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北冥和大梁的交界处,长年黄沙滚滚,来往行人都用头巾把脸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
到了要过关的时候,守边境的将士要每一个人都掀开面纱,核对画像。
徘徊在后方的一个旅人悄悄地回头了。
“今天也不过关?”客栈老板娘看着那个年轻人,住了快一个月了,说是来往的商人,却不见他离开。
“太冷了,等暖和一点再走。”年轻人上了楼,又关紧了门。
“老板娘,那个男人——还不动手吗?”伙计心怀不轨的看着楼上:“他看起来很有钱。”
老板娘瞪了伙计一眼,“她是女人,还是你惹不起的女人!既然闲着,等会把晚饭给她送上去。”
伙计无奈只好照做。
房间里,年轻人掀开面纱,脖颈处那道烧伤养的差不多了,留下了一道红印子还有些痒,她轻轻挠了挠又涂了些药,随后只能忍耐身体的不舒服。
她叹了口气,看着镜子里自己憔悴的脸,几个月的风沙摧残,她觉得自己的毛孔都快干涸的失去水分了,她得快点想办法过关才行。
房门响了,是小二送饭的时辰,她把脸蒙好后开了门。
“小先生,今晚我们店里过篝火节,你一起来玩吧。”
年轻人接过托盘拒绝了。
伙计像往常一样走了,可年轻人才坐下来一会,老板娘就来敲门了。
“小先生,今日是我们这里初雪,当地都是要过篝火节迎接好运的,店里的客人都下来了,您也一起来玩吧。”
面对老板娘盛情邀请,年轻人考虑了一下说道:“好吧。”
这阵子老板娘却是对她通融很多,没有要身份玉鲽也让她住到现在,她不好再拒绝,就把脸蒙的严严实实的下去了。
说是初雪,可其实也没多少雪花,薄薄的铺了一层白色就没了,估计第二天就没了,但篝火晚会很热闹。
“小先生,一起来跳舞吧。”老板娘上前邀请她一起围着篝火跳舞。
“我不方便。”她拒绝了。
“很好玩的。”老板娘很是热情。
“我的腿烧伤了,不方便。”年轻人给出了理由,老板娘尴尬一笑,怪不得给她送的羊肉都没碰过。
她坐在一旁,篝火烤的身体滚烫,她百无聊赖的看了一会儿,正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10岁出头的小孩被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死死的拖拽着,小男孩哭的很凄厉。
“怎么回事?”她觉得不对劲。
“嗐,小孩非要出去玩,孩子他爹把小孩带回去呢。”有人这么解释:“我们都问过了,没事的,小男孩调皮而已。”
年轻人皱着眉,这个小孩看着十分白净好看,跟这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完全不像,他狠狠的打了小男孩几个巴掌,打的小男孩的脸都肿起来了。
“等一下!他真的是你的孩子吗?”年轻人站了出来,她问小男孩:“他是你的父亲吗?”
小男孩拼命的摇头,满脸的泪水,却说不出一句话。
“家务事你管什么!”男人凶得很,年轻人拦着他不让他走。
“孩子被你打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你这样实在是可疑,这样,我们去报官!”她故意这么说,她当然不可能真的去官府,只是诈一下这个男人。
没想到这个男人一下子就暴怒起来:“你是什么东西!我的儿子我想打就打!”
小男孩拼命挣扎,他趁男人不注意狠狠的咬了他的手指一口,男人吃痛一脚把男孩踹飞出去。
“你干什么!”年轻人赶忙去看小男孩,他已经疼的昏了过去。
“多管闲事!”男人上前抢夺小男孩,他一拳就要打过去,年轻人不放手挡在小男孩身前。
他这一拳并没有真的打下来就被客栈的伙计拿菜刀横在了脖颈处,老板娘冷笑一声走过来:“在我这闹事?”
男人吓得瑟瑟发抖:“老板娘,我没有想在你这闹,是这个年轻人,他先坏的规矩。”
“是你自己没用!”老板娘瞪了他一眼:“还不快滚!”
男人恶狠狠的瞪了年轻人一眼,灰溜溜的逃走了。
“你没事吧?”老板娘伸出手:“你还真是热心肠。”
年轻人没有拉她的手,她愤怒的质问:“你知道他是人贩子!”
老板娘红唇扬起:“他没招惹我,我何必惹祸上身?他这种人疯起来不要命的,万一在我店里拿刀乱砍,你给我承担损失?再说了这种事每天都在上演,我管了这个一个那下一个呢?我是开店的,不是做大善人的。”
年轻人低垂下眼帘:“你可以报官。”
老板娘听笑了:“报官?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哈哈哈哈哈……”
年轻人被噎住,这里乱的到处都是流民,她自己都没有身份,灰色地带大家生存都不容易,她没再说话,只是抱起小男孩回了房间。
她实在不方便出面请大夫,只好回去麻烦老板娘。
老板娘看她一副生气又不得不低头的模样,忍着笑问她:“怎么了,小善人?”
年轻人闭上眼睛缓了一下:“你能帮忙请个大夫吗?钱不是问题。”
老板娘:“我不缺钱。”
年轻人:“……”
年轻人:“对不起。”
老板娘:“这还差不多,我恰好懂点医术。”
小男孩他肚子挨了一脚,老板娘检查之后给他盖上了被子。
“他运气好,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又惊吓过度才昏过去了。”老板娘见她很关心这个小男孩,便问她:“接下来怎么般?这孩子可不能留在我这,我也不可能把他送去官府。”
年轻人也不能:“或许,他自己可以走进去。”
老板娘笑了一下:“不如我们打个赌,这小男孩自己前脚走进去,后脚那个人贩子就能把人给领走。”
年轻人的目光落在小男孩的脸上,想到他心口处月亮形状的朱砂痣,心里大概知道这个小孩是谁,这是未来南风馆的头牌,那个疯癫痛苦的美人,年纪轻轻就被抑郁和心怀不轨的达官贵人折磨的香消玉殒的可怜人,他的父母已经死了,那个人贩子她知道是谁了,是那个虐待他还把他卖掉的远房表亲。
这个年代,这么小的孩子无人照拂一个人以后只剩下死路,在已经知道他悲惨未来的前提下,她不可能见死不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这么做,许是自己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后,她真的很需要一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救赎吧。
“老板娘,这个地方,你能稳住这间客栈这么长时间,想来是有门路的。”年轻人放了一张银票在她手里。
“你想要什么?”老板娘收下了银票,终于等到她开口求自己了。
“我想要个合法身份收养这个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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