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母就是很传统的中国式家长,无知、古板但又十分爱我。
他们俩很愚蠢,一味的迷信老师医生这样的传统意义上的铁饭碗,别人说的话是金科玉律,我说的话就是小孩子懂什么,他们很愚蠢,就是那种会被人哄骗着卖保健品的人。
可他们又很爱我,甚至袜子都不要我洗,好一些的饭总是热了一遍又一遍留给我。
没有办法,这点爱让我没法埋怨他们的愚蠢。
我是这里少有的,看起来很体面的孩子。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个班基本上都是农民工的孩子。
他们的人生轨迹也很固定,好的去混一个普高,再去混一个专科,不好的去职业,再混一个专科。
更不好的是半路不读的,早早上了社会,混几年成了人们眼里避之不及的精神小伙精神小妹,再进厂打工,家里愿意出些钱的就去学美发。
总要自己做点什么。
父母的愿望就更简单了,读个大学,我就是光宗耀祖的大学生。
班上总是乱哄哄的,上课睡觉,下课疯玩已经是常态。
那道目光又停在我身上了,很专注的、但看着看着又总会走神的一道目光。
李老二。
很草率的一个名字,就算在这种环境里也是最草率那一挂,但人并不草率,皮肤很白,配着很耐脏的校服有种诡异的反差,好像总是有些呆,做什么总是专注的有些可怕。
我往常不会去管这道目光,因为这种目光,不管是好意的还是恶意的,我身上总有这种目光。
我明白,因为我看起来跟他们不一样。
不管是好意还是恶意,这种目光往往出发于纯粹的羡慕。
我们这种人说复杂也复杂,说纯粹也最是纯粹。
我最纯粹的恶意就是向他们展示出我与他们的不一样,每当刺痛了别人,我才能从自己糟糕透顶的处境中品点一点喜意。
但这次去鬼使神差的扭回头跟他对上了视线,果不其然,他看着我在发呆,眼睛很没有焦距,在被我盯了一会儿后才慢慢的跟我对上视线了。
他很慌乱的垂下眼睛,到处乱看,过了不到三十秒再次抬头看我,见我还是盯着他看,又低下头了,这次他一直没抬起头。
“你盯着我干什么?”
他很慌乱的抬起头看我,一副根本没想到我会跟他搭话的样子,很可怜又无措。
在我看来这是很没有出息的样子,畏畏缩缩,我没兴趣跟他说话了。
*
我没想到下一次打交道来的这么快。
我们这群人迟到已经是家常便饭,班主任到校门口领我们已经领到麻木,甚至连脾气都懒得跟我们发。
我慢慢悠悠签下名字与班级,等着门卫联系班主任。
迟到的人站成一群,这种时候总会找些自己熟悉的人站一起,我没这个兴趣,干脆靠着门口的大柱子一个人站在那。
就在这个时候,他移动的悄无声息的来了。
“怎么办?”
我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跟我说话,有点意外,我没想到他敢主动跟我搭话,也罕见的问了一句。
“你没迟到过?”
他只是摇头。
怪不得呢,还是个乖乖仔。
“没事,班头不管。”
我简短的回了他一句就不再看他,他也安安分分的站在我旁边等着班主任。
我总觉得他好像给自己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总是来问我:
怎么办?
我瞄了眼他笔尖指着的空,慢慢转了下笔,“选C。”
他似乎往我的空里瞄了一眼,还是慢慢的把D划掉改成了C。
我皱着眉啧了一声,“说什么你信什么啊,是D,改回去。”
他很慢的开口,“我觉得你很多时候都是对的。”
我愣了几秒,故意跟他说,“会说话多夸点。”
他好像当真了,开始找我的一个个优点,“你学习好,知道的多……”
他又说了个我觉得很夸张,但又被微妙取悦到的话:
“我觉得你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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