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林悦陡然瞪大双眼,冷汗如瀑般浸湿了她的额头。她刚刚从又一轮的死亡循环中苏醒过来,然而那恐怖至极的一幕,却如阴魂般死死萦绕在她的脑海,怎么也挥之不去。
“嗡——”
这一次的耳鸣较之上一次愈发严重,那尖锐的声音恰似一把疯狂转动的钻头,毫不留情地钻凿着她的脑袋。窗外,狂风呼啸着,树枝在风中张牙舞爪,仿佛要冲破黑暗的束缚。她只觉脑袋深处传来阵阵锥心刺骨的疼痛,仿佛有无数尖锐的长刺,毫不留情地插入那柔软的大脑之中,残忍地划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令人感到压抑窒息。恶心呕吐的感觉似乎在缓缓减轻,但身体的其他副作用却随着每一次循环的重新开启,变本加厉地严重起来。
林悦抬起头,面无血色地仰头倒在了沙发上,她满头冷汗,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听着电视里熟悉的女主播的播报,心沉入了谷底。
“近日,我市一名精神科女医生在下班回家的途中惨遭杀害……”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女主播每一次都完全相同的播报,这声音总是能提醒她自己目前已经开启了新一轮的循环,她再一次获得了存活的机会。
——这一次是被掐死的。
林悦伸出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温柔的脖颈上仿佛还能感受到被雨衣男掐住时的冰冷感觉,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剧烈挣扎着,扯下了雨衣男戴着的口罩,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她的房间,借着那束光,她看到了雨衣男脸颊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那画面如同噩梦般缠绕着她。
林悦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一点。
——每一次从死亡循环中醒过来时,她都会感觉到自己的思绪一片错乱,就仿佛同时被许多刺眼的光线照着,眼前闪过许多光怪陆离的片段,头疼中夹杂着这些碎片的光影,让她浑浑噩噩的思绪理不清头绪。
但是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距离停电只有短短的几分钟。
她必须尽可能快地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并整理在上一轮死亡循环中发生的突发情况。
“那个男的……脸上有伤疤……”林悦皱起眉头,回忆着自己刚才看到的雨衣男的脸。
虽然当时屋子里停电没有灯光,但那一道闪电落下的时候,格外刺眼,她看清了雨衣男的脸——是一张国字脸,眼角下垂,大鼻子,薄唇下有许多胡茬,一道醒目的伤疤从他的右眼眼角一直蔓延到嘴角,伤疤的颜色是深色的,应该不是近期留下的伤口。那双细长的眼睛透着冰冷和决然,看起来十分冷漠,仿佛一切生命在他眼中都一文不值,只不过是他能够掌控、折磨的对象罢了。
“……”
林悦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自己曾经见过的人,那些自己认识的人里面,没有任何一个能够和那张脸匹配,甚至是相似的人也没有。
她没有见过他。
但是他却千方百计要杀死她。
这是为什么?
不过幸运的是,每一次循环中,有记忆的似乎只有林悦,雨衣男的记忆并不会随着循环的叠加而增加,否则这一次他应该一开始就能找到门外地垫下的钥匙。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被困在循环里面吗?如果真是如此,为什么我会被困在这里?”
命运诡谲莫测,她像是被神明玩弄在股掌之中的蝼蚁,只能在一次次看似施舍的机会中艰难求生。
“说!你到底去见哪个女人了?!”
“你这是在发哪门子疯?”
“我发神经?你最近一直和哪个女人打电话,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隔壁再一次传来了夫妻吵架的声音,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知道现在不是自己发呆的时候,新的一轮循环已经开始了,她必须在前几轮总结出的经验基础上,继续寻找活下去的办法。
“嘟——”
这一次,林悦直接拨打了401夫妻的电话,和上一次一样,她借口楼道消杀的事情,让401的女主人赶紧关好房门,并打消了他们对可疑动静的疑虑。
随后,她按部就班地给淮川发了个信息,让淮川下班后不要过来,为了不让淮川担心,她还特地跑到床头拍了一张准备睡觉的睡眼惺忪的照片,让淮川不要担心——说是为了让淮川不要担心,其实是为了让淮川不要像上一轮一样打电话过来,影响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发完短信后,林悦小跑到门口,直接锁上了房门,并从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放在门口以备不时之需,在做好这一切事情之后,和上一次不同的是,林悦给幸福小区的值班室打了个电话——
“喂?谁啊,大晚上打什么电话?!他奶奶的,烦、烦死个人……”
电话被接起的时候,便传来保安不耐烦的声音。
他的声音有点儿大舌头,听起来喝高了,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词不达意的样子。
林悦脑海中浮现出前几轮被401住户叫过来的醉醺醺的保安大叔,此时此刻他应该正在值班室里喝得起劲,没想到一个电话被人打扰了喝酒的兴致,臭脾气就上来了。
“您好,我是B栋405的住户,我想问一件事情,前段时间我手机丢了,后面被人捡到并放在了保安室,请问当时是谁捡到我的手机的?”
