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尖叫声吸引,黎棠绾收回思绪,起身走向双臂流血的蒙面人。
“谁派你们来杀我的?”
黎棠绾声音冰冷,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那被吓破胆的蒙面人。
“我…我…不知道。”
蒙面人声音颤抖,眸中闪烁着惊恐,身子止不住的后退,显然是怕到极点。
“不知道。”
黎棠绾转头看向常何,“师父麻烦借你手中的刀一用。”
“哦。”
男人递出长刀,黎棠绾伸手接过,举起手中的长刀眼睛一眨不眨的落下,顿时蒙面人的右脚与双腿分离。
“幕后主使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你可以为了向你的主人保持忠心选择嘴硬,只要你能承担的起嘴硬的代价。”
少女蹲下身子,嘴角勾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平静的在蒙面人耳边响起,“从现在开始,我每数三秒钟,这把刀会从你身上砍掉一块肉,直到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你也不必担心会死,或者说至少在我得到想要的答案之前你不会死。”
女孩手中的大刀缓慢在蒙面人的双腿上移动,自言自语道:“刚才是右脚,要不这一下就左脚吧,两只脚都没了的话再把双腿一截一截砍下来。”
冰凉的刀片划过腿骨,黎棠绾报数的声音在山顶响彻。
“一。”
少女手中的长刀稍一用力,蒙面人脚腕上多出一条血线。
“二。”
黎棠绾声音又响,长刀划破皮肉,鲜血顺着缝隙流出。
“三。”
那道身影眼神骤冷,声音悦耳,听起来却是犹如厉鬼索命,“既然你要效忠你的主子,那这只脚也留下来吧!”
少女冷声道,伸手举起手中的屠刀。
“我说。”
蒙面人闭上眼睛大声喊道,浑身颤抖,裤子湿了大片,很快空气中弥漫出一股尿骚味。
似是怕黎棠绾手中那把大刀,不等少女询问,蒙面人便着急忙慌的开口:“我们是宫丞相培养的府卫,是宫夫人派我们来刺杀你的。”
“至于为什么要刺杀你我们只是听令行事,并不清楚原委。”
蒙面人竹筒倒豆子般说道,身子不住往后面缩去。
“可有证明身份的凭证?”
黎棠绾面无表情,眼睛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有。”
蒙面人回答道,伸手指向不远处其中一具尸体,“那是我们首领,他身上有宫家的令牌。”
“师父。”
黎棠绾喊道,常何立即走过去从那尸体怀中摸出一块令牌。
“劳烦老师送他上路。”
小姑娘起身,将大刀插在地上,走到山边背对蒙面人,男人拔出大刀迎面砍下,蒙面人人头落地,头颅在地上咕噜噜滚向山脚。
“你变了。”
处理完蒙面人,常何走到黎棠绾身后,宽大的手掌搭在少女的肩膀上。
“人总会变的。”
黎棠绾并未转身,低头看向自己那双鲜血遍布的手掌。
这双手曾经提刀握枪、作画写诗,干净透彻不染污垢;从今以后将会沾满仇人的鲜血。
两人一时无言,只有山顶的风悄悄拂过面庞,山下传来悉悉索索的动静,走神的少女总算是回过神来。
“我需要老师帮我一个忙。”
黎棠绾道,回头要过常何手里的宫家令牌,塞到那名首领的怀中,随后弯腰捡起一支箭矢用衣服抹掉上面的毒药。
她正愁没有合适的借口去那里,正好宫家给她送上门来的机会。
“需要我—”
常何话说到一半,少女握紧箭矢插入自己的胸膛。
“我昏迷后想办法把我送到张景大夫那里。”
少女半跪在地上,胸口处的鲜血“嘀嗒”“嘀嗒”落下,声音分外的虚弱。
“告诉张景大夫,我想与他见一面,他自会明白。”
今日出宫,一为祭拜,二则是为了见张景一面,遭遇刺杀,性命垂危,没有什么比这个理由更合适。
“你,这是何苦。”
在原地呆滞几秒,常何这才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搀扶住少女。
山路上脚步声愈近,黎棠绾终是支撑不住软软的倒在常何怀中。
黎棠绾虽然将箭矢上毒抹除大半,但还是不能彻底抹除干净,残肢断腿的现场、蒙面人怀中的宫家令牌,尤其是他身上这支箭矢,将会成为宫家谋害宫妃的铁证。
裴玄明那人自私又自大,最不喜身边人忤逆于她,这支箭做不到彻底搞垮宫家,可会在裴玄明与宫家之间埋下一根刺。
一根刺无法搅动大局,若刺渐渐多了,关系再亲密迟早也会漏成筛子,她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慢慢筹谋,只有彻底瓦解对方的同盟关系,她的计划才能顺利进行。
“发生什么了?”
