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船长捂住脸,又碰到了伤口,疼得眉头一皱。
“您还能开船吗?咱们尽快找救援到达目的地吧。”中年男人把话题转移到重点。
“信号被切断了。”十七泼了盆冷水。“联系不上救援船只。”
“没事...我还可以驾驶。”船长嘴唇发白,跟他们这种没受伤的罪犯比起来,船长的状态不容乐观。“但船底的藤壶又需要清理了,如果放任不管会严重影响航行。”
“你们上一次清理是什么时候?”男人就算站在船舱里,都能听见海浪声,足以见风险之大。
船员都牺牲了,船长受了重伤必须好好保养,只剩下他们这些逃难来的渡客来清理了。
甲板外没了响动,水鬼大概是回到海里了,可这里没有陆地,他们只能下水清理,谁也不知道水鬼会不会还在下面。
“一天前。”
“一天前?藤壶不会长这么快。”男人不信他的说辞,这种清理频率放在现实确实离谱过头,但象限之内本来也不是讲常理的地方。
“是真的,这片海域的藤壶很奇怪,生长速度太快,只能经常清理,要不然会让船停止航行。”
“你的意思是今天我们非下去不可?”沈伏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插进对话。“怎么下去?至少几个人?”
“两个人就够了,船上有潜水服和刮刀,绑紧绳索防止被海水冲走就可以了。”船长忍痛的往楼梯方向迈进几步。“我必须赶紧回驾驶台。”
“那咱们谁下去清除藤壶?”男人面向大家,自然而然担当起船上首领的工作。“每次两个人,咱们轮着来。”
危语后靠在墙壁上,垂眼一脸内向胆小的表情,十七在危语怀里,惊慌的看看男人,归时冷冽的样子谁也不敢轻易指挥,沈伏年更是把“我没战斗力”几个字写在脸上,装模作样的咳嗽。
“你们...”男人看向另外的陌生女人。“作为表率,我先下去,女士,你可以跟我一起吗?”
“...可以。”女人看这几个人也是不想下去,现在把工作做完以后就不用担心顺序了。
危语走到楼梯口,悄悄拉开门缝,外面的水鬼已经离开了,海平面成了直线。
船长探出一个头,见没水鬼攻击,就快步朝着驾驶台走去。
“我们还需要两个人配合,如果遇到袭击立刻拉我们上来。”男人看向归时和沈伏年。
沈伏年知道逃不过去,只能点点头。
“走吧。”男人礼貌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危语手里握着劈水鬼的斧头,水鬼的血液让她更加头晕,才醒来没一会又想吐了。
天色见晚,如果还不下海处理藤壶,到了黑夜就更难了。
陌生的两人穿好潜水服,把绳子在腰间打了个死结,拿起生锈的刮刀,调整面罩。
甲板上只剩下他们,有归时和沈伏年看着,她就和十七一起去检查剩余物资。
拉开一间陈旧的船舱,里面都是杂物,灯泡还能亮起,算得上空旷。
食物还够撑一段时间,指南针等工具可供正常使用,信号被切断,通讯停留在上一次。
海面十分平静,等她们都检查完后清理藤壶的两人也要上来了。
他们拉了拉绳索,四个人一起用力把绳子往上拉,加上他们在水里也往上游,速度加快不少。
天彻底黑下来,他们坐在甲板上喘着粗气。
“海里怎么样?”十七擦擦手上的海水,因为被海浪冲洗过一遍,身上都是黏腻腻的。
“我们运气挺好的,没有水鬼跟上来,清理工作很简单,难度也不高,整个过程很顺利。”女人摘下面罩,呼吸着新鲜空气。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危语已经靠在了船边,手死死把着栏杆。
“晚上就早点休息吧,留在甲板上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水鬼,大家轮班站岗就可以了。”
男人的潜水服因为沾了水变得沉重,他不得不扶着东西才能站立。
“咱们今天谁先来值班...”
他话音未落,危语就朝着船边一弯腰。
“呕!!!”
“......”众人陷入沉默,男人脸上还挂着尴尬的微笑。
“姑娘,你没事吧...”
“呕!!!”
“要不你先去休息...”
“呕!!!”
无论男人问什么,危语都没空回答,反胃感让她有想要一头扎进海里的想法,金手检测到后伸出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呕...呃!”
吐一半被人掐住,她差点没一下子呛死,金手松开了,危语也服气了。
想在这个监视器的眼皮子底下找死,简直难如登天。
“我站岗吧。”危语吐够了,站起身捂着嘴。
就算现在回房也睡不着,倒不如吹吹海风看看动向,顺便赚一波路人好感,完善伪装。
“也好,你多去驾驶台看看船长情况,如果有水鬼来犯就拉响警铃。”男人鼓励的拍拍她的肩膀。
“好。”危语有些抵触未经许可的直接肢体接触,却没明面上表现出来,脸上笑着答应。
“姐姐,我陪你。”十七歪歪头。“反正我也睡不着,水鬼来了我还能跑的快点。”
“也行。”危语没拒绝她的要求,对比船上其他人,十七至少有战斗能力,虽然不怎么高。
其他人进了船舱,归时不太相信她,步伐走的犹豫。
天空乌云密布,绵密的下起小雨,落在甲板上滴滴答答。
危语把饭吐了个干净,肚子又开始饿,她靠在栏杆上想要靠呼吸空气来缓解,效果微乎其微。
“我还是想问,你为什么能变成猞猁?”
