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君仪这几日过得不太平。
自从被乔青杏用刀比着之后,她已经想清楚了,区区一个陈知彦,自己也并不是非他不可。
自己出身高贵,什么样的青年才俊配不上?犯不着为了一个陈知彦和乔青杏这种疯子对上!
于是她决定平心静气过着她大小姐的日子。
可她不惹旁人,旁人反倒来招惹她。
一连七日,苍兰都和她报告,她屋里的东西有被动过的痕迹。
自打她的首饰丢过一次,柳家就加派了护院,她住的院子更是十二个时辰昼夜不歇地被看护着。
原本应该是铁通般没有丝毫破绽的。
可一连七日,都有不明男子的东西摆在了她的桌案上!
第一天是一条绯色云锦头巾。
第二天是一枚九曲珠。
第三天是一只蓝尾杯。
第四天是一枚镶了猫儿眼的男戒。
第五天是一只梅花笛。
第六天是一把金刚钻刻刀。
第七天是一枚水苍玉!
每一件不属于柳君仪的物品旁边还都有自己的一样东西与之一并摆在案上!
柳君仪心神惊惧了七日,终于受不了了!
苍兰忍不住说出自己第七次提起的话:“小姐,还是禀告老爷夫人吧!”
柳君仪猛摇头:“不行!爹娘去查如何能不走漏风声?这些男子之物不明不白出现在我的房里,这是要我去死啊!苍兰,若不是亲眼所见,你难道不会怀疑是我品德有失?”
苍兰垂首,确实,若不是自己真的一睁眼就看见案上摆着前一天并没有的陌生物品,她只会怀疑是小姐自己或是小姐身边的人有问题!
“可是小姐,咱们也不能这么任由歹人如此啊!已经七日了,若不去查,咱们吓也要吓死了!”
柳君仪道:“有什么可查?不就是那人的手笔?”
“乔姑娘?”苍兰问。
“哼!不是她还有谁?话说的好听!不愿与我为敌。我如今不曾招惹吧?她不还是来惹我了!”柳君仪恨道。
“那咱们去陈家问清楚吧,乔姑娘为何要如此?”苍兰提议。
柳君仪看着桌案上的水苍玉回道:“问是要问的,不过不能去陈家。你替我递帖子过去,今日我请乔姑娘东兴楼一叙。”
杏儿算着时辰带着申玉去了东兴楼。
柳君仪已经包了二楼的一间。
申玉推开门,柳君仪已经端坐在正上首,苍兰立在身侧。
她见杏儿来了,客气抬手道:“乔姑娘请坐。”
杏儿不客气地坐下了。
申玉也准备挑个位子坐下,看苍兰站着,自己只好绕回杏儿身后,貌似规矩地站着。
柳君仪略仪摆手,苍兰从身后搬出一个箱子放在桌子上。
“乔姑娘,上次一别,我再不曾见过姑娘,也决心与姑娘和平相处。不知姑娘为何还要戏耍于我?”柳君仪看着杏儿道。
杏儿笑得坦荡,一点儿也不遮掩这事就是她做的。
“柳小姐,我其实是想见你一面,只是贵府门难登,只好出此下策。”
柳君仪问道:“见我做什么?”
只为见自己一面也不至于如此威胁!
杏儿直白道:“想求柳小姐帮个忙。”
柳君仪伸手端起桌上的茶杯,仪态高贵地饮着,并不应杏儿的话。
位高权重的人总是如此,只要对方是有求于自己,立刻端起了架子,指望着对方俯首跪拜。
杏儿看她不接茬,笑道:“柳小姐不用担心,我所求对你而言是举手之劳。我无意破坏你与陈知彦的姻缘,可你二人却因我横生波折。对此我很是抱歉,我听说柳夫人正在为柳小姐议亲,故而帮了柳小姐一把。”
“帮我?”柳君仪问道。
以乔青杏的身份,她能帮自己什么?
杏儿点头道:“对,帮你。”
杏儿看向申玉。
申玉指着箱子里的东西,如数家珍道:“这绯色云锦头巾是镇国大将军二子的,传闻是闭月楼的花魁所赠;这九曲珠是薛太尉三子的心头好,这位太尉之子聪明异常,最喜文玩术数;这一只蓝尾杯归刑部段侍郎的侄子所有,这位段公子善饮,除了这蓝尾杯,家中另有蓬莱盏,金蕉叶,玉蟾儿,海山螺,无不是巧夺天工!这猫儿眼戒是太常寺卿之子的,本是一对儿,女戒随葬了他的先夫人。这位先夫人与夫君情深似海,只可惜短命了些。;这只梅花笛是中书舍人曹大人的,曹大人善音律,很是风雅,他常用此笛与太子合奏;这金刚钻刻刀是归德将军外甥的,这几天他正满世界找这刻刀!这枚水苍玉就厉害了!别看韩家如今不显,这玉佩相传是汉高祖所赐!”