常何正欲带着黎棠绾下山,刚起身杨云已带人来到山顶。
“有人行刺采女,刺客已经被我杀了,只是采女不小心也挨了一箭。”
常何闷声道。
杨云望向男人怀中的人儿,少女双眸紧闭,嘴唇微微发紫。
“中毒了。”
“快回宫。”
杨云着急的吩咐道,额头冒出冷汗。
“等回宫黄花菜都凉了,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大夫。”
常何看了杨云一眼,神色焦急道。
禁军统领杨云,隶属御林军,后来成为裴玄明身边的侍卫,以前他出入黎家教授黎棠武功时,偶尔会碰到裴玄明上门拜访,故而与杨云勉强也称得上熟人。
从以往相处的表现来看,这位看起来像是个忠厚正直的好人,可他不敢赌,毕竟裴玄明登基前,温润如玉,是京中人人称赞的谦谦君子,登基后便露出薄情寡义的虚伪本性。
“这附近哪有什么—”
杨云话未说完,眼睛蓦的瞪大,脸上露出兴奋的表情,“倒是有一个,只是那位大夫脾气很怪,不一定会。”
“回宫找太医指定是来不及了,先去试试再说。”
常何打断杨云的话道,抱起黎棠绾飞快的奔向山下。
妃嫔遇刺,事关重大,杨云留下两个侍卫保护现场,又让两个侍卫前去京兆府衙报案并安排人来勘验现场,最后派一个侍卫快马回宫禀报,杨云便急匆匆跟上常何的步伐。
不到半个时辰,马车在一户篱笆围成的院落前停下。
院子里周围种植有五颜六色的奇花异草,绿色的藤蔓密密麻麻的攀爬在篱笆上,藤蔓上开着紫色的小花;院子内鸡鸭嘎嘎、土狗汪汪,地上不时有蝎子、蜈蚣、毒蛇之类的毒物从门缝里爬出来;靠近大门的角落里,有一片粉色花田,一根根竖起的直茎上长出一团绿色的花苞,花苞顶部有些开出深粉色花朵,还未到庭院,那片花田里的香气便传入鼻中,如今到了院子外面,香气扑鼻,让人飘飘欲仙。
狗吠声惊动里面低头忙碌的药童,绿色衣服的药童放下手中的捣药罐走过来将院门打开探出脑袋问道:“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晚辈想见张景大夫一面,劳烦小友代为通传。”
杨云上前施礼道,态度恭顺,脸上陪着笑容。
毒医张景,医毒双绝,只是性情古怪,曾经朝中有达官贵人患病,请不来张景,遂强行将人绑到府中,三日后,那位皇亲国戚不仅病没好,从此还落下个不能人道的毛病,张景毫发无伤的从那家人府中离开。
这世上大夫多的是,得罪一个大夫不可怕,可怕的是得罪一个医毒双绝且脾气古怪的人,若非是黎棠绾情况危急,他真的不想来与这位打交道。
“等着。”
药童道,关上院门走向屋子里面,很快从房间里出来。
“师父说了,不见外客。”
话毕,便要把门关上。
常何忽的上前,双手扒拉住院门,努力扬起笑容,“劳烦小友再去禀报一次,就说黎棠绾求见。”
药童上下打量常何一眼,目光在他那染血的大刀上停留一瞬,转身返回房间。
不多时,一位须发皆白的六老者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一路所经之处毒蛇虫蚁无不慌忙逃窜。
杨云本能的站直身子,整个人身体紧绷,连一向大大咧咧的常何此竟也如同小孩子般站的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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