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紧握刚刚取回的流光……那曾经在江南雨夜让他觉得沉重无比的剑,此刻握在手中,竟有种血脉相连的契合感,他早已不是那个无力的小孩,另一手则从容地拔出腰间的燎然短刀!
“锵!锵!嗤!”
刀光闪烁,精准高效,袭来的箭矢或被格挡开,或被直接从中斩断。
白晔脚下步伐不停,沿着绕指柔如灵巧白鸟,几步连踏,身形飘忽,已然回到了对岸崖边。
卡普早已伸长了手臂等候,见他归来,一把抓住白晔胳膊,用力将他拉进早就查看好的巨石后的茂密树丛中。
白晔丝毫不停,他手腕一抖,燎然归鞘,同时迅速灵巧地一抽一拉,那跨越峡谷的金银细丝便带着末端的柳叶小刀从对面岩缝中脱出,被他利落收回袖中。
两人隐在树丛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满满成就感的笑意,而对岸北狄人愤怒的箭雨才姗姗来迟,密集地倾泻在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上,尽数落空。
“走!”
卡普低喝一声,两人迅速翻身上了一直焦躁等待的小枣。
乌啼见到流光剑,短促激动地嘶鸣一声,立刻紧随其后。
此时东方天际的晨光终于开始奋力穿透厚重雾霭,将稀薄雾气染上淡淡金红。
两位成功的窃剑者带着失而复得的神兵,在渐渐亮起的天光中,冲破-身后箭矢,疾驰而去!
………
约莫两个时辰后,南宫月体内最后一丝滞涩内息终于顺畅地归入丹田,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重新睁开了眼眸。
经过这番调息,周身那散架般的剧痛减轻了许多,虽伤势依旧沉重,但至少恢复了部分行动的气力。
南宫月仔细感应周身经脉要害,确认阿史那·咄吉并未趁他昏迷时留下什么阴损的暗劲禁制,这让他心下稍安。
他率先站起身来,拍了拍沾染在玄色劲装上的尘土草屑,又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襟和袖口。
做完这些,将军才抬眼看向随着他起身也同时睁开眼睛的阿史那·咄吉,朝着他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带路。
“义兄请随我来。”
阿史那·咄吉也不多言,同样利落地起身,昂首阔步地走在前面,他对这洞穴已颇为熟悉。
南宫月跟在阿史那·咄吉身后,不可避免地再次路过那堆被毁坏的武器残骸。
他眸光快速扫过那些扭曲断裂的老伙计,心头刺痛。
这狼崽子做事当真绝得很,全部毁得彻底,连一片能勉强当飞镖使的薄刃都没给他留下。
南宫月无奈地在心中叹了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跟上阿史那·咄吉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洞穴深处。
阿史那·咄吉身形敏捷地一跃,轻松攀上了一处由天然岩石形成的约莫半人高的平台。
他站稳后,转身自然地朝下方的南宫月伸出手。
“上来,义兄。”
南宫月看也没看那只阿史那·咄吉伸过来的手,双手背后,微微后退半步,随即足尖发力,身影一晃,便已如轻燕般悄无声息地落在阿史那·咄吉身侧,干净利落。
“就是这里?”
南宫月锐利地审视着眼前这块几乎与周围岩壁融为一体的巨石。
他伸出手,用指节在几个不同的位置上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侧耳倾听。
果然,有几处传来的回音听起来空洞,后面确实另有空间。
阿史那·咄吉对于南宫月无视他伸出的手的举动毫不在意,点头确认:
“正是。”
“长话短说,来吧。”
南宫月不再废话,直接上前,双臂运力,手掌精准地按在了巨石一侧两个微微凹陷的天然受力点上。
在同一时间,阿史那·咄吉也来到了巨石另一侧,将手掌抵在了与之对应的巧力点上。
两人无需交流,便已找到了最佳的合作发力位置。
阿史那·咄吉侧头看向南宫月认真起来的侧脸,嘴角勾起微弧,轻声提醒:
“义兄,使力。”
话音落下,两人眼神同时一凛。
磅礴气力自两人脚底生根,通过腰马传递,灌注于双臂之上,南宫月额角青筋微微凸-起,阿史那·咄吉手臂肌肉也瞬间贲张如铁。
两人配合默契,节奏一致,将全身力量集中于一点,猛地向前推出。
“嗬——!”
那巨石先是发出一阵嘎吱呻-吟,随即在两人悍然发力之下,开始缓慢地一寸一寸向内移动。
巨石与周围岩壁剧烈摩-擦,震得整个洞穴都在微微颤-抖,无数积年的灰尘簌簌落下,模糊了视线。
“轰隆隆——!”
终于,巨石被彻底推开了一个足以让人侧身通过的缝隙,灰尘浓雾般弥漫,两人都忍不住侧头呛咳了几声。
待尘埃稍稍落定,一条幽深狭窄、仅容一人勉强通行的缝隙,赫然出现在眼前。
汇着外界草木气息的凉风从缝隙中丝丝缕缕地透了进来,吹散了洞内污浊的空气,也带来了生的希望。
这条缝,通向外面。
阿史那·咄吉侧身让开一步,朝着缝隙入口做了一个标准恭敬的“请”的手势,灿金眼眸在昏暗中微妙闪烁。
“义兄请。”
南宫月抱着手臂,玄色劲装衬得他此刻脸色尤显苍白,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同样优雅地回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轻飘:
“大可汗,您先请。”
“您官冠职高,是大钧臣君,”
将军从善如流,他将“臣君”二字咬得微重,用词刻意又疏离,
“我只是个监军纪事,您先请,您先请。”
阿史那·咄吉眉梢微动,嗓音轻松地好似在说今晚的月色:
“你不先吗,义兄?不是你说……兄为弟纲吗?”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将之前南宫月在永安城中算计他时提到的汉家伦理搬了出来。
南宫月扬眉,再次恭敬承让,却把话堵了回去:
“对呀,所以我尊老爱幼呀。”
他答得理所当然,眼神里却藏着狡黠。
“那不应该先尊老吗?”
阿史那·咄吉立刻接上,眸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南宫月,论及年岁,南宫月确实长他五、六岁。
南宫月面皮淡淡平平:
“谢谢,但我不老,要爱幼。”
他稳稳站在原地,半步不退。
两人眼神在空中交汇,一个灿金如狼,一个沉静似水,在这逼仄洞穴一隅无声对峙。
僵持数息,阿史那·咄吉最终轻哼一声,摇了摇头。
他深知在口舌之争上,自己这位嘴上功夫如今甚是厉害的义兄总有千百种方法能堵得人无言以对。
罢了,他此时确实整不过他的嘴,不过他亦有后手。
“你也太小心了,义兄。”
阿史那·咄吉似叹非叹地说了一句,随即不再犹豫,身形一侧,率先步入了那条狭窄缝隙之中。
“教你一句,”
南宫月看着他没入黑暗的背影,勾着舌尖,轻佻得像是在诱引稚童,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小心使得万年船~”
见阿史那·咄吉已然进入,南宫月眼神保持着锐利警惕,他不再耽搁,同样侧过身子,挤入了那条仅容一人通行的天然隧道。
我们小晔是美1捏(。??u??)ノ~小月你流光老婆被你小老公拿回来了~
更新第100章啦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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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谪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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