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芝一边给他续上热茶,一边笑着问:
“将军,那这‘病’……咱们还得再‘养’几天?”
南宫月端起茶杯,吹了吹气,慢悠悠地呷了一口,浑不在意地说:
“急什么?陛下都不着急催我上朝,我就更不着急了。再等等,再等等。”
他想象着阿史那·咄吉在驿馆里困兽般踱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暗自磨牙的样子,虽然自己看不到,但光是想想,就觉得……
嗯,十分爽快。
屋内气氛正轻松愉快,突然,小丫鬟杏子怯生生地推门探进头来,小脸上有点慌张:
“将、将军……太、太医院来人了!说是奉旨来给将军诊脉的!已经到前厅了,董叔正陪着说话呢!您……”
她话音未落,屋内刚才还其乐融融的画面风云突变!
南宫月反应极快,
“咳咳!咳咳咳——!”
他猛地将手里吃了一半的点心塞到枕头底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般的剧烈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脸色也瞬间憋得通红,刚才还神采飞扬的眼睛立刻变得水汪汪、雾蒙蒙,写满了“虚弱”。
与此同时,屋内其他人也展现了惊人的默契和效率!
拿着兵书的大石“唰”地把书合上,闪电般塞进了将军的床底暗格。
莲芝手疾眼快地将矮几上的瓜子碟、点心盘连同茶壶一股脑儿扫进一个带盖的竹篮里,迅速藏到衣柜后面。
即使是瘸腿的阿铁也迅速端起床边的炭盆,虽然烫手也忍着,直接挪到了窗户下面通风处,减少屋内的暖意。
小桃则早已机灵地把南宫月刚才嗑的瓜子壳拢在一起,用布巾包好塞进袖子里。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刚才还充满生活气息的房间,立刻变得符合一个“重病之人”休养的环境......冷冷清清,满溢着莲芝姐提前熏上的浓药香,床上的人一眼奄奄一息。
将军已迅速调整内息,让脉搏变得浮缓无力,脸色也刻意逼出苍白。
他虚弱地瘫软在枕头上,一只手臂无力地垂在床边,手腕微微露出,一副任人宰割,请大夫随意诊脉的模样。
当周慕贤太医背着药箱,在董叔的引导下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南宫月将军虚弱地靠在床头,眼眸半闭,呼吸微弱,时不时还夹杂着几声有气无力的咳嗽,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
嗯,很符合病患的气场。
南宫月用一种仿佛命不久矣、却又强撑着忠君爱国之气的颤音,对着周太医伸出了那只“虚弱”的手腕,悲切地问道:
“周、周太医……您看……我这身子……咳咳……还能……还能有救吗?只恨……不能……再为陛下……分忧了……”
那神情,那语气,简直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一旁的董叔和莲芝等人,都拼命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极力忍住笑意。
这变脸的速度,这全府上下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
………
时间一天天过去,对阿史那·咄吉而言,如同在温吞油锅里煎熬。
第一天,得知南宫月“病倒”,他尚能嗤之以鼻,认为这只是对方拙劣的缓兵之计,他且冷眼旁观,看这出戏能唱到几时。
第二天,将军府依旧铁桶一块,探子回报毫无进展,他心中开始泛起躁意,南宫月这缩头乌龟,当得可真够彻底的。
第三天、第四天……
依旧风平浪静,南宫月仿佛真的从永安城消失了一般。
阿史那·咄吉开始有些坐不住了,他在驿馆宽敞的房间里来回踱步,那双灿金眼眸中的焦躁火苗越烧越旺。
这等待,太过磨人!
到了第七天,阿史那·咄吉就真的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不是没有后手准备,但他留在永安城的时间不多了!
满打满算,最多再有十日,使团就必须启程返回。
阿史那·咄吉素来行事力求周全,尤是在面对南宫月时……他比谁都清楚,这座看似繁华的永安城里,最能威胁到他全盘计划的人,就是南宫月!
如今他捏不住南宫月的动向,看不清这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就像在浓雾中行路,脚下可能是平地,也可能是深渊。
在这种不明的情况下,他不敢、也不能轻易落下下一步棋。
这种被动和不确定性,让他感到极其不适,甚至……忌惮。
是的,忌惮。
从当年那个瘦小马奴的角度仰望,到后来作为隐藏对手在南宫月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之暗中交锋,阿史那·咄吉深知,面对南宫月,他必须拿出全身心的精力,稍有疏忽,便可能满盘皆输。
阿史那·咄吉一想到南宫月此刻可能正优哉游哉地躺在床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想象着自己焦头烂额的样子,那股无名火就止不住地往上窜,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难受。
冷静!
他强迫自己停下脚步,阿史那·咄吉,你要沉住气!
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对自己说,真正的猎手,需要的是耐心,等待最佳时机,然后一箭封喉!
阿史那·咄吉刚刚勉强压下心头的躁动,试图重新分析局势,门外却传来一阵慌慌张张的脚步声,一名心腹下属甚至来不及好好通传,就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
“大可汗!出、出来了!出来了!!”
激动的下属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利索。
阿史那·咄吉被打断思绪,不悦地皱紧眉头,一股邪火瞬间顶了上来,厉声喝道:
“混账东西!什么事如此惊慌失措?!再有下次,本汗把你丢进狼谷喂狼!”
下属吓得一哆嗦,连忙跪下:
“是是是!属下知错!可是……可是……”
阿史那·咄吉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强压怒气:
“说!什么出来了?”
下属猛地抬起头,声音激动拔高道:
“是南宫月!南宫月!今天一早,他……他穿戴整齐,出府上朝去了!”
南宫月!上朝!
这几个字炸响在阿史那·咄吉耳边。
他灿金眼眸骤然收缩,迸发出骇人精-光,恶狼终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阿史那·咄吉猛地转身,一把抓起始终放在手边的那柄流矢弯刀,利落地佩在腰间,斩钉截铁地冷厉道:
“走!”
他倒要亲自去看看,这个躲了七天的“义兄”,今日终于露面,究竟想要唱哪一出!
小月:我已经不是当年的南宫月,现在拿捏个狼崽子还不是手拿把恰的事情(邪恶大丽花领域展开.jpg)
不要当真的小剧场,给大家乐一乐:
周太医一号脉,细品脉象,大惊,曰:南宫佥事,糟了,是喜脉!
南宫月:!!?(太久没装模做样了,装病技艺生疏了)呃呃呃呃呃紧急重新调整脉象
南宫月再次伸腕(语气虚弱接着演):周太医......咳咳.....您在看看呢?
周太医(摸胡子):嗯......是双生子......额......约莫龙凤。
南宫月(气急):咳咳……咳咳咳咳…………(心想什么庸医啊,真要咳得背过气去)
*只是个段子,本文不会男人生子情节(严肃.jpg)。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4章 虚实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