这件事情很重要。
林悦的手机被人修改过通讯录,所以一定是曾经碰过她手机的人才能够做到这一点。
和所有人一样,林悦的手机是有设置锁屏密码的,知道手机解锁密码的人只有淮川,除此之外,便是一个星期之前,她的手机曾经丢过一次,但没过一天,又被人捡到并送到了保安室,当时保安给她手机里最近的联系人——淮川,打了电话,通知淮川去拿手机。
在淮川把手机还给林悦的时候,当时林悦发现手机的锁屏密码已经打开了,当时手机里并没有丢失什么重要信息,银行卡也没有被动过,因此林悦虽然担心,但也没有太过在意。
现在想来,或许应该就是在手机丢了的那个时候,有人在她的手机通讯录里输入了“110”这个号码,但实际上并不是报警电话,而是另一个陌生人的电话,只要林悦再一次输入“110”,就会自动跳转到那个人的手机上。
到底那半天,有谁接触过她的手机?
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回溯寻找线索,到底是谁捡到了她的手机,又是谁,把她的手机送回了保安室?
幸福小区的值班室一直在做失物登记,所有住户丢失的东西都可以去值班室登记信息,如果有人送回,物业会第一时间发在业主群通知业主领回,因此,那本登记本上一定登记着把林悦手机送回的人的信息,只要找到那个人,说不定就能顺藤摸瓜,查到更多与雨衣男有关的信息。
虽然林悦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喝酒喝上头的保安似乎并不是很配合——
“什么登记?什么手机?你打错电话了吧!我告诉你,我才不办理什么移动业务,你们这些骚扰电话少打给本大爷!”
电话那头的保安大叔嚷嚷着,就要挂断电话。
“等等……我真的是B栋405的住户!你是不是叫王建?我知道你是保安队里面年纪的最大的那个,今天晚上轮到你值班,你在值班室喝酒了吧!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帮我查到到底是谁捡到我手机的,我就一个电话去保安队长和物业那边投诉你!你就等着被开掉吧!”
林悦一下子硬气了起来,越说越起劲,像极了不好对付的包租婆。
她知道对付这样的人,不用点“威逼利诱”的手段,对方是不会乖乖配合她的。还好她平常有注意过幸福小区保安队及物业的人员组成情况,并且之前也通过猫眼看到了今天晚上值班的人确实是王建,现在要拿捏他并不是难事。
一听到林悦要去投诉,保安王建的声音一下子软了几分:“别别,姑奶奶,你别去投诉,放我一马,求你了……”
保安队有规定,在值班期间是不允许喝酒的,否则发生突发情况无法及时处理,不仅要被开除,还要罚款,五十多岁的王建本就荷包不富裕,被林悦一威胁,自然乖乖听话。
“你要找什么东西?我帮你找就是了……”
林悦听到了电话那酒瓶子被放下的声音,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现在我要你翻一下值班室的失物登记本,就是你们经常会登记业主丢失物品的那个本子……如果我没记错的,应该是挂在你们值班室门口右手边的墙壁上第二本,蓝色封面的。”
“右手边……第二本……唉,麻烦死了,我就今天喝了点小酒,怎么还有人打电话过来……”
王建嘀嘀咕咕的,虽然抱怨着,但还是按照林悦所说的,找到了失物登记本。
林悦打断了王建的嘀咕,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时间:“找到了吗?”
“找到了。”
“我需要你翻开失物登记本,找到7月24日的记录,今天是7月31日,我的手机是一星期前丢的,丢了半天就被人捡到了,我记得淮川说过,他是下午上班的时候接到保安的电话的……所以手机被送去保安室的时间可能是那天的中午到下午,你找一下有没有一条与手机有关的记录,领取人签字是沈淮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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