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得跟多郑重其事似的。
“……好。”
将军无奈纵容道，语速快得几乎是此字烫嘴似地吐噜出来。
得了将军这如口谕般的一个“好”字，白晔才像是有了旨意可依，找到了行动的合法性，开始动作。
有了上次的实践经验，这次小太监显然娴熟了不少。
他上前一步，手指灵巧地一拉一勾，南宫月夜行衣腰间那根勒得紧紧的束腰革带应声而解，咔哒一声闷响，掉落在木桌上，露出了里面的玄色中衣。
将军自己手也没闲着，他估摸着白晔等下解他头发时，有可能扯得他头皮疼。
于是南宫月利落地抬手一抽，便将自个儿束发的簪子拔了下来，随即手腕一甩，那柄既是发簪也是武器的开刃玄铁簪子，便嗖的一声精准无比地再次砸进了桌面上次被它砸出来的那个小坑里，分毫不差！
白晔看得有些发愣。
一方面，是因为散下头发的将军确实好看得惊人。
如墨黑发如山间溪流般瞬间披泻下来，几缕发丝拂过将军冷白面颊，烛光下竟有种冷月照星河般的清艳。
另一方面，则是被将军这手准头惊到了。
他刚才分明看见将军只是随意地垂眸勾了下簪子，都没往桌上那个旧痕看一眼，结果手指一弹，簪子就分毫不差地归了位，准得简直让人害怕。
这样的准头……
白晔心下暗忖，自从师弟妹给他带了那些防身的小玩意儿，他其实每日一直在抽空加强练习，袖里针就是类似的投掷技巧。
但他扪心自问，要达到将军这般举重若轻的本能地步，估计自己得不吃不喝、心无旁骛地苦练两、三年，或许才有可能摸到边儿，而且还是只专注这一项技能的情况下。
这样也好……
白晔瞥了一眼桌面上那个越来越深的小坑，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道：
至少不用担心将军这样一次次朔日夜下去把我的桌子掷成筛子了。
这最多算是……滴水穿石，嗯，掷簪穿木，很有毅力。
白晔收敛心神，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指尖轻轻搭上了南宫月中衣的系带。
烛火摇曳，两人身影在墙壁上交织缠绕。
烛光下，白晔的手原本正轻柔地抚过将军劲瘦腰侧，手指像乐师拨弄琴弦，试图撩起层层涟漪，让这具总是紧绷的躯体一点点化开，化作一池春水。
但今日与往日不同。
当白晔手指无意间擦过南宫月左腰那片肌肤时，尽管隔着一层中衣，他那敏锐到能感知将军每一次呼吸变化的神经，清晰地捕捉到南宫月轻吸了一口气，眉头随即微微一蹙。
那不是被冒犯的不悦，也不是情动的难耐，是将军正压抑着的条件反射下的吃痛反应。
白晔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有丝毫迟疑，手速极快地一把撩开南宫月已然松散的外衿。
果不其然，一段洁白纱布赫然缠在将军紧窄的腰腹间，在靠近左腰侧的位置上，隐隐渗着一小片殷红血迹，像雪地里绽开的刺目红梅。
“……怎么停了？”
南宫月正被白晔撩拨得微微喘-息，身前骤然一凉，他以为小太监要进行下一步，却没想到对方戛然而止。
更让将军错愕的是，白晔非但没有继续，反而迅速坚定地将他的衣襟重新拉拢掩好，接着拿起那根刚被他解下的束腰革带，竟是要将腰封重新给他系回去！
唉唉唉？
这怎么行？！
南宫月简直震惊了。
开弓哪有回头箭？
他都被勾起火来了，这小太监怎么能临阵退缩？！
“不弄了，将军。”
白晔的语气是少见的不容置疑，与他平日里的恭顺判若两人。
他铁了心要结束这一切，手指灵活地穿梭，已经将将军腰封的第一个扣绊系好。
白晔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当然知道将军是“称病”，因为元宵那夜是他亲自将人送回府的，他确定将军绝非感染风寒，这假意称病，定然是与那北狄可汗斡旋的策略之一。
但他万万没想到，将军竟是真真切切地受了伤！
再联想到北狄驿馆那边，阿史那·咄吉也多日闭门不出，他按例送去的一应物资都是由那个叫乌尔娜·格根的女人接手，对方还特意索要了额外的白纱这类物品……
细细想来，将军他定然是与那北狄可汗真刀真枪地对上了！
不过看将军此刻虽然受伤但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应当是他占了上风。
但推测出这一真相并未让白晔感到轻松，反而止不住地心疼将军起来。
他有时候真的觉得，将军太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七碗穿肠烈酒，说咽就咽了；围猎场上十个时辰的罚跪，说跪就跪了；如今这明显的刀伤，看样子也没好好静养。
他倔强得仿佛这副血肉之躯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躯壳，他南宫月只是暂时借住在里面的房客，可以随意驱使透支。
白晔知道，自己没有合适的身份和立场去表达这份担心。
他不是将军的朋友，不是他的下属，更非他的至亲……
他什么也不是。
可是，在看到那渗血纱布的一刹那，他真的好想、好想在将军受伤的第一时间就知道，然后能名正言顺地去关心他、照顾他、呵护他，哪怕只是递上一碗热汤药，默默守在一旁。
终究是他非分了，痴心妄想。
但他至少可以管住自己。
白晔眸光重新变得坚定，而且执拗无比。
他手指毫不犹豫地探向腰封上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那个盘扣，就要将它彻底扣死。
今夜，无论如何也不能再继续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共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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