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南宫月那同归于尽的决绝不同,阿史那·咄吉的求生欲-望强烈得惊人,他的目光如枭狼,在飞速掠过的崖壁间疯狂扫视。
每一次手脚与崖壁的短暂接触,他都试图借力缓冲,哪怕只能抓住一根干草,触到一段突出的枯枝,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发力一拽。
“咔嚓!”
干草断裂,枯枝粉碎,虽无法阻止坠落,却终究让下坠的势头微微减缓了一丝,也略微调整了他与南宫月之间的相对位置。
就在这混乱扭打中,变故再生!
阿史那·咄吉感觉自己的脚踝或是手臂,他自己在那一刻都已无法分清,竟猛地勾住一丛盘根错节的藤蔓,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的猛烈撞击。
“轰隆隆——!”
他只觉身体被一股巨力裹挟着,沿着一个陡峭斜坡疯狂滚落,无数碎石草皮劈头盖脸地砸落,眼前一片黑暗,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了位。
在层层叠叠的撞击翻滚中,阿史那·咄吉穿过一层厚厚枯枝败叶,最终沉重撞击感传来,一切动静戛然而止。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只是一瞬,又许是漫长一生。
阿史那·咄吉在一阵剧烈头痛和周身散架般的痛苦中艰难地恢复意识。
周围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粘稠黑暗,阿史那·咄吉定了定神,强行压下身体的剧痛。
得益于狼神血脉的恩赐,他那双灿金眼眸在黑暗中微微亮起,如夜行动物般,视野开始逐渐适应,周围轮廓慢慢清晰起来。
他还活着。
这让阿史那·咄吉几要仰天长啸。
在坠落的那一刹那,他早已在心里用天狼神默默地将南宫月往上数的十八辈祖宗都诅咒了个遍!
这种人真该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阿史那·咄吉尝试着移动,浑身骨头却都在抗议。
他抬起头,借着夜视能力向上望去,心猛地一沉。
他掉落进来的那个洞口,已然被方才坠落时连带震下的碎石泥土重新堵塞,断绝了轻易返回的可能。
前途未卜,倍感惘然。
南宫月呢?
那个把他拖下地狱的混-蛋,应该也一同掉进来了才对。
阿史那·咄吉忍着痛,稍微挪动了一下身体,手肘却猛地碰到了身边温热柔软的物体。
狼王身体一僵,猛地扭头定睛看去,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一声低沉冷笑充满快意。
他的好义兄,运气看来不太好啊。
在最后那阵混乱翻滚中,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他阿史那·咄吉求生本能下的刻意为之,最终南宫月被他垫在了下面,结结实实地充当了坠落的最后一道缓冲。
尽管这洞底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厚干草落叶,起到了不小的缓冲,但承受了主要冲击的南宫月,此刻已然彻底昏死过去,一动不动地瘫在那里,玄色劲装破损多处,脸上手臂上满是擦伤血污,看上去狼狈不堪。
阿史那·咄吉怀着残忍的好奇伸出手指,缓缓探到南宫月的鼻下,微弱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指尖。
阿史那·咄吉眼中冷笑更甚。
这南宫月……还真是命硬得很。
这样……都还没死。
阿史那·咄吉半跪在干草堆旁,灿金眼眸在昏暗中冰冷凶戾,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双目紧闭陷入深度昏迷的男人。
方才坠落时那股将他吞噬的怒火此刻再次熊熊燃烧起来,烧得他胸腔发疼。
南宫月!
好一个南宫月!
精于算计,步步为营,竟敢将他这位大可汗拖下悬崖,险些一同粉身碎骨。
这几乎是他登临汗位以来,最为震怒的一次奇耻大辱!
杀意如天狼食月般疯狂蔓延。
如此天赐良机,南宫月毫无反抗之力地躺在他面前,只需轻轻一用力……
这个魔咒般的念头驱使着阿史那·咄吉缓缓伸出双手,这双能挽强弓挥弯刀的手铁钳般猛地扼上南宫月脆弱的脖颈。
虎口紧紧环绕住那段苍白皮肤,感受到其下微弱脉搏的跳动,狼王眼中凶芒大盛,双臂肌肉贲张,巨力骤然收缩。
“呃……嗬……”
昏迷中的南宫月呼吸道被彻底压制,身体求生本能被激发,开始无意识地剧烈挣扎起来。
但他失去意识的身体,又如何能抗衡一个清醒且充满杀意的壮年男子?
南宫月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因失血苍白的脸庞迅速涨红,继而转为骇人乌紫,身体抽搐着,仿佛一条被迫离水濒死的鱼。
阿史那·咄吉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这具让他又恨又忌惮的身体,正在他的掌控下一点点失去生机,掌控南宫月生死的残忍快意涌了上来。
等等!
就在南宫月的挣扎逐渐微弱下去的时刻,一个念头骤然劈入阿史那·咄吉的脑海。
现在是在一个不知深浅、出口未知的山洞里,如果他此刻杀了南宫月,固然痛快,但若之后发现自己无法独自逃生,困死在这绝地之中……
他不能冒这个险。
南宫月的命此刻或许还连着他阿史那·咄吉自己的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阿史那·咄吉环绕在南宫月脖颈上的双手上,那足以捏碎喉骨的力道倏地松开了。
“咳嗬……嗬……”
重新获得氧气的南宫月身体本能地剧烈咳嗽喘息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乌紫脸色慢慢褪-去,生命又重新开始在这具身体里流淌。
阿史那·咄吉冷冷地看着南宫月喘息,眼神复杂难辨。
他站起身,先在洞穴里搜寻了一番,找来一些还算坚韧的干枯藤蔓,粗暴地将仍在昏迷的南宫月的手脚牢牢捆缚住,扔在干草堆上。
做完这些,阿史那·咄吉才开始仔细探查这个洞穴。
借着夜视的能力,他看清了洞内的情况……空间不算太大,四周是坚硬岩壁,地上散落着一些小型动物的枯骨,有松鼠的,有岩羊的……
它们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是一个进来就难以出去的绝地。
但阿史那·咄吉很快就发现了最有可能的出口方向,那里现在却被一块不知何时落下的足有一人高的巨石死死堵住。
他走上前,运足力气,肩背抵住巨石,低吼着奋力一推,巨石纹丝不动,反震落了些许尘土。
阿史那·咄吉心下微沉,以他一人之力,绝无可能推开这块拦路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那个被捆缚着的昏迷身影。
南宫月……
他心中迅速权衡利弊,计算得失。
狼王眼中光芒闪烁不定,最终,浮现一抹决断之色。
他重新走回到干草堆旁,居高临下地看着昏迷的南宫月。
阿史那·咄吉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南宫月的脸颊,触-手一片冰凉湿漉的冷汗。
确认他的义兄确实还在深度昏迷中,短时间内不会醒来。
阿史那·咄吉扯了扯嘴角,露出抹意味不明的冷笑,低沉嗓音在空旷洞穴中回荡。
“你还是运气好啊,义兄。”
“暂时……留你一条命吧。”
他俯下身,利落地解开束缚着南宫月手脚的藤蔓。
不能让他血液不通,影响稍后的行动能力。
但是,在让他这位好义兄醒来之前,他必须要先做好万全的准备。
绝不能给南宫月任何再次算计自己的机会。
阿史那·咄吉心想。
狼弟:南宫月,我诅咒你十八辈祖宗!!!(天狼神画圈圈诅咒中)
忍不住吐槽北狄团伙名字都好长,起的太复杂了严重拖慢打字速度!!!!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5章 窒杀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