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西倒了杯热水，一边喝一边说：“阿道夫是不是快离开忒亚了啊，最后的希望都让拉斐尔毁了，居然就这么忍下了？”
“他没办法和特温·拉斐尔叫板，再怎么不爽也得忍，拉斐尔家里好歹有点势力。”
话说到一半，研究室突然发出爆裂声。
谈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丢下手里的东西就冲了进去。
格雷西猛地呛了一口水，连杯子都忘了放紧跟其后。
“怎么了？怎么了？爆炸了?”
青色的浓烟顶到了天花板。
房间内充斥着一股奇异的味道。
格雷西仔细闻了闻味道，而后脸色一变，大喊：“妈的，阿道夫这个混球敢阴我！”
谈寺脑子转得快，进去直接从桶里捞出一只鱼冲去实验室。
没过一会儿，谈寺拿着检测报告回来了。
“过量成瘾和致幻剂”，谈寺看了一眼桶，“1kg就能成瘾，5kg致死，吃的多吗？”
晏越语气平静，捏碎了手里半只鱼。
“不多。”
他拉开机械门，一手扶在赫瑞斯肩头，另一只手探向它平坦的胃部，命令道：“吐出来。”
湿漉漉的蹼爪猛地反抓在他探进水里的手腕上。
赫瑞斯用力之大，晏越一时竟没抽出来。
它脖颈上的项圈开始释放着微量电流。
一双阴沉的眼睛撞进眼底，它嘶哑着嗓子，“你...说...吃...”
晏越一愣，下意识皱起眉头。
“抱歉，我不知道那里面有东西，你能闻出来不一样的味道，是吗？”
可握在手腕上的力气仍没有松半分。
赫瑞斯眼底是深深的质疑。
晏越没办法，只能放轻语气。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被自己的话呛到的一天。
但毕竟是他放松了警惕，又以为赫瑞斯只是挑食，催促赫瑞斯进食。
好在赫瑞斯吃的不多就被他发现了，否则就出大问题了。
晏越说：“过来，我帮你吐出去，以后不会了。”
一旁的谈寺敏锐地抬起眼睛，神色晦暗不清。
温柔的语气是晏越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柔。
而这些不曾出现的温柔，居然只是对着一只人鱼。
金尾人鱼浅色睫毛微微颤抖，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可信度。
它尖锐的指甲刺穿了晏越的肌肤，血珠顺着他的手腕，滴落在地板上。
他已经骗了它很多次。
究竟还能相信他几次。
蔚蓝色的竖瞳像是淬了毒。
晏越不着急催它，放任它掐着自己的手腕。
这场拉锯战并没有持续很久，只听“哗啦”一声，金尾人鱼双手撑在岸边，轻松跃出。
晏越说：“张嘴。”
它乖乖张开嘴，军刀冰冷的细长刀柄压在它的舌根和咽后壁。
尾鳍焦躁地甩在甲板上噼啪作响。
他安抚一声，“忍忍。”
抵住咽喉的刀柄颤抖几下后，它扭头向身旁呕出一些尚未消化的碎肉，一双蔚蓝的瞳仁波光流转。
剩下的剂量不会造成伤害，晏越临走时给赫瑞斯打了一管试剂，将地板清理干净后离开。
赫瑞斯盯着那个瘦削的背影消失后，半眯起眼睛张开嘴。
它用蹼指压在舌根并在胃部轻轻施力，没吐干净的鱼肉便尽数被吐了出去，很快被机械清扫干净。
竖瞳微微眯起来，看不清情绪。
实验室内，格雷西看晏越出来，有些紧张的问：“没事了吗？”
格雷西此时正在承受着莫大的心理压力。
因为这件事也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着了阿道夫的道。
好在晏越说没事。
听到这一声没事，格雷西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只见晏越去洗了手，然后提着没喂完的桶走了。
谈寺没阻拦，格雷西感觉自己闯了大祸。
“谈寺，教授不会去找阿道夫了吧？”
谈寺的思绪还停留在晏越安抚赫瑞斯时场面上，淡淡地说：“他不是吃闷亏的性格。”
“天啊，那教授不会一枪把阿道夫崩了吧？”
谈寺：“不好说。”
格雷西大惊失色，忍不住从箱子里翻出圣经开始祈祷。
祈祷的不是阿道夫能活着，而是晏越的怒火不要烧到他这边。
...
