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夜,圆月如轮,寒星稀疏。
镇北关城墙在清冷月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微光,关内灯火管制,唯有巡夜士兵手中火把在垛口间规律移动,如巨兽缓慢眨动的眼睛。
骤然间——
“呜——嗡——!”
低沉苍凉的北狄牛角号声,毫无预兆地从关外漆黑的荒野上炸响,寂夜中的第一声咆哮,瞬间撕裂了宁静!
几乎在号角响起的同一瞬,关外三里处,北狄前哨营寨方向,猛地亮起无数火把,如骤然睁开的地狱之眼,映照出密密麻麻涌来的北狄步兵!
他们沉默迅捷,扛着云梯,扑向雄关!
攻城开始了!
然而,镇北关城头,并未出现慌乱。
“敌袭——!弩手就位!守城车准备!”
各级将领的呼喝声沉着有力,早已枕戈待旦的守军士兵瞬间各就各位。
弓弩上弦的“嘎吱”声,滚木礌石被搬动的沉闷响声,在墙头织成一片临战肃杀。
就在第一批北狄悍卒冒着骤然倾泻而下的箭雨,悍不畏死地将云梯搭上城墙,企图攀爬而上时——
一道玄黑身影如撕裂夜色的隼鹰,骤然出现在最前沿的一段城垛之上!
铁浮屠甲胄在火把与月光下泛着吞噬光线的幽暗,墨色高马尾在袭来夜风中猎猎飞扬。
南宫月单手按在垛口,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下方敌军中正凭借惊人弹跳力,脚尖在云梯上连点,几乎如履平地般向上疾冲的身影——
风骑部领袖,术律·苏日勒!
南宫月嘴角勾起狂放冷厉的笑意,声音清越,穿透厮杀声,精准地砸向那道身影。
“吆,绿骡子,终于来了?恭候多时,剑痒难耐了!”
“锵——!”
清越如龙吟的剑鸣炸响!
“流光”悍然出鞘,剑身流淌的寒光在夜色中划出道惊艳弧线,如九天银河垂落!
与此同时,术律·苏日勒也已凭借其冠绝风骑部的敏捷速度,鬼魅般跃上城头,手中那柄直长马刀,直刺南宫月面门!
“铛——!!!”
流光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马刀刀脊之上!
火星四溅!
刁钻悍猛的力道顺着马刀瞬间传来,术律·苏日勒手臂剧震,心中骇然——
南宫月的剑,还是这般霸道难缠!
那剑芒锐利无匹,更带着仿佛能侵蚀内息的诡异寒意,让他气血都为之微微一滞。
“你的‘风掠术’,还是老样子,花里胡哨。”
南宫月嗤笑一声,手腕一抖,流光贴着马刀刀身向上疾削,直取术律·苏日勒握刀的手指!
逼得术律·苏日勒不得不狼狈撤刀回防。
城头空间狭窄,术律·苏日勒赖以成名的马战功夫大打折扣,而南宫月的剑法却在这方寸之地施展得淋漓尽致。
流光忽而如暴雨倾盆,剑影漫天;忽而如毒蛇吐信,诡谲难测。
不过十数招,术律·苏日勒已是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他赖以成名的速度,在南宫月更快、更狠、更准的剑下,竟显得如此苍白。
第十八招上,南宫月一剑荡开他的马刀,趁术律·苏日勒中门大开之际,流光如电,直刺其心口!
术律·苏日勒亡魂大冒,拼尽全力拧身侧避,“嗤啦”一声,肩头皮甲被剑刃划开一道深痕,鲜血瞬间沁出!
他足下一点,毫不犹豫地向后飞退,堪堪落在垛口边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啧,是铁板。”
他啐了一口,目光扫过城头。
只见他带来的先锋精锐,在守军密集的箭雨、精准的滚木擂石,和那些被白晔加固后、运转良好、不断投掷出致命石块的守城车的打击下,已是死伤惨重,攀上城头的寥寥数人也被迅速围杀清除。
镇北关的应对,有条不紊,效率高得令人心惊。
一击不成,再留无益。
术律·苏日勒毫不恋战,深深看了一眼那个持剑而立、玄甲如墨的对手,身形一闪,大鸟般直接从数丈高的城头跃下,几个起落便没入下方的黑暗之中,同时发出了撤退的尖锐呼哨。
残余的北狄攻城部队潮水般退去,只留下城下的一片狼藉。
第一次试探性的攻城,以镇北关的完胜告终。
南宫月收剑入鞘,目光冷峻地望向北方那片更深沉的黑暗。
他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真正的恶战,还在后头。
………
南疆,南陲隘。
这里的空气与北境的干冷凛冽截然不同,湿重得能拧出水来,带着腐殖质的甜腻腥气压-在每个人的口鼻之间。
“呜嗷——嗬嗬!”
怪异刺耳的嚎叫声从密林深处涌来,藤甲摩-擦树干、赤脚踩踏泥泞的密集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南蛮的大举入侵,开始了。
无数身形矫健、皮肤刺青、涂抹着诡异油彩的蛮族战士,从郁郁葱葱的植被后、从泥泞的沼泽边缘蜂拥而出!
他们眼中闪烁着嗜血而狂热的光芒,朝着南陲隘简陋却坚韧的防线发起了疯狂冲击。
压力如不断收紧的绞索般勒在每一个守军的心头。
然而,就在防线中-央,那片用粗大原木和夯土垒起的简易指挥台上,一道身影却与周遭的紧张氛围格格不入。
苏故州依旧穿着那身简陋草裙裤,裸-露皮肤上均匀涂抹着驱虫避瘴的黑泥,使他几乎与身后墨绿雨林背景融为一体。
可他的姿态,却闲适得仿佛不是在指挥事关生死存亡的防御战,而是在自家后院品茗赏景。
他手中,那把绘着滔滔黄河的折扇正不疾不徐地摇动着。
“唰——唰——”的扇面开合声奇异地穿透了战场上的喧嚣,清晰传入身旁几位传令兵的耳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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