听了魏瞿昔的吩咐。

楚彧几乎是同一时刻转身,把对方的手臂压住,连着往后退了两步,才让那一拳没落下来。

然而阿赫却换了目标,手臂灵活的顺着楚彧的手一绕,抓着他的手臂一带,圈着他的脖子卡住,再一把推开。

同时接住了席澌的一脚,不退反进的受了一脚却顺势把席澌往后推去,把他的手往后一拧压住,不疼却是个刁钻的姿势,让席澌无法动弹。

“魏瞿昔!”楚彧死死的拽住阿赫摁住席澌的手臂,却一动不动。

“阿赫,别动他。”魏瞿昔半靠在墙上对着阿赫说道,男子点了下头,却没松开对席澌的禁锢。

席澌却在那一瞬反手一拧,一个转身转换了双方的位置:“谁动谁?我朋友身上每一下我都要还回来。”

时欤眉头拧了起来,他缓缓的吐了一口气,他斟酌了一下,道:“席澌,谢了,但是我欠他,你别参和这事。”

说完,时欤径直走向了魏瞿昔。

“时欤,回来。”席澌伸手要拽,指尖擦着他的肩膀划开,被另一只手阻了下来,阿赫并不打算伤到席澌,到点而止,只把席澌拦在原地。

魏瞿昔站直身体,轻笑着看着楚彧,似乎从方才时欤说的话中得到了点满足感。

他拖着楚彧的领子把他砸在地上。

时欤一下也没躲的受了一拳,柔软的皮肤根本挡不住什么,他痛苦的蜷缩了起来。

“我真的恨死你了,时欤。”魏瞿昔贴着他的耳朵咬着牙说道。

他看着楚彧苍白的面孔皱缩在一起,没等他缓过去那一下,松开手,一脚踢在他的胸口之下,没有一点保护的软肉之间。

时欤除了一点闷声外没发出一点声音,身体却控制不住的蜷缩了起来。

他还听见席澌的声音了......其实想来,席澌要是没有出现在这,那一切也还算是圆满的。

魏瞿昔根本不满意楚彧现在的反映,又一脚猛击在同一个位置,时欤终于疼出了声,他被踢的翻了一圈,嘴唇都被自己咬出了血珠。

他想要站起了,却被更重的一脚踢的抽动起来,口中溢出了低低的痛极了的哼声。

不知道哪里来的毅力,力气,时欤居然一下扑到了魏瞿昔身上。

把他带翻在了地上,凑在他旁边,惨白的脸色在这阴森的环境显得有些可怖,他甚至在笑,胸口像是在颤抖一样的起伏:“这是我替他还给你的,该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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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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