十七的头发被吹向一侧,精心打扮的一套衣服都被海浪打湿又干透,发丝都缠在一起。“这个现在还不能说哦。”
“你瞒的挺多啊...”危语挑了挑眉毛。“去看看船长吧,别待会失血过多死驾驶台。”
两人漫步来到驾驶台,身上被雨水打湿,推开门的时候船长安然无恙,因为夜晚可见度低,只能靠着微弱的灯光看清周围一小片的海水。
哗啦——
一道不属于人类的声音出现,两人警觉起来。
嘎吱——嘎吱——
甲板上站了什么东西,正在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两人趴在玻璃上,灯光下正是不久前袭击他们的水鬼,此刻只有一个人,偷偷摸摸的蹲在牺牲的船员身边。
因为事态紧急,他们没来得及处理这些尸体,有些还在甲板上,暴露在水鬼面前。
“它怎么跟小偷一样。”十七轻声和危语对话。
水鬼拿起船员的手臂,在密雨中细细品尝起来,清响声是它咬断骨头的预告。
“它是来偷吃的?”危语握紧斧头。“这些水鬼不团结,都想独占鳌头。”
她们静悄悄的看着水鬼进食,在它的啃食下,原本死去的船员居然膝盖抽搐了一下。
“他...”危语心里冒出来一个不妙的想法。
船员几番抖动下,被撕咬的皮肤开始蔓延扩张出脓包,感染了他。
它睁开眼睛,只剩下血红的眼球,跳了起来。
水鬼似乎还没吃饱,站起来又往船舱走,那里还有很多船员的尸体,腐肉的味道吸引了它们。
“不好!”十七转身拉响警报,警笛声响彻整艘渔船。
“先杀了他们两个。”危语静待船舱的人出来,单打独斗可不是好办法,如果被水果包围她也自身难保。
嗡——
警笛声吵醒了熟睡中的众人,归时是第一个调整好状态走到楼梯门口的,拉开一条门缝。
归时看到甲板上并没有人后和驾驶台玻璃上的危语对视了。
危语抬起手,比了一个数字二,点点头,手掌平行地板,从左滑到右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示意他一起动手。
归时读懂了这根本不标准的手语,低下头找了个武器就打开大门。
“走!”危语和十七一起冲出驾驶台,水鬼没料到他们会突然有动作,还没回过身就被踢倒飞出几米。
“吼!!!!!!”水鬼发出怒吼。
十七抡圆锤子,一下打在水鬼的后脑勺,迸发出黑血,甲板都变了色。
轰!!!!!
天空乌云中惊起闪电,短暂的照亮了一秒渔船。
“把船员藏起来!水鬼会感染!”危语抽空背对着归时大喊。
她四处看看,还有一只水鬼不知所踪,就在这么一会消失了。
归时知道战斗不是自己强项,扭头就一手拽一个船员往船舱赶,比起打架,身体素质和速度才是他的专攻。
危语一斧头劈在水鬼头上,确认死亡后她也拽起船员往里拖。
十七虽然年龄小,但依据危语的观察,她的力气丝毫不输成年人,也是一手一人。
隐匿的水鬼躲开几人的视线,想要从他们拖尸体的空隙中趁机混进船舱。
甲板上湿滑,剩下的陌生两人也来帮忙,搬尸体时有五六秒甲板上是没有人的。
它找准时机,想要扑进船舱吃掉尸体。
轰!!!!!
又是一声巨响,天空的雷电散发紫白色光芒,一个人在雨中挡住了它的路。
雨越下越大,闪电映照了他脸上扬起的嘴角,明晃晃的轻蔑和傲慢被放大无数倍。
“吼!!!!!”水鬼知道他是最没战斗力的一个,毫无顾忌的就咬上去。
沈伏年后退一步闪开身体,他身后的那人抬脚踹了过来。
轰!!!!!
水鬼在惊雷中被踹回海中,身上还穿着船员的衣服。
哗啦!
危语居高临下的看着被她踹回海里的水鬼,蔼然的笑意荡然无存,和睦的假面被她抛之脑后。
“船员被感染后好像很依恋船只。”沈伏年眼睛撇了撇水鬼。“我去搬尸体了。”
因为所有人都在搬,尸体已经没有几具,危语抬起手,斧头在雨中高高举起,正对着水鬼。
她眼中闪烁着白色雷电,从中感受不到什么怜悯和同情,如同死水静潭,斧头划破夜空。
咔!
重重砍在水鬼的脑袋上,它的手还依依不舍的扒着船沿,血和水交杂在一起,无力的倒进深海。
甲板上被清空,所有尸体被放在之前空闲的房间,关了灯和门。
“水鬼会同化死去的人,而且这些船员变成水鬼之后更难缠,尽量不要让他们被水鬼找到。”十七擦擦额头的汗,坐在杂物上。
男人附和一声。
“轮岗地点再加一个杂物间吧,看看有没有尸体缺失...”
哐!!!!!!
船舱外被什么撞了,船体差点侧翻,巨响说明对方的提醒不小。
危语离大门最近,她谨慎的打开门。
在另一侧,他们和另外一艘船相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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