忒亚实验室内。
阿道夫自从回来后就不搭理任何人，盯着特温给的文件夹出神。
凯文看阿道夫折磨样，就知道要完了。
所以当实验室的门被暴力踹开时，整个屋子只有他和阿道夫最平静。
阿道夫被揪着衣领从位置上提起来，还有心情疯狂大笑。
他一把掏出藏着的枪，抵在来人的胸口，眼神凶恶。
“我的人鱼死了，你的也别想活，一命还一命！”
旁的人看到后吓得大叫一声，纷纷后退。
可晏越顿了三秒后，突然轻笑出声，语气嘲讽的问：“会开枪吗？”
阿道夫被刺激到破口大骂，试图用这种方法逼退他。
谁知枪被晏越死死握住，阿道夫用尽力气也没办法脱身。
“别逼我！！”
晏越冰凉的手指搭在他覆在扳机上的拇指上，面无表情。
众人一窝蜂的冲上去，试图阻止这场闹剧。
阿道夫被反复刺激涨红了脸。
相比之下，被枪指着的晏越异常冷静，与这里格格不入。
周围嘈乱的声音让阿道夫本就混乱的脑袋更是一团浆糊。
他本就因为穷途末路而暴躁，如今自尊心被反复践踏，在呼喊声中萌生出勇气，竟然扣动了扳机。
“嗒。”
一个轻轻的声音足以让哄闹的研究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尖叫着散开，生怕出了事责怪到自己头上。
这位可是帝国的四席候选之一，前途无量。
要是死了他们都要完。
阿道夫回过神来，脸色苍白，猛地抬头看向晏越。
洁白的研究服上一点红色的痕迹都没有。
他吓得缓缓抬起头来，迎面而来的便是青年那深不见底的笑，直击灵魂。
吵闹的研究室顷刻间安静下来。
他们是听说过晏越的，及其心狠。
三年前，帝国研究院出现一个伪装多年的叛逃者。
叛逃者是他的同学，事发后带着资料叛逃，并在逃亡途中重伤多人，最后遇到了刚出实验室的晏越。
尚是学生的晏越碰见后一句话都没多说，一枪终结了叛逃者。
“不会开枪啊，保险栓都没拉开，那轮到我了。”
话音刚落，阿道夫就感觉腿骨传来剧烈的疼痛，甚至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在他因剧痛而大叫时，嘴里被塞进一个冰凉腥臭的东西。
是一条死鱼。
“吃啊，不是喜欢加料？”
阿道夫还想挣扎，但四肢突然在此刻失去了知觉。
他还想说什么，却发现下巴都彻底麻痹，此时连合拢都做不到。
口水沿着腥臭的鱼体不断滴落。
他呜呜呜的吭声，质问晏越到底做了什么。
那张俊朗的脸在冷光的照射下一点血色都没有，活像是从地狱出来的恶鬼。
恶鬼很难得的抿嘴笑了。
他说：“你猜。”
巨大的惊恐笼罩着阿道夫。
他想要挣扎着逃跑，却跟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拼命的向周围的人投去求助的眼光，可所有人都转过了头。
阿道夫是自作自受。
“阿道夫，别把脾气撒在我身上，也别觉得自己很惨，在这里站着的人谁没见过凌晨四点的日出，没人是平白无故能呆在忒亚的。”
他告诉阿道夫：“你的报告被驳回，跟别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活性实验数据跟报告压根不匹配，这么简单的错误本不该出现，所以你的能力不足以支持你呆在忒亚，这是上面统一的决定。”
晏越的话在安静的屋子里激起千层浪。
“对啊...他一直疯疯癫癫的，这不行那不行，看别人做什么都不行...”
“他还骂过我是白痴！”
“也没看到他有多大能耐，晏教授说得对。”
但也有人不满，指控晏越：“你又怎么确定是这个问题，别是假的吧？”
晏越冷眼扫过去，凉凉地说：“你的研究理论在发表前一个周就被推翻了，忒亚的网不好没传到你这？”
还有人想要说什么，被一句“还有你，不要用同类数据替换作假”噎住一句话不敢说。
晏越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整个研究室安静的连根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到，处于人群中心的晏越平静地宣告了他们的死亡。
被点到名的研究人员脸上青红一片，他们无可反驳，只有阿道夫不可置信地大喊：“不可能！数据校对过无数遍了，绝不可能！”
晏越气笑了，“你自己校对的？”
阿道夫不说话了，眼中漏出恶光，“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晏越冷笑一声，“我看你脑袋被水泥糊住了，忘记我在帝国研究院参与什么项目。”
阿道夫这才猛地想起来，晏越在研究院任审核一职。
他咆哮着指着晏越骂：“你根本不是学者，你只是个披着学术皮而玩弄权术的政客！”
晏越侧过头，站在高位，垂眸看他。
因为背着光，阿道夫看不清青年的脸。
但阿道夫却偏偏觉得那目光刺眼的要命。
一个是不曾失败的天之骄子，一个是一步错满盘皆输，陷入泥泞的输家。
晏越只需要站在那里，就会有无尽的权力和利益向他扑来。
那是阿道夫穷极一生也无法达到的地步。
阿道夫拼尽全力走出帝国，来到忒亚，就是为了让帝国正视自己。
谁不想走到权力中心，成为特权呢?
但晏越就这么站在这里，不需要说话，铺天盖地的气势压来就告诉了阿道夫：
他就是权力本身。
“给你三天收拾东西，滚回帝国。”
晏越只是这么简单的说。
阿道夫面如死灰。
阿道夫在此刻终于清醒过来。
自己因为一时的生气上头，中了特温·拉斐尔的计谋。
本就失去了最后的依仗，又偏偏脑袋拎不清，惹了不该惹的人。
阿道夫一个人呆在屋子里很久。
直到晏越离开很久，周围的人都神色复杂的散干净了，阿道夫也不肯离开，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工位出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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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大修建议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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