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好好好,都怀疑我是吧?那又如何,这只能证明我昨夜去见过我妹,不能证明我杀了人,我杀人的动机是什么?何况这可是我亲妹,虎毒尚且不食子。”

“那就要从你与死者发生争吵的原因找起了,所以作何起矛盾?我劝你如实招来,就看你选择是想成为嫌犯被逮,亦或是揭露劳什子的秘闻。”

李二小不吃那一套,他直言不讳,轻哼一声。

“与你们又有何干?”

“有何干系?好啊,你就是凶手,按当朝律令,甚者处以死刑,即便不死,你是进京赶考?这科举做官梦也算是就此作罢了。”

李二小面对不服态度,没被激怒,毫不在意,作势要捉拿其归案。

“啪——”

杜观雁看戏正上头,突然一个手滑,瓷杯坠地,四分五裂。

“水有些烫,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见众人视线聚焦在她身上,她面露歉意,摆手示意他们继续,俯身捡拾碎片,一旁的郎在溪则顺势默默为其收拾摊子,被杜观雁出手制止。

剑拔弩张的气氛荡然无存。

“晟京表面繁华,暗藏杀机,诡谲多变。她身子不好,进京也只是被当做筹码嫁人束缚一辈子,棋子有我一个就够了。”

袁晏突然出声,似乎脑子回归,全然没有刚才那副趾高气扬的姿态。

“少爷……”

侍卫惊呼,声音细微,却在下一刻噤声。

杜观雁从桌下探出头,似乎想继续看戏,却不小心撞到桌沿,忍着没有叫出来,在感受到一股温热的掌心覆上的同时,也听到一阵轻微嗤笑。

她向郎在溪点头致谢,咬牙揉额看去,众人此刻视线皆在袁晏。

唯有那流里流气的官差,他嘴角噙笑,挽着银刀,不像做官的,反倒一副纨绔做派。

李二小注意到不满的视线,收敛嘴角,恢复正色,询问旁边欲言又止的侍卫。

见竟然有人注意到,那人神色懊悔,似乎在怪自己多嘴。

他被迫无奈,将路上袁晏的态度以及说辞一一细数,语气愤愤不已,仿佛恍然大悟般最后敲定。

他自言曾经几度听闻大少爷不想让自家小妹嫁人,进京也是被逼着,联想到遇劫匪,对方穷凶极恶,竟然轻易让三人逃脱,怀疑其是设局。

“我怀疑少爷早就对小姐有罔顾人伦不轨之心,本计划今日就将进城,于是少爷就想一不做二不休,强迫于小姐,小姐宁死不屈,少爷恼羞成怒,愤起杀人。”

倒是合情合理,线索都对上了。

袁晏指着侍卫骂。

“叛徒!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就是这么背刺我的?”

“少爷我没有,我只是合理推测。”

衔刃顿时怂了眼神,移开视线。

杜观雁再次发问,依旧是同样的问话和语气。

“你觉得自己杀人了吗?”

这次袁晏老迟疑许久,神色恍惚,嘴里喃喃自语。

“难道……真是我把她逼太急了?”

杜观雁反倒一改常态,她摇头。

“我作证,袁晏没有杀人。”

李二小适时面露无奈。

“你以为这是儿戏吗?这可是杀人案,怎可随意推翻证言。”

“我方才只是指证袁晏昨夜见过萧少微,可没说指证是他杀的人。”

话音未落,现场顿默。

“啊,这就说得通了。”

郎在溪若有所思,沉吟启唇,声音也如同本人一样,淡然悦耳。

什么?怎么就通了?

袁晏作为当事人仍在事件之外,他不自觉脱口而出。

当局者迷。

“你,这么多年可为你的罪过忏悔过。”

杜观雁斟酌着话语,语气慈祥,以一副关爱儿童的眼神回应。

“别这么看我,俩大男人,怪恶心的。”

袁晏抖了抖浑身恶寒,面露鄙夷。

“你们都查出来什么了?别在这吊人胃口。我妹还尸骨未寒,这合适吗?你们不行,那就我去查。”

他起身欲上楼,这次没有人制止,却发现尸体早已消失不见。

“你们把蓁蓁弄哪儿去了?可恶,我饶不了你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娘是谁吗?知道我姑姑是谁吗?”

