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经历过许多次离别,周如意依旧难过不舍,也正因为经历过许多次,理智令他止住这股忧郁,以正向情绪面对短暂的分离。
八月三十一日,许闻松一如既往起了个大早——窗外天已经完全亮了,某户人家的宠物公鸡从天蒙蒙亮就在大喊大叫,一直叫到现在。
周如意是被叫醒的,只赖床了十分钟,颇有进步。
埋头打了个大呵欠,趿着拖鞋走到卫生间门口,看到敞开的门里站着个穿黑衬衣、长大白胡子的男人,中央处理器烧成灰,弹出数据读取失败的红字。
周如意呆滞约莫五分钟,感觉眼皮绑了千斤坠,又要睡过去了。
许闻松盯着他看了五分钟,不紧不慢刮好胡子,把唇边的白沫洗净,继续看他。
“要睡着了吗?”
“没,有。”
周如意迷糊应声,抬起手臂抱住面前的腰,小鸟寻找落脚点似的,用气味确认这个人就是安全无害的许闻松,便在此安了家。
许闻松明显被他的主动惊了一下,话音隐约透露出担忧:“太困的话就再睡一会吧,不用勉强自己,还是说身体不舒服?”
周如意不吭声,等待大脑重启。
许闻松收拾好台面,擦干手扒拉他的头发,歪头察看情况,轻唤一声:“Kalyan?”
“嗯……”
周如意用力箍紧许闻松的腰。
许闻松大概反应过来,受宠若惊地发出几声笑,抚摸着他的发丝,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因为我要走了,傲娇Kalyan让直率Kalyan出面挽留我吗?”
“不。”周如意下意识否认正确答案,从面前人嘴里学来的编瞎话功夫胡扯道,“听说,你今天低血糖,我给你点甜头尝尝。”
“哈?”许闻松难以置信地笑了起来,越笑越嚣张,“哈哈哈……”
周如意的羞耻心硬生生被这阵笑声拉回本体,恼羞成怒道:“笑什么笑,再笑就给你点厉害尝尝。”
许闻松一面笑一面问:“什么厉害?”
周如意垂着脑袋,没底气地说:“把你锁进小黑屋,不让你回学校。”
许闻松发出欠嗖嗖的声音:“噢~所以~你还是舍不得我呀~”
周如意撇过脸:“才不是。”
“傲娇Kalyan上线了呢。”
“你才是傲娇。”
“啊——这个语气不管听多少遍都好可爱啊!Kalyan,你怎么这么可爱呀……人可爱,性格可爱,说话语气也可爱,哪里都超级可爱。”
许闻松眼里的粉色爱心似乎又溢出来了。
周如意挣扎着往后仰:“你,不准亲,我没刷牙洗脸。”
“那就闻闻。”
“闻什么闻。”
“Kalyan身上香香。”
“你,闭嘴。”
“Kalyan嘴巴凶凶。”
“啧。”
早餐后,许闻松说要带周如意去个地方,神神秘秘的,连周乐的跟随请求都婉拒了。
周乐对于他们去玩不带上他这件事非常愤怒,但左腿一只大周彧右腿一只小哼哼,两只黏人的宠物忙得他走不出家门。
他们打车来到东郊区,入目便是一片荒凉。
周边都是工厂和光秃秃的水泥烂尾楼,烧了又长,长了再烧的枯草环绕着有且仅有的十几户人家,只见几个病树般的老人坐在榕树下,不闲聊,也不望着别处,仿佛来到毫无生机的异世界,死寂的灰令人窒息。
周如意讨厌并畏惧这样的地方,同时不敢相信,经济发达的暮春市竟然有这么荒凉的地方。
“走吧。”
许闻松拉住他的手,沿着铁板一样的水泥路向前走。
二十米外,墨绿色的树下,一道高挑的黑色身影在向他们招手。
如果不是能看出来是时绿,在这种地方碰到黑长裙女人,还挺瘆人的。周如意心想。
“早上好,Kalyan,许老师。吃过早饭了吗?”
好几天不见,时绿的状态比那时候好了许多,少女气质似乎被黑裙衬托成了儒雅的中年女性,加上缓慢又客气的谈吐,显得更年长。
许闻松笑了笑:“早呀,绿姐,我们吃过了。”
周如意觉得奇怪:“你们俩各叫各的?”
“因为我是绿姐的同事,她又比我大几岁。”
“哦。”周如意了然,跟着叫,“绿姐。”
“嘿嘿。”时绿发出了不符合人设的笑声,“您真可爱。”
许闻松病毒正在感染全世界。
许闻松赞同地点点头:“哈哈。我也觉得。”
周如意不耐烦地打断:“还走不走了。你叫我来就为了在这闲聊?”
“哈哈。走吧。”
三人闲扯中走出几段路,从细条条的几棵树中间穿过,拐进一家散发着刺鼻油漆味的家具厂。
里面声音很嘈杂,除了电锯和敲敲打打的动静,还有男工人粗犷的嗓音,用与暮春市公用方言截然不同的方言对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只有脏话能听懂。
周如意攥紧许闻松的手,像个怕生的孩子,躲在家长身后。
时绿的目光扫过**上身的工人,忽地感慨:“在大城市里待久了,看这画面像穿越了一样,我还以为,机械普及度很广呢。”
许闻松轻声道:“机械是工具,人类是设计师。”
周如意听得迷迷糊糊的,似懂非懂。他出生在周家,含着金汤匙长大,不知人间疾苦,没法对割裂的生活作出客观评价。
一般这种情况,他会选择不说,因为不管说什么都会被看成坐而论道。
时绿苦笑两声,继续走:“嗯,走吧,老板在那边。”
三人在被工人拦下来之前,先见到了老板。
周如意看到老板的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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