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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行走在熙攘的江南夜市中。
暖黄灯火从两侧的店铺和摊贩小车的灯笼中流淌出来,勾勒出行人模糊温暖的轮廓。
白晔依旧稍稍落后半步,眸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南宫月。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会与心目中如月亮般遥不可及的将军,并肩行走在这软语温言的江南水乡,穿梭于这点点人间灯火之中。
暖浓灯光柔和地洒在南宫月身上,他墨色长发高束成一把利落马尾,随着步伐在肩后微微晃动,露出清晰饱满的额头和线条俊美的侧脸。
将军肩背挺得笔直如松柏,即便穿着寻常的夜行衣靠,也难掩那份经年沙场淬炼出的挺拔气度。
腰间悬挂着的用粗布包裹的“流光”剑,随着他的走动,偶尔轻轻撞击着腿侧发出的轻微声响,是这喧嚣中唯一属于他的冷冽沉稳的节奏。
灯火在他深邃眉眼间投下淡淡的影,使得那份俊美更添几分不真切的朦胧。
现在的他太美好了,美好得让白晔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一场易碎的梦。
终究,小太监心底那份深藏的困惑还是压倒了素日的谨小慎微。
白晔鼓起勇气问道,喧嚣中他的声音衬得有些微弱:
“将军……您……不嫌弃我是太监吗?您为什么……要跟我有朔日的约定?”
南宫月闻言,脚步未停,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侧头看了白晔一眼,好似听到了一个极奇怪的问题。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有意思了。你不是人吗?你又不是小狗、小猪、小鸡一类的。我嫌弃你这个做什么?”
这话说得直白又粗糙,却像一道暖流猝不及防地撞入白晔心间。
除了一同扶持长大的师弟妹们,因为太监的身份,他确实能敏锐地察觉到旁人或多或少的异样眼光,或轻蔑,或厌恶,或那种令人不适的怜悯。
师弟妹们看他,是心疼大师兄不易,而将军眼中的他,却仿佛与这世间其他任何人都没有区别,只是一个……可以让他与之定下约定的“人”。
这份平等视之的坦然,比任何都更让白晔震动。
他心中激荡,一个更大胆的问题几乎是脱口而出:
“将军,您……喜欢男人?”
南宫月目光坦荡,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遮掩:
“对。”
白晔怔了怔,下意识地追问:
“……为什么?”
南宫月这次是真的觉得又好笑又无奈了,这小孩怎么净问些傻问题。
他挑眉,轻松随意地说:
“天生的。就跟我要吃饭、要喝水一样,这需要为什么吗。”
白晔:
“……哦。”
他似懂非懂,却又觉得将军这个答案无比合理,仿佛就本该如此。
他默默地想着:将军喜欢男人的原因……原来是这样的。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那他呢?
白晔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望向身旁的南宫月,灯光下俊美的侧脸,挺拔的身姿,偶尔看向自己时那双深邃难测却并无恶意的眼睛,他此前那番蛮不讲理的“算账”……还有他允许自己触碰“流光”时的信任……
模糊温热的情感悄然从白晔心底深处滋生,与他过去对将军的崇敬、感激、畏惧全然不同。
那是一种更私密贴近、更让人心慌意乱的感觉。
他从中艰难却又无比清晰地体味出了一点名为“喜欢”的滋味。
不!
不行!
白晔被自己这大胆的念头吓得心惊肉跳,本能地立刻将这个刚刚冒头的危险意识死死地摁了下去,深深地藏进谁也无法窥见的角落。
这个感觉太危险了。
他是谁?
一个深宫里卑微如尘的太监。
将军又是谁?
云端之上、皎如明月的大将军。
这简直是痴心妄想,是僭越,是绝不可能被允许、也绝不会有结果的非分之念,更是现在挣扎求生、身负重任的他,所绝对不能拥有、也负担不起的东西。
他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南宫月,生怕眼底泄露了半分那不该有的情绪,闷声引着将军往前走,将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强行压抑在看似平静的外表之下。
但那个坊间传闻立刻涌入白晔的脑海,让他忍不住又小声求证道:
“将军,有人说……您在醉月楼,一次点了三十三个清秀小倌,是真的吗?”
南宫月一听,简直气笑,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连深宫里的小太监都知道了!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故意夸大其词,自嘲戏谑道:
“说少了!我其实点了七十八个!老厉害了,快把整座醉月楼都给震塌了!怎么样,厉害吧!”
这明显的玩笑话把努力绷着心弦的白晔给逗得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一直紧绷的心弦也松弛了不少。
他知道,将军这是在胡说八道哄他玩。
南宫月见白晔笑了,自己反倒有点无语了,当下伸出手指,不轻不重地在他脑门上点了一下,笑骂道:
“小鬼,你问题也太多了!怎么啥都敢问?”
他话锋一转,开始了反击,
“那我也问问你,你几岁入的宫?为什么?”
白晔笑意微微收敛,但并未隐瞒,低声道:
“回将军,十三岁。我小时就战乱失了双亲,后来收养抚育我的人因故也去世了,再加上家乡遭了饥荒,快饿死了……实在没法子,才……净身入宫,来讨口饭吃。”
这是真实的,但并不是全部的真相,那些更深更黑的东西是他不能向将军吐露的。
南宫月脚步缓了半分,他心想,果然是个苦命的娃娃,为了求口饭吃才净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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