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现场太乱了，维持一下秩序！”
沈雁没想到，已经是五一假期最后一天了，还是有这么多人，可能他们也觉得五一最后一天人不会多吧。
沈雁坐在了主席位，手上拿着金色的签字笔，开始在书上签字，配合着书粉拍视频。
“老师老师！我想问您一个问题，您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小说的呀？”
沈雁当年考的并不好，被江苏的魔鬼升学率刷了下来，她上的是职高。也是上了职高才发现，这个学校，居然如此开放，大学一般，让她开了眼界。
让她红的那本小说，是职高三年级的时候写的，那个时候成年了，可以直接签约了，本来也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过申签能够通过。
接着就是日活，没完没了的日活，她只能每次等放学了，回到寝室里继续写，一写就是五六千字，熬到后半夜。
沈雁这几年没怎么抛头露面，她一直觉得在学校里当一个普通人就足够了，她没有别的要求，别人怎么样，她就怎么样。
唯一和别人不同的是，她在学校里很少交朋友。就因为一直一个人，她还是在班级里倍受瞩目。
她在职高第五年的时候，迎来了她的工作伙伴——也能算是经纪人吧，她是郑桑烟，就是简鹤的朋友。
据她说，她们俩在高中毕业的时候闹掰了，不过沈雁感觉她遮遮掩掩的，像是在讲述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沈雁也没有再问下去。
今天上午的签售只开到十点半，沈雁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十点，已然感觉如坐针毡。
天菩萨啊！这半个小时怎么这么漫长！快点让我下班吧！
“接触小说已经是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了吧，应该也是那个时候喜欢写小说的。”
“真的吗？老师接触小说的时间这么早！”
沈雁：不然我可能就不是上职高了呢。
沈雁这些年看到了太多的是是非非，看到过小说圈风起云涌，指桑骂槐，粉圈固然恐怖如斯。
可是她爱啊，爱了二十几年了，写小说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这一点不会随着她的成绩改变。
好在签售会这种东西，沈雁本身也不感兴趣，两年才开一次，熬过今天，她打算开系列文，这样的话她至少不会为下面几本写什么而发愁。
不过在这之前，她要完成一下她的心愿。她之前一直觉得自己不够格，不够火，现在她终于有底气了。
她决定去见见她的偶像，长这么大，一直因为没钱去不了他的演唱会。
“郑桑烟，帮我订两张去广西的机票，尽量订早上的。”
“你抢到演唱会的票了？”
沈雁笑了笑，摇头：“我白出名了？我直说了，名气大点儿，在各行各业都会有捷径出现，后门都给我们开好了，不走等着干什么。”
在外人看来她和娱乐圈好像没什么交集，实际上已经有两三个导演和她签过版权合同了，演员挑选她也亲身经历了几轮，作为剧组的编剧，和演员之间的接触还是不少的。
她和娱乐圈之间的距离从来都不远，一开始是粉丝，后来变成了工作关系。
很巧，她的偶像檀桦正好在演员候选里。沈雁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一通电话打过去，一张电子演唱会门票就到了她的手里。
晚上回到家，郑桑烟和她住在一起，以郑桑烟的经济水平，现在还买不起一套房子，干脆租了一个房间下来。
“你给他承诺什么了？”
“下一部戏选他。”
“我就知道，你也就用这种方式能让他接受了。少一张门票是少赚几千，少一次机会少赚几千万。”
檀桦现在已经快四十了，已经有部分剧组拒之门外了，现在这一部戏对他来说确实是救命稻草。
再过几年可能就接不到主角，赚不到大钱了。
“往小了说，我是他的粉丝，我有私心；往大了说，他作为一个演员，业务能力突出，我看好他。”
不过，现实里的操作往往是更加有难度的。导演和制片人本来就已经不看好这种上了点年纪的男星，如果沈雁专门给他打造一本也许可以。
在中国的娱乐圈，编剧往往没有什么话语权，出了名的编剧能撼动导演的想法，也撼动不了制片人的想法。
制片人也不是吃素的，软磨硬泡之下，沈雁完全没有成功。
那不就是诈骗吗？！
沈雁沉思了一会儿，现在只能试着和檀桦玩一下文字游戏了，再不济就给他赔钱去。
沈雁和郑桑烟顺利的到达了广西，前往演唱会场地，在广西体育中心。
演唱会后天就要开场了，现在现场还在调试。体育场四周都围了起来，应该是防止粉丝提前进入吧。
沈雁一天前就让郑桑烟和檀桦的经纪人交涉，事实已经告诉对面经纪人，他非常安然的接受了，像是早有预料，现在就等檀桦自己主动接受。
沈雁坐在体育馆第一排的座位上，听着台上忽而演唱，忽而停下调试混响，眼神黯淡。