申玉费力说完,心里暗叹,说起来三言两语讲完了,谁能知道我夜半不睡觉,翻人家院墙的辛苦!
柳君仪听着这几个人的名字,渐渐握起双拳。
这几人都是母亲为她寻的世家才俊!
她咬牙一字一顿道:“乔姑娘可真是煞费苦心!”
杏儿憨笑:“哎呀,不知若是这几位公子知道他们的爱物在柳小姐手中会怎么想?正好这东兴楼是京城排得上号的大酒楼,传递消息,想来也是很快的。我只要推开窗户展示展示这些好东西,我想柳小姐还未回府,各位公子就明了了您的心意了!”
柳君仪一把盖上箱子道:“乔姑娘想让我做什么?说来听听。”
杏儿笑道:“托柳小姐的福,我这辈子还能见着三公主,真是三生有幸!只是上次太过匆忙,我还未得见公主真容,甚是可惜。我想让柳小姐请公主出宫......”
杏儿抬手道:“我没有别的想法,也不贪心,只想远远见公主一面。我想,这对柳小姐来说不是难事吧?”
柳君仪不敢相信道:“你这么大费周章,就是想见三公主?三公主可并不喜欢你!你不怕公主再罚你?”
杏儿耸肩道:“我一介草民,便是公主罚我也是荣幸不是?”
柳君仪面上不显,心里盘算着:这乔青杏心思歹毒,几次想毁我闺誉,决不能再留她在世上!想见三公主?倒不如我将计就计!我有心放过你,你偏偏送上门来,就别怨我害你。就你这样的贱民也敢叫我帮你做事?也不对镜自照看看你配不配!
拿定了主意,柳君仪柔声道:“如此小事乔姑娘也无需用一个‘求’字。我与三公主素来交好,常常约着一道游山玩水。正值春日,我们本就要去逛逛,哪天我同三公主约好了,知会你一声便是了。”
杏儿一脸向往道:“那可太感谢柳小姐了!”
柳君仪试探道:“只是......乔姑娘莫不是还记恨着三公主罚你一事吧?对公主不利可是诛九族的罪过。”
柳君仪不是傻子,要是三公主与自己出门有了危险,那可是柳家满门的祸事了!
乔青杏的匕首抵着自己的情景她可是永世难忘!
杏儿摆手道:“怎么会!我只带我这个婢女,三公主出门自是仆从如云,我二人女流之辈,柳小姐有什么不放心的?”
柳君仪满意道:“那好,我与公主相约当日会递给你消息,时间虽紧些,怕是也够你一睹公主芳华了。”
杏儿谢过柳君仪起身出门。
柳君仪将那箱子往前推了推:“乔姑娘忘了东西。”
申玉自觉地搬起箱子。
苍兰关上门,提醒自家小姐:“小姐,这乔姑娘想做什么?她为什么要见三公主?咱们可别让当了枪使!”
柳君仪骄傲道:“她为什么见三公主不重要,让她有来无回不就行了?她以为她一介草民能在这京城呼风唤雨?我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苍兰心中不安,可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是容不得自己再多说一句的。
杏儿和申玉出了东兴楼,申玉在背人处直接将箱子扔进了河里。
两个人边往陈家走边思考柳君仪会吧三公主约到哪里。
申玉提醒杏儿:“我看那柳君仪神色不善,只怕她可不是真心帮你。”
杏儿点头:“我又不是傻子,咱们几次威胁她,她怎么可能真心帮忙?”
申玉道:“到时候你不用出面,我直接让分部派人,将三公主劫来,这样公主出事了也与陈家无关。”
杏儿故意问:“柳君仪不说?”
申玉道:“死人不会说话。”
杏儿摇头:“她罪不至死,而且我也必须去。”
申玉不明白:“你不会武功,明面上又是陈家亲戚,这事泄露了可连累陈家!”
“那我也得去!”
申玉不理解:“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事。”杏儿正色道:“要救的是我的儿子,我不能让你们分部替我做这掉脑袋的事。我知道,稍有不慎参与这件事的人都会死。”
申玉叹气:“这会儿你不怕连累陈家了?”
“不怕,因为我不会让陈家受牵连。”杏儿确定道。
“那我呢?”申玉。
“你?”杏儿道:“你本事大,不会死的。要是事情败露,你不用管我,逃命便是。”
申玉冷脸道:“我只是惜命,但不代表我不讲义气!你让我看着你死?”
杏儿看着申玉:“我认为我不会死。”
申玉道:“你打算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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