楼上传来怒吼,伴随着一阵歇斯底里的捶床声。

闻声,杜观雁与郎在溪对视两秒,叹气。

随后她扭头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元掌柜,那老者扶着腰缓缓落座,撑着膝盖,抬头不语,扫视着众人。

李二小本来是这么认为的,可直到眼睁睁看着对方将门窗摆件都一一收入眼底,他才反应过来,老者看的是这家客栈,仿佛每一眼都是最后一眼。

他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弯刀。

杜观雁众人自然也看到了李二小观察到了这些。

这人终究是个变故。

“太煎熬了,转眼间二十二年,整整二十一年三百六十三日,我算是在这个客栈扎了根。”

二楼嘶吼声越大,他笑意越盛,直至咳嗽不断。

侍卫双手轻抬,见店小二上前安抚,他攥紧拳头,蓦地开口。

“我去楼上看看少爷。”

元掌柜闻言神色微动,瞥了一眼心里动摇的店小二,接过手帕继而掩着嘴角。

未等众人反应,一抹灰白色飘然跟着上了二楼。

“别冲动。”

郎在溪抬手,只感受到身边人的衣袖从手心滑过。

李二小迅速反应过来,神情凝重。

几个大踏步跃上楼,他迅速赶至房间。

只见袁晏肩膀中刀负伤,仰首倒在床边,手耷拉在中空的床铺,却来不及震惊,而是满脸惊恐的看向一旁。

侍卫被双手挟持着压倒在地,杜观雁手持一片锋利的长瓷片,直击侍卫喉咙,却没有下死手,血珠渗透皮肤滴滴落地,一副诡异的僵持局面。

杜观雁虽占上风,却双手受限,暂时无法脱身。

她斜睨了眼李二小,没有分神,死死压着抓狂的侍卫。

“先救袁晏,他不能死。”

李二小作为官差,一些基础的应急还是了解的,咬牙撕下身上布匹,蹲下为袁晏简单包扎,将其丢给闻声赶来的郎在溪,随后去解救杜观雁。

“看好他。”

郎在溪沉吟,将袁晏扶至隔壁房间,看着其闭目晕去,他的右手止不住发抖,抬起左手狠狠捶了下去,只是为了制止颤抖。

侍卫由李二小接手,杜观雁这才得已放松,她顺势靠着门槛,试图甩动有些脱力的双手。

疯子最可怕了,尤其是这种不要命如同孤狼狩猎般的疯子。

杜观雁目光平静,瞪了眼被李二小撕的只露里衣的衔刃,由于脖颈出血且要绑人,需要大量衣物勉强才止住。

她从未体验过真刀实剑,她不喜用武器,血液一旦滴溅在刀剑上,便是契机,像是献祭一样,更能诱发人的野性。

吓人,她惜命。

“还好吗?”

眼前打下一片阴影,嗓音低沉,带着意味深长。

她抬眸仰视,从这个角度来看,让人容易在意其骨相,皮相易改,骨却难变。

“拉我一把,脱力了。”

她神色恹恹,不似作假。

俊秀的小脸此刻细汗微渗,用力过猛,嘴唇发白,合上双眼,眼旁小痣在本就白皙的皮肤衬托下,愈发惹眼。

“你也不能死。”

好不容易看到个聪明的少年,日后做官也能为朝堂增添生气。

后面的话李二小并未说出口,杜观雁也懒得去猜测其心中所想。

话音未落,紧接着她就被一股脑儿拽起,下手之人丝毫没有轻重,全然把其当作善武的少年郎。

这算是又救了她一命吗?

欠了挺多,怎么还。

还不知其身份……

“死不了。”

她顺口而出,未经大脑。

反应过来也没解释什么,她知话中含义实为好意,提醒她不要冲动,救人先思己。

她抿了抿唇。

但她的命决定与否是她的选择,与旁人无关,哪怕救她多次。

看其讳莫如深的神情,李二小就揣度出了一二,他面色沉重。

“你旁边那书生弱鸡一个,楼下那掌柜一伙与这小子狼狈为奸,除了我还有谁能来帮你,你心不狠,不忍下手,气力却赶不上,早晚被这小子反击,我这也算救了你,起码可抵半条命,日后不是你说死就能死的……”

本以为这两个书生皆是平平无奇弱柳之辈,没想到还有惊喜,他这一趟算是值了。

“别以为救了别人就可以掌控别人的命。”

话还未说完,杜观雁听到什么,面色一变,抬手打开李二小的搀扶,落下一句话,也不知是给旁边人说的,亦或是说给自己听的。

李二小被指责的莫名其妙,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杜观雁步履蹒跚,一步一步挪下楼。

是在怪他多管闲事?他自嘲似的笑了一下,追了上去。

这么好的人才,残了怪可怜的。

楼下元掌柜依旧是不变的姿势,店小二满脸忧愁,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他想劝掌柜的现在逃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是掌柜的救的他,习事经验掌柜的比他更了解。

看着被搀扶下楼的杜观雁,掌柜的似有所预感,他叹了口气,语气难掩失望。

“又侥幸活了啊。”

“托您老的福,都还活着……衔刃也是。”

杜观雁闻言也不恼,她淡然落座,自顾自为自己倒了盏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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