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抬起眼皮,阴鸷的目光在阮侭昀脸上和怀中那显眼的襁褴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被迫维持笑容的脸上,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哦?还是个‘笑脸娃娃’?挺新鲜!规矩懂吗?”
他拿起一封信,在阮侭昀面前晃了晃,然后用锤子尖利的尾钉,狠狠地、毫无预兆地——
“砰!”
钉进了旁边一个蜷缩着的、反应慢半拍的病人放在台面上的手指指甲缝里!
“啊——!!!”撕心裂肺的惨叫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
“保持信件干净!”
“砰!”
又一锤!钉进另一根手指的指甲!
“分类要快!”
“砰!”
“弄脏了……”
“砰!”
“慢了……”
老吴每吼一句规则,就伴随着一记残忍的钉锤和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鲜血瞬间染红了金属台面。
最后,他将沾满血迹的羊角锤重重顿在阮侭昀轮椅前的金属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懂了吗?”
“给你五分钟!”
“按邮编尾号!单数放右边铁箱!双数放左边麻袋!”
“现在开始“
阮侭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操控轮椅弯腰去捡那些沾满污渍的信封。
动作刚起!
站在他侧后方的瘸子李突然上前一步。
沾满泥泞的鞋底狠狠踩在他正要捡起的一封信的封口处。
“嗤啦!”
信封被踩烂,里面的信纸滑出一角,沾满污泥。
“哎哟!对不住啊!”瘸子李咧着嘴,毫无诚意地道歉,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快意。
阮侭昀的动作顿住,没有抬头。怀中的血笼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暴怒,发出轻微的骨骼摩擦声。
“脏了!”
“错一罚十!时间减半!动手!”老吴狞笑着示意。
旁边早就等着的王麻子立刻上前,抓住阮侭昀的左手腕!
老吴慢悠悠地走过来,抓起一枚粗大的钉子,冰冷的钉尖对准阮侭昀左手中指的指甲缝!
“噗嗤!”
钉子被羊角锤狠狠砸入!指骨碎裂剧痛炸开!
“呃!”
阮侭昀喉咙里发出被强行压抑的闷哼。那血笼像被血腥味刺激,内部的骨骼摩擦声陡然加剧!
老吴满意地看着阮侭昀的反应,哈哈大笑。
“继续!”他吼道。
速度必须加快。
但王麻子和瘸子李如同恶鬼般在周围游弋,不时“不小心”踢翻刚刚分好的信件,或者假装滑倒把污物抹在干净的信封上。
每一次“错误”,都伴随着一根钉子被无情地砸进阮侭昀的指甲缝。
第二根!右手食指!
第三根!左手无名指!
第四根!右手中指!
第五根!左手食指!
鲜血顺着被撕裂的指甲边缘和指缝汩汩涌出,染红了轮椅扶手和粗糙的襁褓黑布。
他忍下剧痛,用流血的左手笨拙地支撑着身体,右手颤抖着翻开信件。
怀里的血笼吮吸声似乎更大了一点,仿佛在品尝他痛苦的味道。
‘操……’阮侭昀咬着牙,在心里疯狂咒骂,‘……真他妈……饿死鬼投胎……怎么不吃死你!’
他死死扫视着整个房间。
墙壁上几份残破的“A区惩戒管理细则”海报,桌角一份被血浸透的“信件分类区域联络表”残页……他强忍着眩晕和呕吐感,试图找出一条规律。
他看到:
那些监督的保安胸口的别针样式不一,但都刻着一个字母和一个数字。
K-3, R-6, D-1
被分类好的信件,会被不同别针的保安分别推走。
新的脏污信件,又会被另一些保安随意取来。
所谓的“邮编尾号”分类,根本是个幌子。
那些被处理过的信件,最终流向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房间更深处的另一道沉重铁门!
混乱!无序!纯粹的折磨!根本没有规则!
唯一的“规律”就是满足这些畜生虐待的**!
想活下去,必须离开这张钉满血痂的桌子!
机会来了!
当王麻子又一次故意撞翻他面前一堆刚分好的信件,“啧啧,太慢了。”
“慢?!老子他妈刚来!规矩都没整明白!你瞎啊?!”
阮侭昀猛然看向了王麻子,脸上那扭曲的笑脸在血污的衬托下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呵,狗东西。”
“我还以为A区的人多少长了点能用的脑子。”
“结果就这?”
“除了躲在规则后面玩这种三岁小孩都不屑的把戏……”
“你们那萎缩的脑仁里……”
“……还能榨出点别的吗?”
“切……”
“**!”王麻子瞬间被点爆。
满脸横肉扭曲,眼珠子气得通红。
身为A区的“老人”,被一个新来的残废这么指着鼻子骂。
他怒吼一声,扬起大手,裹挟着恶风就朝阮侭昀那张让他嫉妒又憎恶的精致脸蛋狠狠扇去!
