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妖师见铃碎,赶紧从腰间抽出剑,扶剑起身,随后剑指面前的人:“妖孽十二年前没能一剑杀了你,给自己留了个后患,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却是一边说一边退。
风恋嗤笑一声,只是一个黑影速闪,捉妖师膝盖被沉沉一击,只听见“咔嚓”一声,整个人双膝跪地,断了一只右手。
“啊——”一声惨叫狼狈疾出。
风恋把玩着手中的剑,目光阴冷无情,手指轻弹剑身,一声清脆响亮的剑鸣。
“好剑。”
捉妖师额头窜着冷汗,瞬时求饶:“我、我告诉你,只要不杀了我,我什么都告诉你。”
“说。”
“十二年前那村子里有个名叫沈岿的小孩找到我们。”
听到沈岿的名字,风恋浑身颤了一下。
“容貌身高,声色衣着,举止性格,都给我说。”风恋狂吼着。
“时间太久了,我压根就记不得了啊。”捉妖师浑身抖个不停,说话也不利索。
“啊”捉妖师突然想起什么,“那个孩子个头很高,当时找我的时候慌慌张张,说在城隍破庙有个妖孽,我问那个孩子的名字,他支支吾吾才告诉我说叫沈岿。”
风恋难得露出一抹是笑的笑,但这笑里凄怆惨白。
捉妖师以为自己得救,风恋一个眼风扫过,掷出利剑,剑随风而啸,正中穿透捉妖师的胸膛。
夜半的月亮冷涔涔地照着整个平沙,风恋走在黑暗的街巷里,她面无血色,只是动作僵硬地向前走,走回那处僻静的宅院。
院门半掩着,她一推开,只有夜晚的颜色。无一灯火。
风恋关上门,呆呆地坐在廊下,望着天上的圆月。
还是在这里等他吧,他说过等他回来。
又过了五日。
第六日的辰时,风恋学着平日里的沈岿将院子里外清扫一番,院子里处处都残留着沈岿的气息,她看向水井边,好似沈岿昨日又拎了一条鱼,在那里刮着鱼鳞,又好似院子里飘来了一阵乌鸡汤四溢的香味,沈岿坐在炉子旁,摇着蒲扇看罐子。
她问什么,都有问必答。
风恋平静地关上院门,走在街道上,那是沈岿时常路过的那条街,她向卖鱼的大娘问路,然后径直寻到东侧城郊外的乱葬岗。
与其说是冷静,倒不如说是麻木。
她站在臭气熏天的死人堆里,一具具翻过尸体,那个不是,这个也不是。
一直寻到残阳西坠,殷红的艳丽层云破空洒下光辉。
风恋麻木疲惫地继续去翻下一具,接着再下一具,忽然,她顿住了,无神的眼波终于肯动一动,恢复了些神采。
视线往刚刚翻过的那具尸体看去,风恋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伏在尸体上,肩膀剧烈耸动着。
萧风恸泣,草木悲悯,风咽尘起,斯人已逝。
一只黑色的乌鸦骤然落下,扑打翅膀停在附近,似乎见怪不怪,低头啄了几口腐肉。
风恋用手一遍遍摸着沈岿的脖子,那里是绞刑留下的一道深紫色的痕迹。
冰凉僵硬的肌肤,再也寻不到往日的温度。从此世间再无人对她有问必答。
“沈岿,你教我的字我还没学会,明年的对联还得你来写,你快点起来。”
“你快点起来,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
风恋哭尽最后一丝力气,风吹不干她脸上的泪痕。
她哀求道:“沈岿,我求求你了,你快起来吧。”无力凄怆的声音飘在风里,她摸着他的脸。
等到夜幕四合,最后一缕光被地平线吞噬殆尽。乱葬岗上一片寂静,阴冷的凉风刮过,吹乱了风恋的鬓发,拂动着沈岿腰上散开的腰带。
风恋终于不再哭了,手臂紧抱着膝盖,她就这样一直守候在沈岿的身旁,从冥冥黑夜,到昭昭辰日。
这荒凉的一夜,漫长又短暂。
风恋哭干了眼睛,风一吹,眼就泛着烈痛。阿灼能一同感觉全身也在泛着痛。
她陪着风恋独坐一宿到天明,看着她动着僵硬的身子,在晨光下将沈岿埋于土中,安葬下来。
平地堆起一个小土包,孤零零的,无碑无名。
梦醒了,她又要做回妖。
到底人间是一场梦,还是长青山是一场梦。
风恋以妖丹为代价,修炼邪术,终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她一步步踏进黑色的漩涡中,黑色的纹路在皮肤上蔓延,从此世上的路于她只有绝路。
婆娑梦随着黑雾的扩散,又一点点撕裂,像是褪掉的墙皮,现实交织在眼前。
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袁府,阿灼举目,闪电雷鸣已经停了。
她支撑着身体,大口喘着气,在这场婆娑梦里,巨大沉痛淹的她喘不过气。
眼前黑雾缭绕,风恋坐在她的不远处,她眼角猩红,一个翻身又和前方的白影交缠在一起。
阿灼看着远去激荡在天边的黑白二影,才渐渐从沉痛中缓过神,在婆娑梦里和风恋五感相连,心心相通,她此刻才读懂了风恋眼里一直都不曾散去的悲怆和决绝。
面前的石头安静地排列在地上,黑色的光泽映射着浅淡的月光,她望着双手,又看看石头阵,一咬牙关再次运转起妖丹。
莹润的光泽笼罩着石头阵,招魂术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天空的闪电比之之前更加频繁。
她紧张地朝着天边望去,一黑一白两个影子已经落在了袁府的屋脊上,月下,淮宴一身白衣飘逸,他手中的利剑对准风恋的脖颈,两个人相距不过十来步,风恋显然落在下风。
一个风姿犹在,一个已然颓落。
淮宴身形如燕,几乎是在三招内拆了风恋所有的防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共2页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