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个人，她好想早点认识这个人，哪怕是和他做个朋友。
说起来有些让人黯然神伤呢，早几年认识了可能会被说私联粉丝，但现在性质变了。
灯光骤灭，他们今天的排练结束了，当事人走到了沈雁的身边。
“跑道上还没有摆椅子？”
“对，明天摆。”
“走几圈吧，我有事要和你说。”
沈雁和檀桦站在四百米起点，她看了一眼檀桦身上简陋的常服。
“你我差了有大概十七岁了吧，我记得你是九二年的。”沈雁回头说道，“长得真好看，不愧是你。”
“不要攻击我的年龄了，雁归女士。”
“不知道我的真名？看来你经纪人瞒着你，这是件好事，她做的对。”
“你，你想说什么？一直在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
沈雁沉默了一阵，她在三道上立正，面对着檀桦，隔开一米距离。
“檀桦先生，请允许我道歉——”沈雁思索着，把身子弯下鞠躬，后又起身，“答应你的事，我可能完不成了。”
“对不起，我的一句话，做不了这么厉害的事。演唱会我还是会来，我会让经纪人给你双倍的票钱，作为赔偿。”
可能是阵仗过于隆重，檀桦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还是对着自己。
他的脑袋一阵空白。
“其实这不算违约的，这也只是口头的规定，没有用笔写，法律上没有效用，这些多出来的钱完全没必要给我，我权当自己太贪婪好了。”
“不行，不可以。”沈雁斩钉截铁道，“我不会让你在我这里吃亏，一点都不行。”
檀桦看着眼前的小女孩，蓬松的头发在灯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他在心里有一些猜测。
“你不会是我的梦女吧？”檀桦小心翼翼的问出口了，他怕是真的，他对他俩的年龄差距有足够的认知。
“我是又怎么样？我不敢把它变成现实，如果这件事成真了，那群粉丝的刀尖先捅我还是先捅你啊……”
檀桦走到了她的身边，犹豫着，一只大手悬停在沈雁的头顶，摸了摸。
“还是小女孩儿呢，换了别人还在读大学的年纪，居然就要想得如此深远，难为你了。”
檀桦在后台拿了一把小提琴出来：“赔钱就不必了，票还给我就好。要是有兴致的话，听我拉一首曲子好吗，雁归小姐。”
檀桦坐在体育场的座位上，在月光的照耀下，演奏着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
这个私人演唱会，没有那么庄重，没有维护形象的紧绷，也没有被摄像头监视的顾虑，只剩他们两个人。
雁归小姐沉醉在舒缓的琴声中，随意的靠在檀桦的右肩上，闭上了双眼。
“如果今晚的光景不将消散，那该多好啊。”
“其实，我也有一件事，要和你们坦白了。”
“什么？”
“我，我是同性恋。”
刚听到这几个字的沈雁有点晕，她从座位上弹射起来，看着檀桦。
她的眼神里饱含了震惊与怀疑，但更多的，应该是惊恐。沈雁无法接受，她喜欢了十几年的男人，是个同性恋。
“我知道这件事情很难让人接受，但请你不要害怕好不好？”檀桦的眼神躲闪着，“我一直以来我都在营造单身人设，那是因为我的工作，是让我活下去的成本，为了它我做什么都是正确的。”
“你怎么敢让我知道这件事情的……你想藏着，就给我藏好了不要让我知道！有没有一点眼力见啊，哪怕一丁点？我是梦女，梦女啊！”沈雁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这么没有礼貌，她一歪身子拿起琴盒里的琴弓，“要是我的身边有一把刀，我想杀了你，知道吗？”
檀桦叹了口气，全身都放松下来，一只手伸在身前，说道：“想打我就打，现在没有人；不敢打就还给我，这玩意儿很贵的。”
毫无预兆的给沈雁讲这么大一件事，檀桦早就做好了被殴打的准备，这是他的问题，想打便打，总比扔菜叶子好些。
沈雁始终还是没有忍住，举起琴弓，在檀桦的手心上敲了一下，发出一记闷响。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沈雁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呜咽着。
“我不知道这一下能不能让你释怀这十几年间的情感，不要哭好吗？”
“你失恋的时候不哭啊！”
檀桦：我好像没失过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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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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