就是现在!
在巴掌即将落下的瞬间!
在所有人都被王麻子的暴怒吸引注意力的刹那!
阮侭昀动了!
腰腹发力,从轮椅上弹起半分!
目标不是王麻子。
而是因上前准备动手而背对深处铁门的老吴!
蓄满力量的右拳划出一道残影,一记精准、狠辣到极致的上勾拳,避开颅骨最坚硬的部位,猛砸向老吴毫无防备的左耳后方!
“砰——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混合着骨头碎裂和肌肉撞击的闷响!
老吴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眼珠暴凸,软软地、沉重地向前扑倒,“咚”地一声砸在肮脏的地面上,激起一片灰尘。
王麻子扬起的巴掌僵在半空,瘸子李目瞪口呆。
连阮侭昀自己都因为剧烈的动作牵动全身伤口而踉跄了一下,重重靠在冰冷的铁门上喘息。
死寂。
只有阮侭昀怀中的血笼发出更加急促欢快的“吧嗒吧嗒”吮吸声。
“吴……吴哥?!”王麻子终于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阮侭昀喘息着。
没有丝毫犹豫,他弯下腰,粗暴地扯下老吴胸口那枚刻着“R-6”的金属别针,同时一把扒下对方那件沾满油腻和血腥味的保安外套。
顾不得浓烈的恶臭,他反手就将还带着老吴体温的外套裹在自己身上,将别针死死按在自己胸前,宽大的保安帽檐被他用力往下压,几乎遮住了半张鲜血淋漓、笑容僵硬的脸。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当王麻子和瘸子李惊恐地扑到老吴身边,确认他只是被打晕而非打死时——
阮侭昀已经转身,一把推开那道沉重的铁门!推起旁边一辆装满“已处理”邮件的铁皮推车,一步踏入了铁门后的黑暗空间。
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绝境中爆发出的、令人心悸的冷酷、精准和残暴。
铁门在身后“砰”地关上,隔绝了王麻子他们惊恐的叫骂。
铁门之后的空间,与之前的肮脏恶臭截然不同,却又同样令人窒息。
巨大的、无法形容的室内空间。
九宫格。
巨大的、如同蜂巢般的结构。
整个空间被均匀切割成九个巨大的立方体隔间。每个隔间又再次被细分成更小的九宫,密密麻麻,层层嵌套。
像一座用血肉堆砌的、冰冷理性的几何迷宫。
光线极其昏暗,只有每个最小隔间的顶端悬挂着一盏惨绿色的、功率极低的LED小灯,漂浮在巨大的空间里,勉强勾勒出无数如同骨牌般排列的狭窄工位的轮廓。
每一个工位上,都坐着一个或佝偻、或僵硬的身影!他们的脸隐藏在低垂的兜帽或巨大的耳机下。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声音!
成千上万部老式电话机的铃声!
“叮铃铃——!”
“叮铃铃——!!”
“叮铃铃——!!!”
无数刺耳、尖锐、此起彼伏、毫无间断的电话铃声!从每一个隔间、每一个工位上疯狂炸响!
而在整个巨大九宫格空间的最中心!
一个令人作呕的……肉山。
那像是一团被强行堆积、融合起来的巨大肉块,足足有两米多高,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像是油脂凝固般的惨白色脂肪。
脂肪层下,是无数扭曲虬结、仿佛巨大蛔虫般蠕动的青紫色血管!它没有明显的四肢,只有几根粗短的、覆盖着稀疏黑色硬毛的肉柱勉强支撑着这庞大的身躯。
最骇人的,是肉山顶端那扭曲的“脸”。
没有鼻子,只有两个不断渗出黄绿色脓液的漆黑窟窿充当眼睛。
下方,是一张占据了半张“脸”的巨口,无声地咧开着,露出内部搅拌机般暗红色的血肉深渊。一条肥硕的、布满粘液的舌头耷拉在外,涎液垂落。
当阮侭昀推着推车,低着头,踏入这如同地狱交响乐核心的瞬间——
那巨大肉山“脸”上,两个流淌黄绿色脓液的窟窿……似乎极其缓慢地……转向了他!
一个非男非女的尖锐声音,从那张裂开的巨嘴里轰然响起,瞬间盖过了满屋震耳欲聋的铃声:
“呦呵——!”
“人都齐啦?”
“知道规矩的吧?”
肉块巨大裂嘴开合着,那奇诡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恶意:
“游戏……”
“要开始了!”
“输了的人……”
裂嘴的弧度咧到极致,露出黑洞洞的深渊:
“……就要……”
“成为今天的……‘羊’!”
“咩——!”
它甚至模仿了一声极其怪诞的羊叫。
文章剧情可能有点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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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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